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花须折终须折(下)》七罪并罚

9、第九章 决然回首再不归

　　“将军，太子殿下今天不想见除了皇上外任何人，请回。”就如同炎卫的存在一般，小小年纪的离儿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炎卫”，那是炎卫与武林盟会的东厂。
　　“我也不见？”挑眉，那是长凄发怒前的征兆，所有人都清楚，只是仍旧不能退。
　　“是。”只能低着头表示歉意，眼睛却依旧盯着身前人，绝不允许他越过一步。
　　“渐离！我知道你在里面！”也不让属下的难做，长凄憋足了气，吼出的这话把皇宫内栖息的鸟儿们全部吓跑，漫天飞过的受惊鸟儿蒲扇着翅膀，羽毛飘飘扬扬地掉落下来。
　　鸟儿扑腾着飞走，皇宫内又陷入了寂静，没有一点声音。
　　“……何苦呢？”轻叹一声，悠扬地飘入长凄的耳内。
　　“渐离！”不管了，即使受伤即使不顾这个本应离开的性命，也要见上他，也要——
　　“将军大人！请不要让我们难做！”拔剑相向，对于将军的武艺，的确举国上下均知道其高明。只是面对五个炎卫的围攻，即使是将军，一时三刻也难以脱身。
　　“将军，爹爹已经离开了，请回。”离儿打开房门走出来，里面已是空无一人。
　　“渐离去哪里了！”为何不愿见自己！
　　“爹爹说了，从此后浪击天涯，如果有缘，你们会见面的。”离儿眼内闪过一丝不忍，却未能逃脱长凄的眼睛。
　　“渐离我知道你还在的！既然你现在回来了！那么我就把命还给你！”拉扯过旁边以剑相向的炎卫，鲜血就这样从柔软的腹部滴落在地面上，点点斑斑如雪地中盛开的梅花一般吸引人。
　　“将军！你这是干什么！爹爹真的走了！”离儿惊呼，这个话从来不多的男子，首次如此失态，一直想不清楚他为何这样看着自己，现在却是明白了，那是透过自己看见爹爹的模样。
　　虽然他冰冷的不说话，只是现在看见，那只是用情之深，为他而死为他而活，除了爹爹的事，根本没有事情能让这个冰山将军露出如此失态的表情。
　　念及此，离儿突然觉得长凄是一个可怜的人。
　　“还不出来！好！”又是轻易夺过炎卫的剑，即使是武功高明如炎卫，还是敌不过这个受伤的男子。
　　对着颈脖自刎，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害怕，命是你的，你拿走。
　　“叮”急速的石头射中那柄宝剑，还是不舍。
　　“哎，退下吧。”离儿挥手，爹爹果然没有离开。虽然没有人告诉自己，只是爹爹听见长凄将军呼喊时的恨意，还有那深藏在眼底的痛苦，爱之深恨之切。
　　其实除了爹爹和将军，谁不懂谁不知道。
　　“叶将军，我们很久没有见了。”的确很久了，久到自己都以为自己能放下了，结果还是那样纠结，还是那样痛心。
　　“渐离——”顾不上那流着血的腹部，紧咬着牙关，把剑拔出来，血流如泉。
　　眼前人瘦了，更加单薄更加摇摇欲坠，仿佛一股风就能把他送走，还有那已经不是白皙而是病态苍白的脸，嘴角还有刚刚咳嗽的血迹。
　　“长凄。”妖艳一笑，这个笑容，有多久没有出现了，久到以为能放下久到以为不会再出现了。
　　没有说话，搂上面前如纸般单薄的人，紧紧地搂着不放手，即使腹部的鲜血沾染上怀中人的衣裳，却是自己最喜欢的，无法放手的。
　　“我爱你。”这三个字，一直以来就是想说这三个字，清晰地告诉他，告诉他自己后悔了，为什么爱着还要放手，在你跳下悬崖的一刻，我的心已经死了，即使现在你要我为了你而死，我也绝不后悔。
　　“爱我？”妖艳地一笑，那笑容出奇地凄凉。“你爱的不是我，是他。”
　　“不，我爱你。无论哪一个你，都是我的渐离，都是渐离，都是我爱的渐离。”长凄觉得自己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一直以来都以为不说也会明白，一直以为不说他也不会离开自己。
　　只是最后，错的是自己吗？只是爱情，谁对谁错又如何定义？可能再让自己选择，也还是会希望他能幸福，希望即使自己死后也有人爱护他。但是现在，自己只想好好地拥抱他，永不放手，即使是去死，也绝对不会松开。
　　自己还是不能无私地爱，始终还是爱啊。
　　“爱我？”那笑容渐渐退去，从来没有人说过爱自己，心底里有什么仿佛在崩溃，有什么东西要释放出来了。
　　“相公！”一声女子的娇喝打断了两个人的沉默，无论长凄还是渐离都吓一跳，愣愣地看着旁边突然出现的女人。
　　大大的眼睛纯真地看着眼前的两人，那眼神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相似。
　　“相公，你流血了！”惊讶地大叫着，急忙冲过来，一把推开渐离，担忧地看着长凄，手忙脚乱地要把衣角撕开却不够力气，大大的眼睛充满了泪水，却咬着嘴唇硬是不让眼泪流出来。
　　“这样……不行……”渐离的声音变得沙哑不堪，有什么正在碎裂的又慢慢合拢起来，甚至更多地包裹上一层厚厚的坚固的外层，只怕，再受到伤害。
　　手指颤抖着帮他的伤口撒上药粉，伤口马上止血。
　　“谢谢你！谢谢你帮助了相公！你是相公的朋友吧？我是丹儿，很高兴认识你。”微笑地对渐离伸出代表友谊的手。
　　“娶妻了……”渐离呆呆地看着那伸出来的小手，不同男人的手般粗糙，细致嫩滑惹人怜爱。
　　“不是！渐离你听我说！”长凄着急了，越过丹儿要拉上渐离的手，如果不握住他的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我叫花渐离，很高兴认识你。”却在长凄快拉上那手时，这男人的手柔软地握上丹儿的手，妖艳的笑容微微一笑。“我只是偶然遇见将军而已，估计以后也没有什么机会再见了，将军有你这样美丽动人的妻子，实在是三生有幸啊！”
　　“不是的！渐离！”想要解析，却是张口无话，整个京城都认识这个女子，知道她是自己的妻子，这根本无法掩饰，无法辩驳的事实啊！
　　“再见了……咳咳……”转过身，捂着心的手最终止不住那心血的外流，却绝对不给他们看见，不再心软了，一切，都不再如以前了。
　　轻点脚尖，他的轻功，从来没有人能追上。
　　离儿的院子里结满了梨子，只是看着那翠绿的梨身，没有人会怀疑他的酸性，还有他那苦涩的感觉。
　　“我果然还是讨厌你，爹爹每次见到你都要吐血，你不要再出现了！送客！”离儿打开房门，恨恨地看着长凄，这个男人三番五次让自己爹爹吐血，爹爹身子本来就单薄，他为什么就是气他？墨叔叔说过爹爹身体不好，不能动怒也不能动心，这个男人是不知道吗？哼！可恶的人！
　　“叶将军，叶夫人，请！”炎卫忠实地执行主子的命令。
　　长凄也不说话，呆呆地看着渐离离开的地方，缓缓地走出了这个院子。丹儿看看渐离离开的地方，又看看长凄的身影，咬了咬嘴唇，追了上去。
　　长凄没有骑马也没有招马车，静静地慢慢地走出皇宫，市集上还是热闹非凡，有风筝、有冰糖葫芦、有棉花糖，都是渐离喜欢的，当初我没有帮你买下，现在，你还要吗？
　　“你是不是买的啊！不买就别挡着我做生意啊！”小贩看着这个男子呆呆地拿着自己的风筝，是傻了吗？要真是疯子很麻烦呢！
　　“……”看了看小贩一眼，默默地放下风筝，即使买了，又谁要呢？他那绝望的一次转身，怕是再也转不过来了。
　　“我要了。”把碎银扔过去，拿过风筝追了上去。“相公，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现在天气最适合放风筝呢！”
　　默默地看着丹儿，第一次如此默默地看着他，没有那温柔的微笑，也没有那温柔的抚摸，只是默默地看着，仿佛在看陌生人一般。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出现？”
　　“……”不说话，丹儿低着头却是不说话。
　　“你在跟踪我？”是自己傻吗？教给了她武功，最终却是如此用途。
　　“我……我只是……只是不放心你！最近你都魂不守舍的！所以我才……”丹儿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他可是自己的相公，怎么能对着其他人说爱！即使是一个男人！而且如果她再不出现，总觉得长凄就会如此离开自己，再不回来了！那她宁愿那个男人永远不回来，永不！
　　“哈哈哈哈……”一阵大笑，笑得那么凄凉笑得那么绝望。
　　“那男子是疯子吗？”
　　“看是了，在那里一个劲地傻笑！”
　　“哎，旁边还有个女子专门照顾他呢！”
　　“真是善良的女子啊。”
　　当年糊涂今日还，道是无意成有心；
　　决然回首再不归，却是心伤何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