114、揭开幕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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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凛被问得一头雾水。
他不由自主地将目光移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衬衫内侧装了样东西。
编绳是个小小的结扣，像是怕人找不到一样，特意留了一截在外面。
他什么时候……有带着这种东西吗？
迟凛突然一惊。
他想起在进入山庄的“幻境”时，好像曾经是见过这截悬绳。
它曾经出现在那小男孩身上，一闪而逝；也曾经在他突然坠入水中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头顶……
快要溺水时他是抓了一下，当成救命稻草一般。
它竟然真的存在？什么时候……又被自己带在了身上？
S不等答话，已经直接将手伸了过来。
“等下，我……”
迟凛试图去阻拦都没用，眼睁睁地看着S将悬绳拽出。
绳的底端有东西，系着一块玉。
一块颜色偏粉的玉石，盈润透亮，将灯光都映射得很暖。
迟凛突然心口紧了下。
他见过这种玉。微妙的是，他何止见过，还和昔日的传话人一起抽中过一对类似的……商场的大礼。
“桃花玉。”他不自觉地脱口而出，“代表感情，还能保护佩戴者平安……”
“……好像还能……招桃花吧。据说……”
迟凛被S盯出了些冷汗，话都断续了。
虽然隔着面具，但他就是能清楚地感知到S在看他，且一动不动。
他的视线几乎要将人洞穿。
“你好像很了解。”
“因为，以前……你……”
“我没有问以前。”S停顿了下，“哪里来的？”
他的语气变了，感情收束体现在机械音中就显得更为虚无，有丝冷肃感。
迟凛甚至不清楚哪里得罪了他。
他努力回忆，越是紧张越是一团乱麻，只能搪塞两个字：“幻境……”
“幻境？”
“……山庄。我不知道，水面……也许是，房间……”
“水面？”
“踏入的一刻就坠入……从水面捡的。抓住绳子，然后……”
S轻笑了声。
迟凛首次被他笑得有些毛骨悚然，呆愣地望着他。
他也才反应过来S在笑什么，因为这件事几乎可以用荒唐来形容——
“杞哥，我没有开玩笑，是真的。”迟凛依然试图补救，“就像有人故意放在那里……”
“哪里？”
“一个乱糟糟的房间，我不知道……”
迟凛尽力去描述了，将阴暗的色调、凌乱的涂鸦回想了一遍。
“你是说，子鸢的房间？”
“……啊？”
“他的卧室。”S依然停顿了下，“看起来很压抑，是不是。”
迟凛都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子鸢，莫子鸢。
之前记忆中这个名字就好像被再次摘除了一遍，才刚刚重新浮现出来。
而一旦名字出现，之前和他相关的一些记忆影像才稍微更为清晰了些。他话里的嘲笑感，他佩戴的这截绳子。
“我不知道。”迟凛艰难开口，“可能都没有真正去过，不像你……”
“你也许能看到，但去不了。”
“为什么？”
迟凛一开口就又有些后悔了，因为S似乎又凝视了他几秒。
“它在一个无人能及的地方。”
“它被隐藏……”
“被毁了。很久以前，就已经被毁掉了。”
迟凛见到的卧室甚至不是长大后的莫子鸢的住处，而是他小时候的房间。
虽然混乱无序，但对于那时的莫子鸢来说，那里是他待起来最安全、最舒适的地方。
但后来莫家介入，将这名私生子收回家族之后，情况就一点点变了。
包括这间房间也强行被毁掉，莫子鸢被拉入明亮的大房间，同时也需要接受更为严格的教育。
那个山庄，就是莫子鸢第一次进入莫家时所住的地方，从时点上来说，那时这卧室就已经不存在了。
迟凛被震撼到一时说不出话。
见过的卧室竟然已经不存在了吗？虽说之前也去过类似的幻境，但至少都是和S相关，且都是现实内存在的场景。
但这次，不同时点下的存在竟然也能叠加在一起，这是……
“你……你和莫子鸢，到底认识了多久？”迟凛想着这件事，问出口的却是另一件事，“竟然比副社长还要早吗？”
“哦？”
“因为如果你清楚……可能就代表你也是在他进入山庄之前，就已经认识他了吧。”迟凛偷按着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以他的性格应该不至于……”
“他的性格？你很熟悉吗。”
“……我猜的。幻境里……也多少见识了些。”迟凛勉强苦笑，“他应该不会主动告诉你一间房子发生了什么事，除非你曾经……身临其境。”
身临其境。
这四个字一出，房间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分。
“你很聪明，很擅长抓住细节。”S出口比平时略微缓慢，却也点了下头，“不错。我们确实认识了很久。”
但具体有多久，他却没说。
自幼……青梅竹马？
迟凛猜想着这多半是答案，寒气更是往心窝里灌。
S和莫子鸢大约年龄差有三、四岁左右，也不妨碍两人从小就玩在一起，感情要好。
他甚至没见过莫子鸢长大后的样子。小时候的他看上去阴郁，但是脸看上去也不差，是那种扎一束马尾就很有不羁气质的……
……和他好像完完全全是两种类型。
“你为什么会选择我？”迟凛乱得几乎是随想随说，“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原来是……该不会……”
该不会因为与莫子鸢相处多年，才发现自己原来喜欢的是男生？
那……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玉佩，哪里来的？”S有种波澜不惊之感，“直言无妨。”
他波澜不惊，但迟凛却波澜万丈。
“是真的，在卧室……”
“这玉佩不会离开他的身体，更别提已经消失之处。”
“你怎么知道？”
“就当是‘绑定’，某种束缚的契约。轻易不可能取下来，除非……”
“除非……什么？”
迟凛觉得自己可能问了句禁句。
他能这么反应过来是因为S又望了他很久，无声本就是种锥心的武器。
“你不需要知道。但愿不需要，我也不希望你知道。”S真的是许久后才开口，声音更淡了几分。
“和这相比，还是配合下、多回忆下怎么样？到底在哪里捡到，或者是谁送给你的？”
迟凛被呛得咳了几声。
寒气真实地入侵到了肺部，他第一次发现S居然有如此固执、或是说如此不近人情的一面……
“……你不相信我？”
S沉默。
“真的是从幻境中捡的。我都没有见过莫子鸢，怎么能……”
“你看得出来的吧，杞哥？”迟凛声音颤抖得自己都难以听下去，“如果不是那么在意，也不会一直想去探索。我之前，看到副社长那边的照片……”
“你还偷看了阿梧的物品？”
“……”
迟凛越发感到了言语的无力。
而S也没追问，而是短暂地握住玉佩，紧紧握住，像是在探寻所剩无几的气息。
“杞哥。”迟凛声音极低，低得似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玉佩……是你送的‘护身符’？”
没有回应。
其实他也不需要什么回应，猜也能猜得到。
既然是玉佩，一定是该好好贴身存放。而且“绑定”……
迟凛恍然想到了以前传话人送他的那个护身符，也垂下目光，偷偷看了眼左手手腕。
红绳仍在，经历数次风雨也未曾脱落，静静跟随着他。
这是不是也算一种“绑定”？只给重要的人。
“那个山庄……也是你隐藏起来的，对不对，为了保护他。”
“以名字为另一种形式的‘契约’……他消失了，连名字一起消失在公众的视线中。这已经是你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守护方法了，加上很久以前就赠送过的玉佩，本该天衣无缝的。”
“……但山庄却还是被摧毁了。不知道被谁袭击，也动摇了一定的力量，全城的人都知道莫家的继承人失踪……”
“就连你也找不到什么线索，但却一直没放弃寻找。不为别的，至少他在你心中……”
迟凛一直都在自言自语，脖颈间却忽然一紧。
他几乎有些难以置信地望过去。
S从相遇时一直对他很特殊。温和且暧昧，时不时也露出些狡黠的放纵感。
但他还从没像现在一样这么凶过，居然直接伸手过来，揪紧了他的衬衫衣领。
迟凛呆坐着，好像重新被淹没在了冷水之中。
他差点以为脖颈会被就此捏碎，然而动作仅仅静止在这里。
“……抱歉。”S也似乎稍微调整了呼吸，“不是冲你，别在意。”
“你有点超乎我的预想，是自己想到的？还是有人额外告诉了你一些情报？”
“……”
“不管怎样，别再继续了。就此打住。”
“……”
迟凛还在坐着。
他的目光还停留在衣领的褶皱上，难以收回。
甚至衬衫都是现凑在一起的。扣子被褪下来几颗，现在依然保持着更宽的敞口。
“抱歉。”S再次道歉，声调也降回沉稳，“是我失职。”
“‘竞争者’。他们是冲着我去的，逼我现身。这是袭击山庄最可能的动机。”
“也终究是我疏忽。动用权限没收了他的资格，自以为不会出事……”
“……总之，不是冲你。对不起。”
“……小凛？”
S似乎也知道自己所为很过分，语气缓和下来，重新靠近迟凛。
他看到迟凛还在抓着敞口的衬衫，习惯性伸手想替他整理，然而却被躲过。
迟凛也有种自然天成的倔强感，也更像是被惊吓定在了某种情绪框中，无法回旋。
他依然紧抓着衬衫，仿佛抓紧最后的自尊，表情却管理得很好，没有流泪，只是轻微摇了摇头。
但S依然选择了介入。
他替迟凛摊平了褶皱，也将扣子一颗颗重新系好。
他大抵也想说什么，但发觉迟凛还有些微颤，言语又收了回去，只是近乎不可闻地叹了声。
“我该怎么对你呢。哪怕明知道你是……”
“……什么？”
迟凛依稀觉得在哪里听过一次这样的话，但记忆又过于模糊，无法追问。
“没什么。休息吧，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这两天如果有时间，可以替我守一下月光湖吗？不要外出，这也算任务。”
迟凛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S向门口走去，却又短暂停在了门口。
“我想澄清件事。”
“……”
“我和他关系特殊，却不是你想象的那种特殊，远远不是。”
迟凛稍微一愣。
他再抬头，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然而他还坐在原处，依然无法移动，在回想S所有的话，还有动作，可能的表情。
哪怕最后的话让他稍感心安，不祥感依然挥之不去。
……青年，还有那名黑衣人……为什么一定要设计要他拿到这块玉佩？
“明知道”。S到底……
迟凛又有几分呼吸困难起来。
他想到组织，想到可疑的“017”代号，而这个“明知道”的时点甚至可能不是在山庄，而是远远更为恐怖的更久之前……
该不会……早就知道？
迟凛又倏然站起，慌乱之中，一件东西飘落下来。
和玉佩一并叠加的，居然还有张小纸条。
迟凛展开纸，随即屏住了呼吸。
纸条正面画着硕大的幕布，幕布已经徐徐展开，漆黑如夜。
反面则只有一句话，最后一句话——
第四个线索。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揭开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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