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生门》春花果果

7、第7节 篝火 十日后

　　十日后，一无所获的龙晶焦虑了。
　　他甚至亲自跑了一趟混沌之地，想撞撞运气，自然是一无所获。连生物经过的痕迹也没有。
　　“难道竟是一生一夜的缘分？”他伤心地想着，冷笑起来，“是你逼我的！”
　　于是，他又传布了另一道神谕，“天使被黑色曼陀罗吃掉了！”号召更多信徒行动起来，为天使报仇。
　　这一戏剧性的情节不仅大大刺激了信徒们，还引来了不少觊觎黑色曼陀罗的职业猎手，虽然也包括“那个家伙”的人！
　　可又十日后，依然杳无音信。
　　龙晶终于悟到了，他的那个天使若是自己不想被人发现，别说派出一座神殿的信徒，就算是把四座神殿的信徒全部撒下去，也是于事无补的。
　　想到这一点，他反而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将通往罗生门的大小道路全都密布人头，独独留出唯一的一片区域。然后耐心等待着。
　　终于，在一个月黑之夜，他看到了。
　　在那片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区域，升腾起了一朵篝火的红光。

　　九曜东奔西走地打了几天转，最后觉得还是北辰星靠谱。而今夜看不到星空，别浪费体力了，就歇息一下吧。
　　九曜觉得太疲劳了。因为常年担着戒备外敌的任务，他过惯了浅眠辄止的日子。但浅眠也要能眠一会儿吧！
　　人类的数量怎么会有这么多！都不需要凝神，周围人类的海量信息就自动涌向九曜，搅得他心神不宁。特别是一到白昼，那些人便开始四处东奔西跑的，九曜只觉得头痛欲裂，他们到底在跑些什么……
　　所以这些天，九曜白日里疲于躲避那些人类，一刻难以休息。只能等到入夜，他才能借着北辰星的指引走一段路。
　　而今天这样的日子，既然哪儿也去不了，他反而觉得终于可以喘口气了。除了能睡一会儿，似乎还有空吃点东西。
　　面前躺着一只刚刚击打下来的鸟。
　　九曜合上眼，小声念了一段往生的祷文。“灵归灵，土归土，生命归于循环。愿往生者安宁，愿在世者重生。”
　　然后拧断了鸟脖子，喝了些血液。就算进食结束了。
　　他埋葬了鸟的尸体，感觉很抱歉，便补充道，“若不是我，你这会儿还可以鲜活的生存……真抱歉。谢谢你。”

　　“嗯，这么挑食，”龙晶突然从不远处灌木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真的吃饱了吗？”
　　九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旋即恨极。一次是偶然，两次就没有意外了！为什么上次没有多忍耐一时劈了他！也不知是因为太饿、太累、还是太气，他觉得手都开始颤抖起来。
　　龙晶小心翼翼地停在了一段距离之外。他其实并不明确找到人以后要做什么，或许只是想要填补那份不辞而别的遗憾。真的填补不上，也就这样了。
　　冷酷残暴的食人族曼陀罗，与被猎食对象的人族，难道还能产生什么惺惺相惜吗？
　　但刚才，龙晶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少女在食物前祷告，心中溢起一种情绪。“你……为什么不辞而别？”他问。
　　九曜并不打算搭理他。
　　“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呢？”这次，九曜连眼神都没有给，只安静地看着面前的篝火，连跳动的火苗都比他更像活物。
　　龙晶看着他的脸琢磨了一阵子，实在忍不住了，讪讪地笑问，“哎，能否至少告知，我该称呼你兄台呢，还是姑娘呢？”
　　“……什么意思？”九曜略微沉默后，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
　　说话了就好！说话了就好办了！
　　“就是问，你是男子还是女子？”
　　九曜眨了眨眼睛，显然还是没有听明白。
　　龙晶觉得大抵就是两个种族的语义有误吧，可是这要怎么解释好，“就是……胸……”
　　“嗯？”
　　龙晶飞速瞄了一眼对方的胸，心中咆哮——回来吧，伶牙俐齿的自己！——“雄，雄性和雌性！虽然是同一个种族，有的比较柔韧，有的比较健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九曜点点头，表示听懂了，“都行。”
　　龙晶哭笑不得，“不是啊。这怎么能都行呢？你看，一个家庭一般是有两个大人的，一个当父亲，另一个当母亲……”龙晶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继续挣扎着说下去，“所以说，如果是你……你是当父亲的那种，还是当母亲的那种？”
　　九曜听完，再次点点头，“都行。”
　　这下，龙晶就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