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OSS又在开马甲撩妻了》渔火叶零

109、梦想公司

　　迟凛都呆在了原地。

　　高伟刚恢复些许理智又开始动摇，痛苦之中带着几分不知所措感，看看莫恋骄，又看看对面的组织成员。

　　“杀了他。”黑衣人的命令再次传来，清晰地透过噪音，“这是命令。”

　　“别管我们，快离开。”

　　“17，带上组长……”

　　组织内的成员有人忽然反应过来一次，嘶哑喊出。

　　那是034，迟凛甚至都没怎么来得及和他有交集，只知道每次见面他都会有礼貌地打个招呼，简单问候几句。

　　隔着这么长的走廊，受到操纵，他居然还清晰地记得自己。

　　然而迟凛都来不及回应。

　　034眼里的那点光亮很快又暗了下去，他本来还想向这边跑两步，身体却以扭曲的姿势停止了。

　　在一众组织其他成员们的注视中，他抽出藏着的匕首，刺入胸口。

　　大量血从伤口渗出，染红了工作服。

　　其他人面无表情。

　　“这……这是……”莫恋骄喃喃自语，好像还没从梦中醒过来，呆滞地望向迟凛。

　　“泽哥……他为什么自杀？为什么喊你……17？”

　　他也还想问，但对上迟凛的眼神，却又猛地被吓到瞳孔都散了下。

　　“为什么要杀他？不是该冲我来吗……你究竟是谁！”

　　黑衣人的衣摆在无风自动，仿佛在予以破碎者一层怜悯。

　　“杀了莫恋骄。”他却没回迟凛的话，一直冲着高伟，“不然他们都得死。”

　　迟凛来不及多想了。

　　他被迫与高伟争斗，抵住高伟的刀刃，用仅存的半截烛台。

　　然而烛台已经丧失了燃烧的功能，无论想怎样调用清明的冷火，都不能再次回应。

　　他不能令高伟清醒，只能说尽全力护着莫恋骄，终于还是抬手将高伟手中的刀刃击飞。

　　“泽哥，你的手……”

　　“没事。跟着我。”

　　迟凛是用自己受伤为代价换下莫恋骄的，然而刚把莫恋骄牵到身后，忽然手心一空。

　　迟凛有些艰难地回过身。

　　高伟重新将莫恋骄夺回，周身透着黑雾。

　　这些黑雾能助他鬼魅一般移动，前一刻还在前方，后一刻就出现在了他身后。

　　对面还有黑衣人，还有被控制的其他成员。

　　这是场无解的战斗，近乎没有任何胜算。

　　迟凛微微喘息着，再次扑了个空。

　　高伟好像在这一刻完全继承了黑衣人的能力，捂住莫恋骄的嘴，再出现时已经站到了对面。

　　他也从组织成员手里借了另一把刀，一刀戳向莫恋骄的手臂。

　　“……你成长了。居然能压制我。”高伟五官都有些扭曲，然而却依然死命压着莫恋骄的惨叫，捂得更紧。

　　“来见我。”

　　他丢下这么一句，又随黑雾消散。

　　“等等！”

　　迟凛近乎彻底迷失在了工厂的混乱时空中。

　　他要将莫恋骄带回来，所以还在跌跌撞撞，打开一扇又一扇门，屋内均空空如也。

　　每个空荡荡的房间内都飘荡着隐形的嘲笑声和鼓掌声，给他打气。

　　……不行。

　　迟凛抬起手，手腕上虽然还挂着那红绳，红绳却也无法回应他任何请求。

　　他带莫恋骄来的，绝对不能将他弄丢。

　　地上的血迹如此之多，为了加深迷惑感，流血与血脚印都叠加在了一起，偌大的进门区域也看不到任何人。

　　还有什么隐藏的吗？如果躲入了子世界……

　　迟凛闭上眼，任由血迹在眼前放大、模糊。

　　沉下去，不惜任何代价。

　　工厂区域，地下室。

　　地下室是片同样广阔的空间，曾经用来储料，但却早早就被封闭起来，连通道都一并堵死。

　　但却不妨碍其他的“入口”被设置在这里。

　　数个塑料袋被悬挂在天花板上，血水依然从头顶渗下。

　　迷途者、被拐来的人都集中在这里。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连躯干都不剩下，尽数化为维持这片空间的养料。

　　而他们的存在也将从现世消失，正在寻找的家人、朋友们都会停下脚步，带着不协调感，回归到日常之中。

　　正中又多了个巨大的“茧”。

　　莫恋骄的嘴被封住，只能发出点呜呜的声音。

　　他无力反抗，陷入昏迷状态，被高伟束缚着拖到了茧的旁边。

　　黑衣人一直在看着他们的行动，就在一旁站着。

　　“你真的……会放了……”

　　“会。”

　　“我们一直在执行任务。你的任务……你是……交接人？”

　　“很遗憾，正是我赋予了你们使命。”

　　“为什么……是莫家？”高伟喘着粗气，“之前搜不到，突然出现……”

　　“你是说莫恋骄吗？”黑衣人稍微点了下头，像是在称赞高伟。

　　“你还挺敏锐，不愧是经营多年的组织的组长。”

　　“不出现自然有不出现的道理，就像螺丝总要在恰当时机被扣到正确的位置上。”

　　“螺丝……”

　　“你们都是螺丝，是好用的螺丝。”黑衣人的话音阴冷无比，“只要有一个人闪耀就足够了，光芒很美，是不是？”

　　“光……”

　　“去为神迹引路吧。”黑衣人切断了他的话，“神需要供品，去吧。”

　　高伟的大脑已经混沌到无法处理正常信息。

　　他将莫恋骄搬运进“茧”中，像个真正的搬运工一般敬业。

　　他是如此敬业，都没注意到黑衣人何时飘开，与他再拉开了一段距离。

　　“出现吧，让我看看你能进化到何种样子。”黑衣人望着通道的方向，眼里尽是痴迷，哪怕自己可能都浑然不觉。

　　“就算没有S……你一个人也能做到，不是么？”

　　虚空回应了他，开始出现被蚕食的裂缝。

　　通道忽然不堪重负一般，直接炸开，却连声音都只传播了一秒都不到。

　　高伟硬是凭本能觉察到了异常，但太晚了。

　　他几乎一扭头，胸膛就没入了样东西。

　　迟凛惯用的匕首是高伟发的，精钢打造，这么多年也只刻出了一两个小缺口。

　　组里多次通知他换一把，他不换，一直用到了现在。

　　“组长。”迟凛还能说话，沉缓地开口，只是声调听起来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你不是真的想赶我走，对吗。”

　　高伟点点头。

　　“你说过，潜伏最好不需要用到刀刃。需要用到，百分之七八十都意味着失败。我现在是成功……还是失败？”

　　“你一直……都代表着成功。”

　　“你是我的后手，017。能拯救，就去救，如果不能……”

　　“我一直以你为傲，小子。”高伟嘴里也溢出鲜血，声音渐逝于黑雾，“你长大了，去做判断……小凛。”

　　迟凛松开手。

　　匕首没入高伟的躯体，与他一并倒下，被滚滚黑雾所吞噬。

　　他眼里一片空荡，本该空荡的，眼底却存在些什么。

　　他也转过头，一点点将空旷的场地望尽，最终望到远观的黑衣人。

　　场地微微轰鸣起来，工厂区的噪音好像被卷入了这里。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黑衣人无法形容，只擅自拍手。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子世界——由我创造的子世界啊！虽然强度不高，只用来测试，但这可是至高无上的领域，近乎绝对不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忽然突入了道黑影。

　　半截烛台没入他前方的黑雾，连雾气都短暂被冲开。

　　黑衣人低头望了眼，烛台只悬停在他胸前一寸。

　　“你真的……至高无上吗。”迟凛声音很低，“废物。”

　　黑衣人一愣。

　　他愣的时间有点长，可能有点被震撼到，第一次听到迟凛用近乎弱势的态度，说着最凌厉的话。

　　他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退后几步，防止再被刺中。

　　“你笑什么？”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凛！你居然能这么说话？能不能再多说两句，让我开心开心，录个音留念？”

　　“你叫我……什么？”

　　迟凛短暂一愣，动作也就随之放慢了些。

　　就在放慢的瞬间，黑衣人又与他拉开了距离，撤到了更远的一侧。

　　“不喜欢这个称呼，那叫你017，阿凛？”黑衣人仿佛在有意戏弄他，用着最自然而然的语气，“或者是……最有天赋进阶之人？”

　　迟凛几乎没有去提问。

　　他冲破了黑雾，然而却抓不到黑衣人，黑衣人总是能和他保持一段微妙的距离。

　　“别急于杀我，没有意义。大门已经开启了，017。”

　　“……门？”

　　“你也看见了吧，那光亮是多么迷人。一路堕落下来的你……真的不理解吗？”

　　“……”

　　“没有关系，你一定会赶上青城最后的‘盛宴’的。”黑衣人说话犹如神谕，轻声呢喃，“你仍有机会，与我、与我们融合的机会……”

　　“只差钥匙，017——别冲动，你还有人需要拯救是不是？”

　　“……”

　　迟凛的手抬起，又放下。

　　组织成员已经有两人又陷入了黑雾、被强迫融化，然而依然有人能保持人形，虽不知生死。

　　莫恋骄也斜倚在“茧”中，昏迷不醒。

　　黑衣人反而抬手，雾气猛地扩散开来。

　　迟凛只来得及替莫恋骄挡下，却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人也一样被吞噬到骨头都不剩。

　　他望着黑衣人，眼底几近冷得燃起火焰——

　　他也才朦胧地望到，工厂上方的牌子发生了变化。

　　原来的文字在跳动，在重组，逐渐变成了四个字……梦想公司。

　　“震撼吗？梦想公司，逐梦之地。它们的胃口都很大，可不只是一家哦。这些都可以说是在青城内最早隐秘扩散的场所……现世能混乱至此，能被‘塔’最终入侵，它们功不可没啊。”

　　“哦，也还在意这些人？没必要，他们才是真正的废物，连自救的能力都没有，不必怜悯。”

　　“免费赠送你这把钥匙吧，去做正事。”

　　黑衣人似乎微笑了下，堵住迟凛的话，也令虚空之中散开了雾门。

　　他所谓的、能开门的“钥匙”并不是个物件，而是另一句话，一个专有名词，却也是所有人的描述、所有报道、所有文件上都相当离奇缺失的一环——

　　“子鸢。莫家失踪继承人的名字叫莫子鸢——去寻找吧，封印已解，去山庄拿最后的线索，为一切收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