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生门》春花果果

8、第8节 原罪 雪崩短

　　雪崩短期内不会影响到罗生门世界的生存。甚至因为九曜不在，食物紧缺的情况还有所缓解了。
　　所有技匠都投入了雪崩后的山路疏通。
　　白一皱紧眉头，一边调度着工程进展，一边心中焦虑。不够快。太慢了！
　　谁都可以孤身在外，唯独九曜不可以。
　　九曜是一柄双刃剑。他的能力无可取代，但作为纯血曼陀罗，他能耗过高，对罗生门也过于依赖，这些都是不容忽视的事实。

　　白一还清楚地记得九曜降世时的情景。
　　那个时代的罗生门，强盛程度几乎接近于始祖一代，罕见的在同一时空下存在着七位血族。而须弥之树的状态又特别好。每个人都信心满满，觉得它将诞下最后一位血族，实现八神归位的盛景。
　　在胎果成熟的那天，作为八神之一，年幼的白一按照惯例和其它血族长老们一同前往迎接新生。
　　“你还在吗？”在坛场里，须弥之树还是那样，发出千万年不变的询问。
　　当时的首领，“离朱”之伍辰，向须弥之树念出了祈求新生的祷文——“灵生肉，肉生灵，生命生于循环。愿在世者安宁，愿往生者重生。”
　　曼陀罗族本就是神族旁支，所以并不信仰神佛。他们只为新生和死亡，保留了这么两段仪式。而白一此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新生与死亡的祷文会是如此相似。
　　“难道不会记错吗？”白一发了个呆的时间里，那枚胎果就落地了，闪着耀眼的光芒。但同时，须弥之树上的其它胎果，却在白光中枯萎着消失了。
　　须弥之树无法承受能量的损耗，吸收了这些胎果，一树生命之晶自动回炉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
　　白一在那个瞬间，突然惊喜地觉得，自己悟到大智慧了：原来如此！因为新生和死亡是一体的！
　　但是很快，其它人无比惊愕的表情告诉他，并非如此，这种事他们也是头一次见到！

　　降生后的胎儿只是一块原石。血族们会根据原石的成色、性状、质地，决定这个孩子的未来培养和成长方向。而这块原石，是一块至纯至坚、至透至亮的黑色原石。
　　白一听见长老们激动地争辩起来。
　　有人质疑：“白色石英、粉色珊瑚、黄色琥珀、蓝色青金、红色辰砂、绿色绿松、金色田黄、紫色紫萤，八神中可没有黑色！”
　　有人赞叹：“话虽如此，但莫说普通的曼陀罗族，即便是你我这样的血族，能显出如此纯度吗？”
　　有人打圆场：“也许其实这就是最后一个的‘紫萤’呢，毕竟最近几个轮回以来，谁也没见到过紫萤。或许紫萤本来其实是黑色？”
　　最终，伍辰的一席话，终结了这场混乱：“等须弥之树命名后再做定论吧！”
　　对啊，差点忘了。还有命名。
　　每个新生儿都要由须弥之树赐名，揭示灵魂的来源。普通的灵魂必然承受不了过于强大的晶体，而若是神族的灵魂，名字中定是含有数字的。
　　前七个神位都在了，每个人都在静待须弥之树吐出“八”字。
　　须弥之树说：“赐汝名为……九曜”。

　　“噗……”
　　至今回想起长老们的脸，白一还是很想爆笑一场。
　　怎么会出现“九”呢！？众所周知，八神立世。而九曜，哈哈哈哈哈哈，“九”是什么情况？
　　他默默憋住笑，又叹了口气。
　　刚开始一段时间，几乎人人都担心九曜会不会是哪里蹦出来的邪神。若不是伍辰大人力保，可能早就粉碎回炉了。
　　白一知道，一直看着九曜的自己知道，他就和那块暗黑却闪着纯净之光的原石一般，心纯如洗，至善至真。
　　但时值今日，哪怕在九曜为保护族人做了那么多之后，对他的质疑也一直没有消断过。因他降世而消失的胎果们，八神之外的神藉身份，都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原罪难消。”白一再次长叹，“或许，他在人间界，反而能如鱼得水般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