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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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的生活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工作之余和几个朋友吃喝玩乐。
如果陈有声和他一样回到了从前的生活，回归正轨，那很好，不是吗？
陈有声，沈默刻意不去想起，一想到他，沈默就会记起那晚陈有声流着泪的哭红了的双眼，一遍遍地问为什么，他有哪里做的不够好。沈默不敢再回忆那双深情但被悲伤填满的眼睛，那里的悲伤都是他造成了，他没法毫无心理负担地面对。
他自责，可也仅仅如此，他做不出别的来安慰陈有声，他知道陈有声想要什么，但他没法给予。
而陈有声是一个很成熟稳重又知进退的人，在被沈默拒绝后也就在当天晚上有情绪，后面也没再来纠缠他，两人默契地退出了彼此的生活，两不相关。
今晚沈默和曲硕明一起吃了饭，饭后曲硕明提议去看电影。
最近上映的电影里有一部在网上的评价还不错，题材以及导演编剧都是沈默比较喜欢的就同意了。
来到电影院，曲硕明去取票和买可乐爆米花了，沈默在一边等着。
无聊间，他看着三楼的美食层，视线在扫过一家餐厅时停了下来。
陈有声！
沈默像做了坏事怕被发现的小孩一样急忙躲到大柱子后面，小心翼翼地看着楼下。
陈有声对面坐着一个男人，他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叫萧元，是陈有声的朋友。
萧元不知道在苦口婆心地说着些什么，但陈有声神色淡淡，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萧元叹了口气，自顾自吃饭去了。
陈有声今天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看上去青春不少，但脸上的表情透露出他此刻情绪并不高，眼里填满了忧色。
突然间，陈有声转过头看向沈默所在的地方，两人就这么触不及防地对视了。
沈默愣了两秒后急忙转身走开。
对陈有声，他一直是愧疚居多，小时候他总是哄骗陈有声给他写作业，做了坏事让他背锅，长大了又“玩”他。
他大概是陈有声生命里最浓墨重彩的一个黑点，等将来陈有声对他的感情淡了、没了，估计会后悔遇到他。
“MOMO！”
身后传来曲硕明的声音。
沈默回过头，心虚地不去看他的眼睛，说：“快进去吧，电影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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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萧元看着像朵蔫了吧唧的花朵般的陈有声心里又急又气，他本以为单身多年的老友要铁树开花了，结果就被那个人渣摆了一道。
萧元咬牙切齿地咬着红烧肉，说道：“你能不能振作一点，不就是一个男人嘛，天涯何处无芳草！”他叹了口气又说：“实在不行我把我远房表弟介绍给你。”
他记得远房表弟去年出柜了，相貌不错，而且是个零。
陈有声摇摇头，他不是想找男朋友，而是想成为沈默的男朋友。
可沈默不喜欢他。
虽然被拒绝了有大半个月，可他还是忘不了沈默冷静地说出的那些拒绝的话，他说对自己没有感觉，没有进一步的打算，那他偶尔在他眼里看到的情动都是假的吗？
他知道自己作为一个三十岁的成年人应该保持理性，特别是在感情当中，所以被拒绝后没有选择死缠烂打，但可能是因为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被否定的时候格外难受。
他这些天在工作时间保持着温和耐心，可一旦闲下来就会想到沈默，想他吃了没有，吃的什么，是否又出去办展了，会不会很累……
刚才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想念沈默的原因，他好像看到了沈默，但他眨了眨眼，沈默就不见了。
对面的萧元又说：“早知道几个月前我就不带你去那个酒吧了，要是让我碰到那个傻逼，肯定要揍一顿！”
“别。”陈有声劝说他：“他有权利拒绝我，而且——”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没有谁会想和残疾人在一起吧。”
他多年来努力去忽视自己身体上的残疾，想从其他方面证明自己的存在和意义，再加上在特殊学校工作，接触的大多是残疾人，所以他乐观地认为其他人对他没什么偏见。可偏偏，他忽视了自己会喜欢上一个正常人的可能性，如果他是正常人，也更愿意选择正常人，别的不说，至少能听到最喜欢的人的声音，能正常交流，表达情感的时候能被听到，说话的时候不用时刻注意对方是否看到了自己的嘴型。
沈默的拒绝对他来说打击不小，将他努力维护的表面和平打破。可他又不能怪沈默，沈默有喜欢或不喜欢他的权利，他不会去强求。
陈有声觉得自己有些多愁善感了，不就是表白被拒绝么，有必要如此伤春悲秋吗？他长呼一口气，想着自己单身这么多来也好好活下来了，没成就没成吧。
可这些话他已经想了无数次了，没用。
萧元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对沈默的意见更大了，他自信优秀的朋友竟然被他打击得怀疑自我，下次要是见到他肯定要好好教训一顿。
陈有声打算回家住一阵，正好现在放暑假了，父母也让他回家，或许回到温暖的家，他的难过会得到缓解。
*
沈默坐在电影院里，眼睛看着大银幕，心思却没在上面，到最后连男女主叫什么，长什么样都记不住。
曲硕明观察到他在进了电影院后就愁眉不展，闷闷不乐，心想他是不是太入戏了还没缓过来，毕竟这是个悲情片。
“我觉得这电影还不错，故事情节紧凑，演员演技也都在线，除了男三那个资源咖，你觉得怎么样？”
“啊？”沈默被他的话拉回注意力，可他根本没认真看电影该怎么评价？他只好含糊地说了句还行。
从影院出来，沈默小心地观察着楼下的餐厅，确定陈有声和萧元不在了才下楼。
出了商场，曲硕明提议一起去酒吧玩，但沈默没有心情，拒绝了，直接打了车回家。
夜色昏暗，热闹匆忙了一整天的城市开始安静下来，楼宇间的灯光也逐渐黯淡。
沈默从噩梦中惊醒，冷汗冒了一身，双手止不住地发抖，上下牙齿因为全身发抖而碰到一起，发出响声。
沈默双手盖住脸，深呼吸一口气后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撩。
他很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但它的恐怖程度依旧骇人听闻，沈默在梦里觉得他可能要交待在那儿了。
沈默的心还在剧烈跳动着，与梦里惊恐的他如出一辙，他梦到了自己的小时候，他穿着蓬蓬裙、留着妹妹头去上学，却被班主任连拖带拽的去了学校附近的理发店，让一头黄毛的理发师给他理了一头狗啃平头，任他怎么反对都没用，之后还把一套男生穿的蓝色校服扔到他身上，口喷唾沫地朝他吼：“你一个男孩子能不能有点男子汉的样子！留着长发，穿着粉红色的裙子不知羞吗？要脸吗？我要是你爸我就打死你！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
班主任的脸就像开了鱼眼镜头一样堵在他面前，唾沫星子和高声贝的怒吼几乎要将他吞没，梦里小小的他抓着被脱下来的裙子压抑地哭着，浑身颤抖，但班主任丝毫不顾及他的害怕，继续教训着他，直到他惊醒那场谩骂还环绕在他周围。
沈默把床头的一杯水喝尽，平复了很久，心情才逐渐稳定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