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生门》春花果果

6、第6节 告解 龙

　　龙晶将手放在祈祷机的面板上，安静地等待神佛的召见。他并不喜欢祈祷，不喜欢神佛召见时随之而来的刺痛。
　　“这种刺痛，是不是和那天的触感有点相似呢？”他下意识摸了摸前额，“怎么会？肯定不一样……”
　　刺痛突然降临。龙晶这才想起来，自己连他，或者是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这……祈祷时要说些什么好呢？
　　“你还在吗？”祈祷机其实只是发出了轰鸣声，但是龙晶却知道，神佛说话了。
　　“我遇到了天使。”他小心地斟酌着词语，“但天使似乎受困于恶魔之躯。世界需要您的伟大教导。”
　　他刚想继续解释这句话。祈祷机已经不耐烦了，叫嚣着喊起来，“告解！告解！”
　　天啊，好吧。“告解”可就不是刺痛了。
　　他只能闭上眼，咬紧牙关，忍住接下来的一阵剧烈的头痛，而后，脖根又是一阵酸软，仿佛头被拉断拧开，又强行摁回去般令人恼火。
　　好在告解的时间并不长。
　　而后祈祷机暂时沉默了，似乎在消化告解得到的信息，只剩下恼人的轰鸣声。
　　龙晶第一次感到了不安。第一次开始琢磨，神佛是怎么获取“告解”的。是看，是听，还是体验一回呢？如果是直接体验，那神佛的感受，和自己的感受，会是一样的吗？
　　如果可能，他并不想与神佛分享这些。
　　他有些后悔了，万一神佛要求自己去猎杀黑色曼罗陀，那可怎么办？
　　“进去。”神佛突然说道。龙晶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祈祷机。“毁灭。”神佛接着又说道。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祈祷机发出一个低沉的男声，而不是刺耳的机器声。
　　“进去吗？”龙晶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感慨。他重复着神佛的话，吞了吞口水小心地追问道，“进去哪里？毁灭什么？”
　　“进去。毁灭。”男人耐心地重复了自己的指令，便再也不说话了。
　　龙晶又等了一小会儿，才慢慢抽身，离开了祈祷室。
　　祈祷室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僧侣。天师定是受到了神佛的召唤，一回来就神色匆匆地进了祈祷室，这会儿已经祷告了好一会儿了。于是他们赶紧围过来，等待着天师传达神佛的重要谕令。
　　龙晶看着这些人，稍稍为他们感到一丝怜悯。
　　只有少数被称为“天师”的人才能够使用祈祷机。而这些僧侣们，每日围在祈祷机边，不停地擦洗、维护机器，打扫祈祷室，更换熏香过的地毯，却无论如何也听不到神佛的声音，只能借由天师之口，获取上天的指令。
　　但是他们怎么也不会知道，神佛的言语总是如此令人琢磨不透，而自己的解读又真的极其随心所欲。
　　比如今天，谁知道这通神谕是什么鬼意思？联系上下文，是要“进去”天使，“毁灭”恶魔吗？总不可能要自己“进去”罗生门“毁灭”曼陀罗族吧！？
　　这个疯男人！龙晶揉了一把脖子，暗骂道。
　　老子只是想在祈祷室里转一圈意思一下，然后让这些蠢货帮忙找人而已！
　　想到这儿，他的心在胸膛里猛地一跳。
　　一定要再次见到他/她。
　　因为什么来着？黑色曼陀罗可以实现任何一个愿望？
　　龙晶清清嗓子，宣布道：“神佛要求我们寻找坠地失忆的天之使徒。祂受到了惊吓，可能会攻击人类。然而！”他坚定地点头，“祂确实是天使。”
　　简直是胡说八道、信口开河。
　　这才是俐齿伶牙、能言巧辩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