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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陋茗不陋 赵简喜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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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娃吃饱喝足后赵翊在旁边给小妹讲着学堂中发生的趣事,女娃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一转眼未时已到赵翊该去学堂上课了。女娃依依不舍的看着大哥的背影渐渐走远。
女娃在屋子里找了半天,没有发现能拿什么东西去砍树枝的刀具,随即女娃又背起竹篓向后山走去,看见大小适中的树枝便放入竹篓中。不久后也拾了一竹篓子树枝,回到竹茗厨房后便将树枝放入灶膛内点起火折子,可是无论怎么点也点不着火。急的女娃背起竹篓便向莫清的小筑跑去。
“莫清学兄,为何我拾得的树枝用火折子烧不着。”女娃急忙道。
“赵简,你拾得的是湿树枝,应当拾干燥的树枝才能烧着。诺,你看竹篓里都是湿的。”莫清耐心解释道。
“怪不得,多谢莫清学兄。”女娃抱着竹篓走了。
因着今日上午食得多,晚上女娃也不饿,便向莫清学兄借来针和线想要做个小鱼钩竹竿。今日白天去泉水边玩耍时看到水中鱼儿甚多,再想想自己已有多日未食肉了,便食心大动。便在园中竹林里挑根长度适中的竹枝做鱼竿,然后学着阿爹的样子拿石头把针砸弯,可是女娃的力量还是有限的,勉强砸弯了个角。又用线一头系上针,另一头系在竹竿上。不知不觉时间过的飞快,等女娃做好后便已是戌时,女娃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清晨,女娃食些水果便带着自己做的小鱼杆去后山了。女娃背上背着竹篓,手里拿着小鱼竿,腰里别着莫清学兄处借来的小镰刀。一路哼着小调蹦着跳着把这段时间的阴霾一扫而光。
女娃先来到山凹处砍了干爽的树枝,然后快步走到山泉处脱了鞋袜,卷起裤角便跳进泉水里。拿起手里的小鱼竿投向水中,一动不动的等着鱼儿上钩。早晨的泉水冰凉刺骨,女娃受不了冷就跳出水坐在岸边看着小鱼竿上空空如也。
“喂,你这样是行不通的,没有在钩子上拴上食物,鱼儿才不会上钩。”突然从女娃身后传来说话的声音,不禁把女娃吓了一跳,随即握紧手中的鱼竿警惕的看着这位不速之客。看到是身着儒服的少年,便不再紧张了。
“那怎么样才能食到鱼?”
“咚 咚 咚 ……”远处钟磬声响起。
“明日清晨在此处我给你抓鱼,告辞。”少年说完转身便跑了,原来是学院讲义的钟声响起了。
女娃悻悻的背起竹篓走回了竹茗。想着少年说明日会给自己抓鱼吃,便开心起来。
来到竹茗后发现宓渊上师正坐在竹茗外的凳子上。看着上师随手倒了杯茶递给女娃。
“敬茶。”上师道。
女娃接过水杯随即摆正身子恭敬的递给宓渊。
“跪下。”上师道。
女娃顺从跪了下去双手仍然端着茶盏。宓渊上师接过茶水慢慢喝了起来,女娃偷偷的看了一眼上师,发现上师也再打量自己。
“起来吧。”
“是,上师。”
“叫师傅。”
女娃吃惊的看着宓渊上师,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第一次见面就行了拜师大礼,今日又喝了拜师茶。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宓渊的亲传弟子。字容德,窈窕双髮女,容德俱如玉。”上师缓缓道。
女娃早已呆呆的愣在原地,连上师什么时候走的都忘记了,只听上师说从明日起便不准她出书院,每日晨昏定省必到陋茗处,用度吃食皆在陋茗。意味着以后女娃不必再担心明日吃什么。
同时,赵翊也从莫南学兄处得知了小妹拜宓渊为师的消息激动不已。世人皆知九黎书院乃宓渊上师所办,但是宓渊上师只是偶尔在墨涟阁为书院的儒生们讲经学,其余时间皆由各科儒师们教授学业。宓渊上师这么多年授业育人无数,却没有收过一名徒弟。赵简却是宓渊在这世间唯一的徒弟……
莫南千叮嘱,万嘱咐赵翊不可对外人道也。这可是事关小妹的大事,赵翊使劲点头表示不会对外人透露分毫,也不会再去打扰小妹了。
女娃一夜无眠,想着白日宓渊上师对自己说的话,依旧难以置信。来到书院从无人照料每日食不果腹到拜师宓渊门下,这几日便和做梦一样。
清晨,辰时一到早早穿戴整齐后来到陋茗,向宓渊上师见了师礼,随后同宓渊上师一起坐在石凳上食用早饭,第一次同师傅坐在一起食饭,女娃略显不安。不时拿眼睛看着师傅。
宓渊看到女娃局促的样子便道:“食不言,吃饭。”得到师傅的命令后专心的吃饭。
来了有三日了,每顿饭都是将就的刚填饱肚子,今日早饭虽简单只一盘鲜蘑菜心和山药粥,味道却鲜香可口。令女娃大快朵颐。又多食了一碗山药粥。
后山山泉处,水中一翩翩少年着贴身便衣赤着足站在水中,手中拿着竹叉眼睛盯着水中飞快游过的鱼儿,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猛的发力,一杆便刺中了一条鱼。两刻钟过去了,水中竹篓已经有三条肥硕的鱼儿。少年满意的起身穿上儒袍把竹篓盖上盖子拴在木杆上,防止鱼儿逃跑。因昨日与女娃约好少年晨读向儒师告了假,一早便来此抓鱼,但是等到书院的钟磬声响起依旧没有看到女娃的身影,只能提前离去了。
饭后,宓渊上师随手拿起一本书递给女娃,并嘱咐道:“通篇背下来明日抽查。”便坐在房舍内打坐。女娃接过书卷后才仔细观察师傅的屋子。这是一处两进院落,东西厢房南侧各没有一间厢耳房,分隔内外院的障墙设在厢耳房南山墙一线。抄手游廊房南侧转接,烟障墙内侧延伸并交于二门。二门采用四柱垂花门形式,与两侧游廊相接。师父于正房内打坐,只见师傅坐在宝蓝色云纹捧寿坐褥的禅倚上,前面是黑漆嵌螺纹小几。上方捏着三足象鼻香炉。左边桃木多宝阁密锁柜,紧挨着紫檀平角条桌,桌上纸墨笔研一应俱全。
女娃便坐在师傅下首的几案上拿起书卷读了起来,女娃早已跟着阿娘读书习字有所小成,生僻字也难不倒她。
不知过了多久,便听师傅说道:“容德,可会下棋?”
“回师傅,在家中曾于阿爹对弈过,略懂一二。”女娃道。
午饭后上师略休息了一会儿便教导女娃习字,绘画。闲暇时间女娃便去师傅的厢房内看书,抚琴。晚饭后与师傅秉烛对弈。
次日清晨,少年来到昨日放鱼篓的地方,看到鱼篓和鱼儿已然在水中,便猜想到女娃昨日并未到这里,或许有事耽搁了,也或许不在这个地方了。少年边走边想向书院走去。
日复一日重复着昨日,唯一变化的就是赵简与宓渊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近,越来越依赖。
“师傅,今日我想吃肉。”
“莫清,今日三餐都须有肉。”
“容德,过来看看师傅做的画,提什么名字为好呢?”
“师傅,既然是咱们得九黎山的风景,就叫做《黎山幽居图》可好啊师傅?”
“甚好!”
“师傅,容德在书架上面找到一本《舆服志》,我要做衣服。”
“容德,师傅新得了一块衣料,赠与你可好?”
“好阿师傅,容德要用这块料子给师傅做件儒袍可好。”
“师傅,待容德背会《六韬》后,带我下山游历吧。”
“好。”
“师傅,容德今日穿的是白衣,所以我要持白子。”
“好。”
“师傅,容德今日做了个香囊,师傅猜猜上面绣的是什么?”
“容德绣的是乌鸦?”
“师傅!那是徒儿特地给师傅绣的仙鹤,祝师傅万寿无疆。”
…………
从此以后,宓渊上师身上发生了莫大的变化,虽然在墨涟阁为众儒生讲学时脸上虽依然不苟言笑,但依旧犹如谪仙。可是上师的衣袍却出奇的怪异,虽衣料是上品,配色却杂乱无章。如若不然便是身上多出了一个颜色和形状怪异的香包。绣的似鸟非鸟,味道也难以形容。时间久了众位儒生也觉得习以为常,只当是宓渊上师与常人的与众不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