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生门》春花果果

9、第9节 黑影 “

　　“如鱼得水般自如”的九曜，此刻正在人类的客栈里如坐针毡。四面八方都是人族的气息，激得他的警戒心叫嚣个不停。
　　床榻和椅子都是贴墙摆置的，如同一个个陷阱。一墙之隔的另一边，敌人的气息清晰可见，随时可能会破墙而入。
　　所以他跪坐在房间最中间，指尖轻聚起神威，准备着随时反击，自以为然的与假想敌僵持了几个时辰。
　　直到晌午时分，龙晶进来叫他午饭时，他已经累得倚在案几边睡死过去。
　　“得到黑色曼陀罗，便可实现任何人的任何一个愿望。”龙晶嗤笑地看着九曜熟睡的侧颜自言自语，“怎么样才算是‘得到’呢？”

　　前一夜过于混乱了，什么也没得到，除了一个名字。
　　“算了，不讨论男女了，还是告诉我你的名字吧！”龙晶说。他想着，总不能称呼“天使”或者“食人族”吧？
　　对方却反问道：“知道我是曼陀罗族的人类大多避之不及。你这样不知死活地跟着我，是觉得我不会取你性命么？”
　　“对啊。”第一次听到这么长一串话，龙晶觉得心情大好，脑子也灵活起来，“那天晚上，我都已经失去了神智，你分明可以用石头砸、用火烧、用水淹，有一百种方法置我于死地。可你当时没这么做，现在自然也不会取我性命啊！”
　　九曜气得暗自咬住下唇，恨恨地想：我并不知道啊！还有这些方法嘛？！以前只用过神威和猎刀，原来石头砸、用火烧、用水淹，还有其它一百种方法能杀死人类的吗？
　　“当时没有，现在可未必了！”九曜努力让自己的口吻显出极具威胁性，“所以，你跟过来到底是什么目的？”
　　“我……”
　　我想得到你，然后实现一个愿望，然而这个愿望我还没想好——这样说的话，估计即刻就会被劈死。龙晶斜眼看向对方指尖暗自聚起的光，本能地感到危险。
　　“我其实是中毒了！希望您能帮忙解毒！”他飞速答道。
　　“……什么？”九曜犹豫了。
　　“我自小身中剧毒，经常夜间会抓心挠肺痛苦不堪，遍寻良医不治。而您那一夜不知道对我施了什么法术，竟减轻了毒效。所以我找过来，是希望您以慈悲为怀，救救小人！”这种戏本一样的台词，糊弄一个会为死鸟哀悼的小曼陀罗足够了。
　　“是吗……竟是如此……”九曜放下了戒备。
　　看，足够了吧！
　　“那我能跟着你一阵子吗？我这毒一次两次可解不好。”为了稳定疗效，龙晶又抓紧补了一句，“就算一时治好了，说不定还会复发。”
　　“哼。”九曜的强硬有些勉强，“不行！”
　　而这种转变当然逃不过龙晶的眼睛，他无视了这次拒绝，嬉皮笑脸地说到：“既然我们还要共处一阵子，你能不能告诉我姓名，方便我称呼呀？”
　　“……九曜。”
　　“姓九名曜吗？真是充满异域风情的名字。”龙晶有点想逗逗他，“我叫你九儿怎样？”
　　“绝对不准！”九曜突然怒了。
　　神威闪过，将龙晶脚边的碎石击成粉尘。龙晶怔住了——这是真的生气了？

　　差点没忍住，就要把神威劈到这个人类的脸上。
　　九曜觉得刚才那一下，他应该要吓逃了吧！
　　但片刻之后，人类却突然急速走近，低声说，“对不住，是我的失误，被跟踪了，我们快走！”
　　九曜这时才注意到四周渐渐聚拢的黑影。
　　他突然觉得毛骨悚然。不是因为惧怕对手。而是因为对未知的恐惧。
　　除了这个人类，还有这么多人，这么多人！已经到了如此之近的范围，自己却一无所知！
　　人间界的科技已经可以反制自己的探测了吗？那此前自己探测到的、东躲西藏了那些天的人类算什么，是对自己的愚弄吗？
　　他茫然地被眼着的这个人类拖拽着，疾速飞奔。这速度，并非普通人类的速度。
　　九曜突然觉得，相信了“中毒”之说的自己，完全是个笑话。
　　但是他既笑不出，也无力生气，只是疲惫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拜托你，不要骗我。”
　　龙晶没有回头，半晌后回答道：“我叫龙晶。”
　　九曜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