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时云归》六乙

3、竹茗渺渺 初来书院困

　　莫清领着女娃向竹铭走去，一路上未见人，两面翠竹环绕。阳光从翠竹中射入映在地上星星点点剔透玲珑，好不神清气爽。一改往日沉郁心情，女娃也觉得舒服了许多。不久便到了一处清幽雅居，正门口挂着竹匾，上面写着苍劲古朴的两个字：竹茗。只见入门便是石子铺成甬路，上面是两间房舍，室内都是合着地步打就的床几椅案。整个庭院和房舍更显得古朴、静谧。
　　食过午饭后，潞王夫妇便留下长子和幼女启程回南陵城了。
　　“婉婉，为什么你住在竹茗，没有和其他女童住在淡云轩？”赵翊略感奇怪。经过几个时辰的功夫，性格活泼的赵翊便把九黎书院上至殿前听学，下至打饭洗浴的地方全都打听个遍，男学儒都在墨雅轩居住，女学儒在淡云轩居住，唯独小妹独居在竹茗。
　　“不知。”女娃简短的回应着兄长。
　　收拾妥当后女娃便早早的睡下了。初夏夜晚凉风阵阵，没有了白日的闷热便显得如此凉爽。因着连日赶路辛苦女娃今日睡得特别早，一夜无梦。
　　笠日请晨，窗外便有人喊：“赵简，我是莫清。我把今日的早点给你端过来了。食过后我会来带你去识得九黎书院的上山路径，方便你以后自己生火做饭。”
　　女娃睁开朦胧的眼睛，起身走出门外。门外竹藤桌上摆着一碗清粥和一碟爽口小菜一个馒头，便坐下来开始食用。饭后女娃才看清楚屋舍旁边有一个小厨房，因被竹条遮盖了一半所以昨日没有看仔细。这时莫清站在门外道：“赵简，快出来，我带你去屋外看看。”
　　“有劳了。”女娃连忙出门。
　　“诺，竹茗往南走是上师所住的陋茗。记住，未得上师允许不得去陋茗。顺着这条小路便能到后山门，出了山门向东百余步便有山泉，可接山泉水供日常饮用，顺着泉水向下走便是书院种植的瓜果蔬菜园子。对了，忘了告诉你，以后竹茗的日常起居饮水吃食都由自己解决。蔬菜就来这边采摘，每周会有厨工送肉去竹茗。”
　　“是。”女娃小声说。
　　“你呀，怎么死气沉沉的，我虚长你几岁以后叫我学兄便好了。我和兄长无父无母是上师捡来的，便住在前面的小筑里，负责照顾上师的日常起居。咱们书院的儒生们都在墨连阁听学讲义，抚琴下棋在三五亭，骑射捕猎均在后山。至于你嘛，上师吩咐了你不必同其他儒生们一同听学，书院规定未满8岁龄的孩童不能入阁听学。你只需待在竹茗内休养即可。”
　　“是，学兄。”
　　等女娃回到竹茗已是响午了，前院内飘散出阵阵饭香，女娃摸着瘪瘪的肚子也是饿了。想起莫清学兄的话，便走向小厨房拿出水桶向后山门走去。娇小的女娃提着装满清水的桶摇摇晃晃的走着，到了竹茗后把水倒入水缸，来回了四五趟才把水缸添满。回身看了看篦子里的大米和面粉不知所措。出生便即是锦衣玉食的女娃不会烧火做饭！女娃气累的坐在地上。
　　“婉婉，婉婉。”一阵风吹来赵翊便快步走到女娃跟前看着小妹脏兮兮的坐在地上。顿时觉得好笑道：“婉婉这是做什么，在地上抓蚂蚁么？”扑哧一下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呐，给你。”赵翊伸手递来用汗巾包裹的小包袱，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块黄面馒头和一个包子。
　　“我偷偷向莫南学兄打听了你的情况，平日我们不能来竹茗和上师的陋茗这边，今日我特意等莫南学兄午休后偷偷来此看你的。”女娃接过馒头吃了起来，不一会儿又吃了一个包子。平日里女娃很少吃馒头，可今日却觉得这些毫不起眼食物竟也是美味可口。
　　赵翊知道小妹的处境后也略感尴尬，因为赵翊也不会生火做饭，兄妹俩便约定由赵翊偷偷趁其不备拿食物来给女娃吃。

　　夜晚，女娃拿起火折子把火盏撑开，小屋顿时亮了起来，屋子里有小书柜，柜上摆着四书五经，琴谱，字帖比比皆是。女娃年岁虽小但平日里有阿爹阿娘细心教导赵翊兄妹。礼记，诗经，论语，孟子已熟读于心，因着潞王善琴，棋。赵翊兄妹也是收到潞王的熏陶，早已对琴，棋开蒙，普通人是比不了的。旁边矮几上摆着棋盘，柜子正上方有一方古琴。明明没人居住，但是屋舍一尘不染，窗明几净。
　　女娃踮起脚尖拿起一本诗经靠着床榻安静的看了起来……

　　清晨，女娃翻起脸上盖着的书卷，伸个懒腰已过卯时。墨涟阁方向已传出学儒们晨读的声音。女娃穿上昨日莫清学兄送来的儒服，便来到小厨房想做米粥，学着晏秋姑姑的样子，拿起火折子点燃灶台下面的树枝，看着手里树枝点燃后，厨房外仅有的几根树枝全部拿来放进灶膛内。树枝烧起来后便用水舀舀两碗清水放入锅内，又从米缸中盛出一碗米放入锅内，看着锅内水多米少，女娃想也不想的又盛出两碗米放入锅内这才满意的盖上了锅盖。
　　三刻钟过去了，女娃来到锅旁边掀开盖子，随后便瞪大了眼睛。满锅的大米饭，哪里有粥的样子。顿时有些无奈，这是肚子也咕噜噜的叫起来，便拿起边上的空碗向锅中盛大米果腹，一碗大米吃完后竟也吃饱了。收拾完碗筷提着水桶背起竹筐向后山走去。
　　吃饱了心情也好了许多，路上下起了小雨，雨似停未停，一丝丝的飘落在山间。在周围的青山中仿佛这细细的雨丝也是绿的，从苍穹中软软地洒下。山林的泥土夹杂着清新的气味，别有一番风味。女娃的鞋子踩湿了，转眼向四周看了看无人便直接脱下鞋子拿在手里，光脚丫踩着地上松软的泥土，一蹦一跳的向前走去。
　　女娃先去菜圃采了些新鲜瓜果，随后去山泉处打水。来到泉水旁，一下子便跳去水中踩起了水来，好不高兴。也没有注意到旁边是否有人，不远处旁边蹲着一位少年在清洗自己被雨水浸湿的汗巾，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娃光着脚兴奋的在水中嬉戏，少年怕打扰女娃似的默默的转身离去。女娃不知玩了有多久，玩累了便起身背着竹筐提着水桶向书院走去。
　　到了竹茗已是午时，女娃看着自己脏兮兮的鞋子和已湿到大腿处的裤子，想着在王府的日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叹了口气无耐的站起来走向卧房。换上干净的襦裙来到厨房开火做饭，捧着瓜果蔬菜走向小厨房低头一看没有烧材树枝了，看着锅里还有满满一锅的米，便拿起碗盛上一碗米就着苹果便吃了起来。
　　书院悯农堂内众儒生们都在食午饭，只有坐在窗边一少年想着早上看到的女娃戏水的景象，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惹得旁边的赵翊不禁问到：“少清，不食饭再傻笑什么？”少年依旧笑而不语。
　　赵翊狼吞虎咽吃罢，拿起包子用汗巾上包起来放进儒袍内向外走去……
　　赵翊到了莫清，莫南的小筑旁，看到两人均不在屋舍内，便蹑手蹑脚的越过小筑向竹茗方向走去。上师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莫清莫南。
　　“上师，为何不制止赵翊，明明向他说明没有允许不得靠近竹茗。”莫南道。
　　“待几日后，赵翊就不会再来了。”上师含笑道。
　　“回上师，今晨赵简食得是大米，想来是要做米粥的，莫清能去教赵简怎么样做米粥么？”莫清不忍道。
　　“无妨，静待几日如赵简依旧日日食瓜果，便去教她罢。”
　　“是，上师。”

　　竹茗内女娃在津津有味的啃着苹果，不时的向嘴里塞着大米。这一幕被刚到的赵翊看到，又忍不住打趣小妹道：“婉婉怎么今日大米配苹果？是山珍海味食多了解解腻？”女娃嘴里依旧嚼着米饭和苹果不理会赵翊。
　　“看大哥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只见赵翊把汗巾打开里面露出三个包子，赵翊轻轻掰开包子。包子里面是白菜蘑菇陷的，诱人的香气散发出来，女娃拿过来便吃了起来。
　　“这比苹果好吃吧，大哥可是利用午休好不容易偷偷瞒过莫南学兄进来的。”
　　“多谢大哥。”女娃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