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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黑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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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伟向后看了一段时间，随后又转过头，拖着塑料袋继续前行，消失在门后。
迟凛的指尖都有些打颤。
他毫不犹豫地跟了下去，穿越了那道门。
门口是长廊，然而却又不是一般的长廊。
长廊上密布着蜘蛛网与污垢，随行进，墙壁两侧也渐渐开始透出纹路，藤蔓四溢。
两侧都是房间，房门禁闭，屋内隐约放出微光。
微光之中藏着细密的哭声，门后更有窸窣之音，好像有人正用指甲挠动着门板。
组织的几个人走入了走廊尽头的房间，再没出来过。
莫恋骄一直跟在迟凛身后，被这阵势所吓到，直接把迟凛的手臂抓住了。
“这是哪里，泽哥？我们还在旧工厂里吗，怎么好像恐怖片……不是什么恐怖主题游乐园吧！”
“之前不是去过一次？”
莫恋骄摇摇头。
他是全忘掉了，“朽域”内的记忆一片空白，光记得结社的人追寻定位出来，和他在那里见面。
迟凛刚想低声说点什么，又收口。
他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误打误撞进入过几次“朽域”，然而又都没了具体记忆，只剩模糊印象。
但他现在稍微有些能力，所以找了唯一没怎么发出声响的房间推门进去，在地上画了个圈。
“这又是什么？哇塞，你怎么突然变出的——”
“听我说。”迟凛将他的嘴捂上，“站在冷火圈别动，我很快就回来。”
“为什么啊？我也想……等等我，泽哥！”
冷火有束缚力，莫恋骄一时出不去，声音也被落在了后面。
迟凛默默说了声抱歉。
他早有过这样的打算，但寒气依然浸透了皮肤，走到尽头的房间内都更费了些力气。
房间门上锁，轻推是推不开的，屋内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都处理干净了吗？”
“嗯。”
“没有被人跟踪？”
“没有。”
“好。今天一定要找到……要有所收获……”
随后就没有话语声了，只有更深层的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有人在搬动工具箱，金属制品碰撞。
迟凛有些眩晕。
门缝中开始飘荡起隐约的暗色光芒，被污染的光在勾荡，也勾起他曾经被绑在手术台上的记忆——
不。不会的。一样的场景怎么会重复两次？
迟凛抵御着眩晕感，集中精力重新点燃烛台上的烛光，却听到门内传来声凄厉的惨叫。
“你们要干什么？不要，救命啊！”
男人凄惨的求救声令暗色光亮度瞬间增加了一个等级，走廊都随之扭曲起来。
“把它交出来。”隐约之中，高伟的声音重新传来，“能令一切驱动的……光……”
房间门逐一在后面打开了，血水先一步从各个房间内蔓延出来。
迟凛手中的冷火刚燃起，视线便大幅度缺失，陷落在扭曲动荡的暗色光芒中。
他被高悬起来，脚下是巨大的蒸汽锅炉。
甚至睁开眼，正对面还吊着另一个人。
许久未见的旧友殷凡同垂着头，毫无生气，如干尸般悬荡。
阿凡。
迟凛连话都说不出，更是拼命晃着手腕。
难过感几乎从心中满溢出来，更胜过恐惧，某种近乎疯狂的情绪更是疯狂浸润，反复拉扯——
他回来了？他在哪里？这里是启明园，还是……
唯一一次还能见到亲友的场景居然是在幻境之中，幻境穿透昔日的幻境，要怎么能分得清……
为什么？
“你要寻找吗？”
树人站在扶手旁边，沙哑的声音从荆棘裂缝中挤出。
他脸上的皱纹散开，咧嘴在笑，在嘲笑迟凛的所为不过是枉然徒劳。
寻找什么？
迟凛还没意识过来，但他在下意识扭头，拼命向将被束缚的手移动到视线之内，才忽然哆嗦了下。
他是在寻找，在无意识地寻找昔日的传话人留下的那道护符。
但现在护符没有了，红绳也在渐渐断裂，甚至都能听到细微的断裂声。
树人使者能预测他的行动，能令他更为绝望。
“尽情寻找吧。能救你的人，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你在说什么？他还活着……”
“消失了，没有任何痕迹。”树人重新咧开嘴，“像，就一定是吗？”
“你认识S？认识传话人？你怎么会认识……”
“信息是共享的，通过每一片枝叶，每一条根系。同伴们在低语，比你的直觉要准得多啊。”
“他没有——”
“像，就一定是吗？”
“……”
“你确定吗。为什么他不来救你呢，将你丢在启明园的大雨之中？”
“因为他消失了啊，化成碎片，咻地飞走了。在‘塔’出现的夜晚，在你有所感应的夜晚，为什么不去查下发生了什么呢？”
“你……在说谎。在说谎……”
迟凛的嘴唇都在颤抖，信息如箭矢，几乎将他钉进迸射的网。
他也清晰地感应到了黑暗的存在，暗色在底端翻腾，可他却无可抑制地正在坠落。
“他给我发过信息的。千真万确，哪怕企鹅机……传话人，怎么可能……”
传话人怎么会消失呢。他也如此强大，还留下过护符给他。
他收到过传话人的信息，要他去启明园调查，哪怕此行将风险重重，也……
“一定是真的吗？”树人再次笑了，嘶嘶漏风，五官也在脸上任意移动，“像，就一定是吗？”
“别说了……”
“结社的社长，对你是真心的吗。如果是你认错，错将真心相付，那他装腔作势还给你的……又是什么呢？”
别说了。
迟凛控制不了这坠落感，牙齿在相互碰撞，他尽力望向殷凡同，试图寻回最后一丝理智……
但殷凡同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凛，小心。”他的声音虚弱无力，却如此清晰，仿佛能直接刻印在脑海中。
“我与小和都帮不了你了，路只能自己选。”
“不要相信S的骗局。他会将你拖向深渊，万劫不复……”
迟凛张了下嘴，吞了口冷风。
他再也说不出什么，视线被大量马赛克一样的存在封锁起来，却也在封锁前绝望地看到手腕上的红绳最终断开，脱落。
红绳坠向涌动的黑暗，不再升起令人安心的冰冷火光。
……
迟凛不记得又在黑暗中穿行了多久。
他好像置身于启明园地，打开一扇又一扇房门，都只看到血流成河，看到支离破碎的躯体……又好像穿行在崭新的地方。
暗色光亮之中，浮起最为强盛的一团。
它形似黑洞般，光芒涡粒四散，就隐约漂浮在工厂建筑的最上方。
流速、转向均令人目眩神迷，吸引着所有目击者前进。
它将目击者变成信徒，让人确定这世间真有如此神迹降临——
光亮将浸润全城，将滋生万物，将是“新世界”的授福，彻底改变人们的生存方式。
无数小漩涡亦将在城内升起。死亡将只在羔羊之中诞生，而信徒则将长存，活在自己统治的世界内，永久称王……
来啊，参加这“盛宴”。
迟凛脑海中漂浮着各种晦涩难懂的语言与音节，却依然在向前走。
盛宴……光芒。
依稀记得也有许多人如此向前走，被吸引的寄生者，涌入楼区……想瓜分最甜美的蛋糕……
嗯。他遇到过成枢，钟楼。
钟楼为他着想，用清脆的铜铃声消除掉了他的记忆，然后呢？
迟凛抬起头，努力想再看清一点。
他想向那团暗色不明的黑洞伸出手，又绝望地想着结社内的大家。
成枢、枞哥、小槿，还有副社长，谁能回答他……
“神迹”……又是什么？
一声裂响，忽然在耳畔绽放。
冷火围绕在他的身边，遮天蔽日，隔在他与那黑洞正中央。
冷火也好像第一次对他如此不留情，近乎钻进了大脑，挤入意识，肆意熊熊燃烧。
灼热感与刺痛感几乎铺天盖地，将他淹没，却也令他终于恢复了清醒。
迟凛第一眼先望向烛台。
烛台的半截还在他手里，但中间却已经断裂，另一端几乎化为粉碎状态。
他还尚且有点没从这震惊的事实中缓过来，旁边又传来了呼唤声。
“泽哥，泽哥你怎么了，还好吗！”
莫恋骄居然在摇晃他，生怕他死掉了。
“你怎么……在这里？冷火束缚……”
“没有了啊，我就跑过来了！不过这里是怎么回事？明明来的时候还什么都没看到啊，那些半截的人到底是不是演员啊，你跟我说！”
莫恋骄的声音听起来也像是受了极度惊吓，快要哭了。
迟凛没法回答他，因为大门忽然在眼前倾塌下去。
“小心……”
他只来得及这么喊，也紧紧抓住了莫恋骄的手腕。
然而拖拽者力气更大，将迟凛掀飞，也将莫恋骄抢了过去。
“莫家……有莫家血脉之人，找到了。”
“你是谁啊，要找我？”
“比普通人更强。找到了，也许能代替他……觉醒……”高伟喃喃自语，“让光芒绽放……”
“你到底谁啊！”
莫恋骄还没意识到情况危险，只想挣脱，想给高伟来那么几下子。
然而却是他被来了两下子，痛得弯下了腰。
迟凛才意识到，高伟似乎真的还在“寻人”，在执行组织的任务。
寻找莫家失踪的继承人，这他早就知道……可当时却做梦都没想到，任务最终居然会变成这样。
“组长！你还认识我吗，住手！”
高伟目光有些呆滞，但却闪动了下。
“不该忘记的吧？我以前被你所搭救，还记得吗？”
迟凛是试图将高伟唤醒，用昔日的事。
昔日他为了小和，闯入了大.案的现场，并成功混入了进去。
那时的和煦就已经是组织成员了，但他却毫无基础，硬是凭着一股毅力，单人拖住了要转走的一个集团。
他也一度濒临死亡，被高伟破例带了回来。
高伟算是救了他一命，并且在问清楚一切之后，感到相当惊讶。
他是没想到迟凛小小年纪、看上去毫无自信、眼神灰暗的样子却隐藏着这种魄力，之后便对他发出了邀约，问他要不要加入组织。
加入组织，意味着此后要隐姓埋名，只用代号生存，只做英雄们幕后的英雄。
迟凛同意了。
没有理由不同意，他也无处可去，小和、殷凡同意外地都在这里，而他也不能拒绝自己的救命恩人。
但现在的高伟却毫无理智，绑架了莫恋骄。
“你是……”
“阿泽。”迟凛硬着头皮，“组长，清醒点，想想究竟……”
高伟好像眼里稍微恢复了些光亮。
“你是……阿泽？不对，你是……”
他的话还没出口，背后忽然响起一阵噪音。
这噪音像是无线电疯狂扩散，高伟也痛苦地垂下头，捂住了耳朵。
黑衣人站在走廊的最后方，其他的组织成员们都机械地跟在旁边，显然均被控制住。
“杀了他。不然就杀了你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