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竟是待到炎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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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的武林盟主选举大会结束后，围观的观众觉得无事可看了，都纷纷离开现场。昨日还沸沸腾腾的会场今天变得冷冷清清，剩下的唯有朝廷重臣与即将上任的武林盟主及武林盟会了。
终南山山上终年大雾，再加上天气开始变得寒冷，更是一股寒意侵袭人体了。
“小心着凉。”依旧只是默默地把披肩披到主子的身上。
“谢谢你。”点点头，渐离看向面前的武林盟会。
要开始对武林的整顿，为了让离儿能轻松地做一个好的皇帝，身为爹爹的自己绝对不能再心软了，不能再靠在别人身后了，自己这些年的努力也不是白费的。
离开会场时，渐离只感觉到身上轻松了，终于把要做的事情办妥。
“渐离。”轻轻的呼喊，似乎怕吓到了睡眠中的孩子一般，轻轻地呼唤。
停下脚步，渐离不敢回头。
“渐离，我们去隐居……”若干年前自己的愿望，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为何现在听到却只觉得心痛。
不说话，只是马不停蹄地离开这个地方，极力无视背后那炽热的视线，深知会有人挡下他，只是自己已经忍不住了，忍不住的——
“噗……”捂着嘴，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洒出来，心，还是会痛啊。
曾几何时，自己也呆呆地看着南方，然后想念着某人，现在，是作践吗？
“您好，皇上邀请你到皇宫一聚。”身前拦着去路的不是谁，正是一直跟在炎阎身边的炎卫——影。
“影，好久不见，还好吗？”微微一笑，要来的终究要来。
皇宫内还是那样的繁华，亭台玉宇，四周都散发着一种高贵的气息，只是自己一直心中所想的，不过是斗米之居，能遮风挡雨便已足够。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跪倒在地上，这是以前的自己从来不会对他做的事情，也不会这样称呼他，只是现在已经不同了。
“朕以为——即使不是你的夫君，朕也是你的俊哥哥。”挥手叫退所有宫人，炎阎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今时不同往日，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何况，十年了。”
“既然十年了，难道还看不透吗？以前的朕，只想着爱一个人便是占有，现在朕老了，已经没有当年的执着和稚气了。”似是叹气也似是陈述，炎阎扶起渐离，轻轻地搂上他。“最后一次，喊朕一声。”
“……俊哥哥。”
“嗯，朕的离。”满意地把脑袋塞到渐离的颈脖之间，那种肌肤与肌肤的触感，曾经的十年共床，对于这个躯体，世界上没有人比自己更熟悉了。
“谢谢你一直照顾着离儿。”轻轻地搂上他，这个身体自己是最熟悉的，一直以来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虽然霸道，却也是一种爱，诚如他所说，现在已经老了，还有什么看不透的？恩恩怨怨，已经累了。
现在除了离儿，任何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即使是那个人，也不重要了。
“离儿是你的儿子，也是朕的皇儿，也是唯一的太子，今后的皇上。”微微一笑，炎阎仿佛回到了刚认识渐离那时候，那个俊俏的俊哥哥，那个温柔的笑容。
十年的时光可以冲淡很多事情，例如恨，也例如爱。
“俊哥哥，你不再要子嗣了？”身为皇上，只有一个子嗣，很大压力吧？
“不要了，朕只愿与那人一起，只愿爱着那人，那个以前纯真地喊朕俊哥哥，说不知皇宫是何处的人。”陷入的回忆真的很甜美，紧紧地搂着怀中人，炎阎知道这一放手，可能永生不能再见了，即使再捆绑着他，也不再是那个他了。
“即使那人不爱你？”仰着脸，果然已经不同了，岁月的刻痕无法掩饰，都已经，是一个十岁孩子的爹了。
“民间有一种讲法，但愿曾经拥有，朕已经把他最年轻最奢华的十年拿走了，足够了，而且还有离儿。”
“……俊哥哥，谢谢你。”仿如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分，却让一直以来未曾红过脸的炎阎感到双颊发烫，可能也就只有自己能这样了，是一种除了自己外难以说出口的荣誉呢。
两人分开，渐离微微一笑，就如同二十年前的回头一笑，那样纯真那样勾人心弦。
“俊哥哥，如果我再问你一次那个问题，你会怎么回答？”
“还是不，然后，朕会永远禁锢着你，连太阳都不让你见，整天只准陪在朕的身边。”勾了勾嘴角，果然还是霸道的，还是不想放手，只是很多事情，不如自己所想。
“嘻嘻，俊哥哥，别太责备自己了。你的离，不说爱，至少是不曾恨过你。”微微一笑，不等皇帝的通传，直接笑着离开了大殿。
“再见了，朕的离。”
听见那似有似无的声音，渐离发现，很多事情，其实换一个角度，是很美的。
编年史《炎国•炎始帝传》：
炎国纪年40年秋，炎卫与武林盟会正式合并，从此江湖一说法彻底消失，唯独剩下更加强大与统一的炎国。
炎国纪年40年秋，追封已逝十年亲皇花王爷为南平王，轰动一时。
炎国纪年40年冬，太子炎花离首次以太子名义，邀请众多亲王出席其十一岁寿宴，其中具有药用疗效的温泉浸泡开发成为太子第一个重大朝议，也为以后太子一统天下作出深厚的民众基础。
江湖野史《武林盟主历传》：
炎国纪年40年秋，第三十七届武林盟主作出最后一次决定，与朝廷炎卫合并，从此江湖从炎国消失，武林盟会解散与炎卫合并为东厂，为武林与朝廷以后的和谐发展作出重大贡献。
炎国纪年40年冬，武林盟主不语的身份正式被查实，战国遗孤花狩一族唯一族员，姓花名渐离，字不语，为外间传闻已逝十年的花王爷。
炎国纪年40年冬，《武林盟主历传》绝笔。
皇宫内的梨花已经飘落结实，小小的梨儿挂在枝头，总让人无法抑制地喜欢。明儿，就让人也栽上木棉树，看那火红的花儿，吸引人的花儿，为了自己而绽放的花儿。
“谁也想不到，那缠绕多年的痛苦，只要浸泡在梨花温泉内即可解开。”炎阎看着远方，身边是那万年如一的炎卫——影。
“是。”的确出乎所有人意料，那连药王前辈也难以解开的迷题，竟然如此简单，或者有时候，困难到达极致时，简单才是唯一的出路。
“离把蛊毒解开了，再也见不到了，朕，也就孤独一人罢。”悲伤的眼神内闪过一丝狡猾，却是影所没有捕捉到的。
“不，皇您还有影，影会永远陪伴在皇的身边。”永远，即使天地崩塌万人所指，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影都会如同自己的名字一般，像影子一样，在微暗的月光下，默默地守护着您。
“影，朕突然想，你这是不是表白？”有时候，抛开那压在心中的石块，仔细观察身边的人，那个一直默默陪伴着自己的，究竟是谁？
“……”不说话，这是影永远对于不能回答的题目的对策，无论自己的心情如何，这是不可能的，也不可饶恕的。
“影，过来。”这个男子，从来没有站着与自己对视过，这个一直陪伴了自己数十个春秋的人，原来自己从没有正眼看过。
“是。”站起来挺直腰杆看着眼前比自己略矮的皇，影第一次没有回避他的眼光。即使说不出口，我也想与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望，希望那渺小的我，能在你的心中留下一个小小的影子。
即使没有任何情感，我也希望你能记着，记着这个影子。
轻轻地吻上那干冷的唇，那不如离般柔软，却是另外一种不同的味道，安心的味道。
“皇……”瞪着大眼睛，看着皇那似逃走一般的身影，影首次失态，即使被渐离放倒，自己也从来不曾这样不知所措。
“你不是要永远陪伴着我吗？还不过来！”门外传来皇威严的吼声，责备又带有点喜悦。
“……是！”或者，影就要谈上自己人生的第一次恋爱，虽然年纪有点大，不过并不能阻碍那颗喜悦与暖暖的心。
其实放下那争强好兴的心，身边，还是有一个默默地爱着自己的人。
爱一个人并不是一味的拥有，帕拉图或者可笑，只是，当爱到极致，谁不希望所爱的幸福？谁不希望他永远开心，默默地守护着。骑士，或者比王子更能拐卖公主的心。
皇宫内最后一瓣梨花随着北风飘落到地面上，放下了，不再执着了，只是希望，你们也能放下一切，幸福地一起吧。
梨花枝头空折枝，落案台上心轻叹；
影守护卫数十年，竟是待到炎花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竟是待到炎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