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声》顿顿三碗

13、第 13 章

　　最后沈默还是买了最常规的礼物——手表。

　　周五很快来到，沈默应邀前往陈有声家陪他过生日。

　　到陈有声家门口的时候，隔着一道铁门和一道木门就能听到屋子里有说有笑的，很热闹的样子。

　　他敲门后很快有人来给他开门，一个很清秀的女人。

　　女人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说：“你好，你也是来参加陈老师的生日聚会的吗？”

　　沈默嗯了一声，“你好。”

　　女人错开身子让他进门。

　　原本闹腾腾的屋子因为他的到来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他身上。

　　被人注视的感觉并不好，沈默和他们说了个大家好。

　　不知道是谁把厨房里的陈有声喊来了，他看到沈默的时候也是一愣。

　　沈默今晚穿了件黑色旗袍，头上是一顶黑色的及下巴短假发，化着精致浓烈的红色妆容，媚而不俗。

　　沈默看到他看直了的眼睛，心里有些得意，把手上的礼盒递给他，“生日快乐。”

　　陈有声接过礼物，笑着说：“谢谢默默，马上开饭了，你坐着和他们聊一会儿好吗？”

　　沈默点点头，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开始打量被打扮得十分喜庆的客厅。

　　整个客厅被彩带、气球装饰着，电视墙上是“HAPPY BIRTHDAY TO YOU”的金色气球，加上客厅里恢复了热闹，整个屋子都透露着开心和喜悦。

　　坐沈默旁边的一个女生突然开口问他：“你是陈老师的女朋友吗？”

　　沈默回过头看到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八卦的气息，说：“不是。”

　　女生听到他的声音愣了一下，在看到他的喉结的时候尴尬地笑了笑，说了两个哦就去和别人聊天了。

　　客厅里有人在打麻将、打游戏，气氛热烈。

　　沈默一个人都不认识，也没有人来找他玩，所以玩起了手机。

　　不知道什么时候，刚才给他开门的女人突然走了过来，问他要不要一起打麻将。

　　沈默正嫌无聊，就答应了。

　　他接替了那个女人的位置，桌上还有两女一男，小心地打量着他。

　　其中一个卷发的女孩子说：“你叫什么啊？是陈老师的女朋友吗？”

　　“沈默，不是女朋友。”

　　卷发的女孩子听到他说话后也注意到了他的喉结，尴尬地笑了笑，“那是男朋友哈？”

　　沈默不紧不慢地开口：“也不是。”

　　卷发女孩子闭了嘴，专心地累着牌。

　　沈默的麻将技术深得他母亲的真传，没多久就连赢了两把。

　　陈有声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和沈默一起打麻将的女同事闷闷不乐地摸着牌，他走到沈默身后，说道：“看来手气不错。”

　　沈默转过头看着他，“这是实力，不是运气。”

　　“好好好，你厉害。”陈有声无奈地笑着，和桌上的三个同事说话：“打的怎么样了？要开饭了。”

　　闷闷不乐的女同事连忙扔下手里的牌，跟陈有声控诉：“陈老师，你这朋友也太厉害了，再打下去我这个月就要喝西北风了。”

　　另外两位同事纷纷附和：“就是就是。”

　　沈默起身去浴室洗手，陈有声跟在他身后进来。

　　他从后面抱住沈默，“你今天好漂亮。”

　　沈默对着镜子里的陈有声笑了笑，“你人缘挺好，来这么多人。”

　　“没有，我本来打算今年的生日只和你一个人过的，他们之中不知道谁给我策划了这么一个聚会。”

　　陈有声说的是真的，他一大早起来去菜市场买新鲜的菜肉，计划着晚上和沈默共度一个愉快美妙的夜晚，谁知回到家的时候门口楼道站满了十几个朋友同事。

　　沈默转过身，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祝你生日快乐。”

　　陈有声抱住他又接了一个绵长的吻，“谢谢默默。”

　　两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由两张桌子拼成一张的大桌上摆满了饭菜、甜品，都是陈有声和几个朋友一起完成的。

　　所有人都很自觉地把陈有声的左手边座位留给了沈默。

　　十几个人的饭桌十分热闹，作为寿星的陈有声更是分外忙碌，一会儿这个敬他一杯，一会儿那个和他碰一杯，沈默看到他的脸因为喝酒明显红了起来。

　　吃过饭，三个蛋糕被搬上了桌面，会说话的放声唱着生日歌，不会说话的用手语“唱”着，陈有声虽然听不到，但朋友们的祝福他感受到了。

　　晚上九点后，朋友同事们陆续回家，陈有声在门口和他们告别。

　　萧元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站在门口，用眼神指了指还坐在沙发上的沈默，问道：“什么情况啊这是？”

　　萧元今天见到沈默的时候觉得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直到他偷偷问了陈有声才知道这个女装大佬就是几个月前在酒吧看到的“美女”。

　　什么情况？

　　目前的情况是陈有声都理不清的，他们做了世间最亲密的事，但迟迟没有进一步。

　　他本来打算今晚和沈默告白的，但没想到朋友们突然来给他庆生，告白的事暂时搁置了下来。

　　“在追求。”他说。

　　萧元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加油！”

　　“谢谢。”

　　送走所有人后，原本热热闹闹的屋子一下子恢复了宁静，让人怪不适应的。

　　听到他的脚步声，沈默抬起头来，“都走了？”

　　陈有声挨着他坐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说：“嗯，虽然很感激他们来给我过生日，但是好累啊！”

　　陈有声这样靠着他肯定读不到他的唇语，沈默也就懒得说话了，只握住他的手。

　　深夜事后，陈有声看着他，毫无预兆地开口：“默默，我们在一起吧。”

　　沈默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既有些自己魅力被肯定的欣欣然，又有必须要就此打住的纠结和痛苦。

　　前几天他还在怀疑陈有声是否真的喜欢他，否则为什么不表白呢，可他又害怕陈有声的表白，因为他不想被困在名为爱情的陷进里，在那个陷阱里，他必须保持身心上都对陈有声忠诚，他会被世俗和道德束缚。
　　也许别人都会向往这份被彼此肯定专一的感情，可他害怕，他害怕自己没法对陈有声始终如一。

　　一辈子太久了，没有谁能预言未来。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就此结束了，否则后果是他和陈有声都不愿面对的。

　　陈有声并不知道他风流成性、游戏人间的真面目，在陈有声的印象里，他可能只是一个表面冷淡的漫画家，可如果他露出了他丑陋的内里和獠牙，陈有声还会愿意吗？还会喜欢他吗？

　　他不想去设想那种假设情况，因为他们不会走到那一步。

　　对上陈有声深情款款的眼神，沈默于心不忍说出拒绝他的话，可他不能再稀里糊涂地和他继续下去了，他必须阻止这场充满了欺骗和不确定性的感情。

　　沈默声音嘶哑，努力保持正常的口型，“谢谢你喜欢我，但是很抱歉，我没有和你进一步发展的打算。”

　　陈有声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他皱着眉，怀疑自己的唇语解读能力，“你，你说什么？”

　　沈默深呼吸一口气，说道：“你没有听错，我没有打算和你在一起，也就是说，我不愿意和你发展为情侣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