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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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死心吗？你想想自己这样肮脏的身体？你想想看，这个世界除了你以外，谁没有权利得到幸福？你以为我已经消失了吗？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永远摆脱不了我！”
猛然睁开眼睛，面前是漆黑的天花板，看看自己身上，盖着被子。
撑身坐起来，流了不少冷汗，那个究竟是梦还是真实，渐离自己已经分辨不出来了。
“小安，你在吧？”轻轻地呼唤。
“主子。”那是在门外响起的声音。
“进来陪陪我。”
“咿呀——”门被推开，那个沉默的不显眼男子轻轻地跨步进来，深怕吵醒了睡梦中的谁，关上房门的举动也是那么小心奕奕。
“小安，你——跟了我多久？”渐离看着小安进来，重新躺下，闭上双眼。
“十年。”整整的十年，从你掉下山崖开始，就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嗯——小安，你——你不恨我吗？”渐离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的世界除了爱似乎就是恨，只是究竟恨多一点还是爱多一点？爱的极致就是恨，只是为何自己终究恨不起来，终究还是爱吗？
“不。”小安一直跟着自己，无论自己做什么，那在寒冷的日子里，在身后出现的拿着披风的手，给了自己多少无言的支持。
“为什么？”为什么不恨呢？对一个不爱的人为何要不恨？为何会不恨？除了恨，难道还有其他值得你坚持的事吗？有吗？
“今天夜里冷。”说这话时，把渐离伸出来的双手不容置疑地塞进被子里面，然后默默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为什么？”执着地想知道答案。
很久，似乎久到渐离以为世界要灭亡了，久到以为这间屋子剩下他自己一个人，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风声，无尽的空虚，无尽的寂寞。
有谁说过，空虚，那是心中没有人挂念，所以空虚；寂寞，却是心中有人，只能想念，所以寂寞。
自己是想着，还是没有想？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却还是无法抑止地痛苦。
“因为他让我跟着你照顾你。”
“哈哈……”慢慢从小而大的笑声，渐离不知道自己为何而笑，身边最终剩下的人，就是一个为了爱人而守着一个杀了自己爱人的人，哈哈哈，那多可笑，多可笑。
只是心中为何那样空虚，只是那是空虚还是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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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要逃跑吗？”冷冷的一声从身后制止了渐离迈开的步伐。
“你不是最想我离开吗？”这样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
“把他的心给我。”他说了，他的心不在自己身上，那就是在你这里。
“他的心，永远是我的。”叹气，不是不想承认，却的确这样，我带走他的心，人，还你吧。
“贱货、骚男人、在男子身下的男子比女子还犯贱。”
“……可能吧。”
“懦夫、变态，地上的蚂蚁也比你坚强！”
“我想好好活，心却死了；我想死，却被人救了。我的人生，为什么一直都在别人的手上？我只是想好好地安静地度过自己的人生，我不想爱无法爱也不想被爱，我已经累了，无法再活下去了！”渐离心中的委屈就像找到了宣泄口一样，自己要做的事情已经全部完成了，该幸福的已经幸福了，自己这个不幸的人，就应该真正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
一切都在这个地方开始，一切就在这个地方结束。
“啪！”一阵麻辣的痛楚从左脸传来，痛，很痛，从来没有那么痛苦。
“你凭什么说自己不幸？有那么多人喜欢你！有那么多人爱你！你凭什么说自己委屈？你凭借什么！”咬紧嘴唇，打人者眼中存满了泪水，反倒委屈了。
“凭什么？我想死也要问为什么吗？”渐离反应不过来了，从来没有被人掌刮过，那种火辣辣的痛楚是从心里升上来的，从来没有人掌刮过自己。
“我一直想要他的爱！只是他从来没有爱过我，甚至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都没有！他唯一一次碰我是在我灌醉他后，他一直喊着你的名字压在我身上！我犯贱我咎由自取我自己傻我自己呆瓜！他爱你你爱他！为什么你要一副委屈的样子？你凭什么一副委屈的样子？！”
“难道你委屈？你知道我当初多恨？恨他把我推给另外一个人！我恨他说了跟我死却没有！他说了命是我的！他说了！我当年过的生不如死！你知道一个男人被另外一个男子压着像女人一样喊叫的痛苦吗？你知道一个男子生下孩子受的屈辱吗？！啊！我凭借什么？我凭借我一直以来受的委屈！”
“你委屈，你很委屈！他为了你所以南征！他知道你不喜欢谋反不喜欢血腥所以为了你他什么都愿意！你以为他很喜欢四处征战？你以为他不知道自己父亲的心思？他只是用着自己的办法帮助你，只为了换来你以后的安寝，他只是希望把最好的给你！甚至想着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天子才是你最好的依靠！所有最好的，他都给你了！他的青春他的人生他的一切！”
“……最好的，给我？”渐离的身体仿佛被雷电击中，突然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身前人。
“哼，你以为杀了你很困难？你什么都是自认为的，可是他为了不让你双手沾污所以宁愿自己上前！你以为他不想带着你走？只是谁能在天子底下带走你？你认为天子会让人抢走自己的东西？还是宁愿毁了他？当他回来看见你不愿意见他，却一直陪同在天子身边那种希望你幸福的心情你懂吗？！他不跟着你跳下去，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在你一跳后，他的心已经死了，他的人也死了！他认为活着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惩罚，惩罚他当初为何不答应你去隐居，惩罚他当初为何没有擦觉你的难受！如果不是药王前辈，他早因为心脉断碎而死了！是药王前辈告诉他你没有死，他才一直坚持着活过来，一直坚持着为了你守护你的孩子！他爱你的程度，根本与你不是同一个等级的！”
冬日里面漫天飘雪点点斑斑地飘洒在人的皮肤，渐渐地融化成水滴滑落下来。
“因为他让我跟着你照顾你。”
小安的话，当时自己不停地笑，笑自己凄惨笑自己的空虚，只是，那种感情，那种心情，为何自己却无法体会？是自己自私吗？
“你快点去望天涯吧，那傻瓜等着你去拿走他的性命。”静静地说完，已经没有了平时的张横，毕竟只是爱着一个人，希望他幸福，只是这样而已。
看着渐离跑远的身影，忍耐已久的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不知是雪花融化后的水滴，还是那晶莹的泪珠，不过，谁在意呢？既然他幸福就好，既然他们幸福就好，自己，也应该离开这个舞台，离开这个本应该是观众的舞台。
“花开花落花渐离，叶青叶枯叶长凄；谁是谁非安相知，只缘花开不奈时。”
擦身而过的痛楚，相见不相识的悲哀，这辈子，已经受够了。
“佛祖，请让他爱上我，为此，我愿意付出五百年的修为。”
“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去罢。”
“谢佛祖。”洒泪而下，这样单方面的付出是幸抑或不幸，即使是佛祖，也不能说清这情之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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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离儿难以入睡，爹爹说了今天晚上要来找自己的，如果自己睡着了听不到爹爹的呼唤怎么办？
帮旁边的小橘子盖好被子，这小子比自己还不会照顾自己，睡觉要踢被子，每次都是自己被冻醒然后发现这小子已经缩成一团贴着自己了，这才把被子盖好，深怕他着凉。
“天上的星星眨呀眨，宝宝的摇篮晃呀晃~狗儿的尾巴摇呀摇，猫儿的尾巴翘呀翘~红红的灯笼高高挂，五彩的烟花高高放~遍地的梨花白花花，遍山的枫叶红彤彤~”听着那轻柔的声音，离儿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踢开门——当然不忘随手关上门，否则会冷着了小橘子。
“爹爹！”一把撞入渐离的怀抱，离儿突然觉得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就是他了。
若干年后，离儿也觉得，天底下最幸福也莫过于此了，无忧无虑，有一个爱着自己的爹爹和一个爱着自己的父皇，即使他们不相爱，但是不妨碍他们对自己的爱。
“好了，好了，要去爹爹住的地方玩吗？”说这话时，渐离只觉得心中满是苦笑，自己的孩子竟然不与自己住在一起。
“好啊！”离儿却没那么多心思，听见去玩，小孩子的脾性完全上来了，而且对象是爹爹，可以卸下终年稳重的外表，自己终究还是喜欢玩耍。
秋风稍微有点冷，只是渐离抱着离儿，无论身心都感到满满的满足，这个孩子就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现在已经那么大了。
渐离的住所就在终南山脚，不大也不小的一座庄园坐落在一片梨树林中，就好像把皇宫的一角搬过来一样。虽然不如皇宫内宫殿的繁华，却也别有一番清幽之意。
“爹爹，爹爹喜欢梨花吗？”看着满园飘洒的梨花，离儿根本没有想过为何秋季还有这满枝头的花儿。
“喜欢啊，我们的离儿不是叫花离吗？那就是梨花，爹爹是喜欢你呢。”把孩子放下，拖着他的小手，比分别时果然长大了，再也不如那时候的娇小。
“以前父皇说过，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爹爹才有的。”离儿点点头。
“梨花花离笑三生，心离离心恨中増；五百求得几面缘，却如死灰何复燃。”渐离轻轻地吟出这诗来，随手摘下一朵梨花。“离儿，剩下的就是要你自己的能力了。”
“我的能力？”歪着脑袋，什么自己的能力，是爹爹要教自己什么厉害的事情吗？
“离儿，皇宫内很危险的，当然你有能力就不同说法。”微微一笑，揉揉这孩子的头发，还是那样柔顺。“知道为什么皇宫内的人都那么爱护你吗？”
“因为他们害怕我哭。”奶声奶气地说，似乎这就是事实。
“为什么他们要害怕你哭？为什么你不害怕他们哭？”吃吃地笑着，渐离觉得孩子果然都是很可爱的。
“唔——？”想不明白。
“那是因为梨花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