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生门》春花果果

5、第5节 恐惧 九

　　九曜抽回了手，摇摇头。
　　人类也太脆弱了，只坚持了这么点时间，意识就消散殆尽了。
　　九曜感知到了一些黑市啊买卖的，还有，嗯，和雪崩的那群人果然相识。都是些不需要探测也能猜到的事，没有特别有用的信息。
　　他并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层信息层。但如果有，那也是藏非常深了。
　　所以这个人类的存在，如若不是单纯的变异，那便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到底是蠢还是坏呢？
　　九曜回到座位，想思考一下，顺便等等天明，再决定要不要劈了他。
　　然而现在的茶室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风雅。因为茶桌对面摆着一个翻着白眼、流着口水的痴傻人类。
　　九曜坐了一小会儿，只觉得难以忍受。“算了！应该就是一个偶然吧！”
　　在离开这间宽畅而温暖的房屋之前，九曜突然心血来潮，对着人类的脑门弹了一下。人类便歪歪地倒了。呵，有点可乐。

　　日上三竿时，龙晶才苏醒过来。
　　每个房间都空荡荡的。没有人，也没有留下只言片字。
　　夜间的一切，从额头上由指尖传过来的凉意，到似乎要溢出的血瞳之光，再到……后面的所有一切，他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并没疯。茶壶里的茶水确实喝干了。茶桌上还有两只茶杯。
　　但除此以外，他还拥有什么呢？
　　傍晚时分，龙晶终于疲惫地回到了神庙。
　　“天师！”途间的僧侣们向他恭谨地致敬，但他都无视了。他径直走向祈祷室，他需要祈祷！
　　但在半道，他还是被一个护法拦截了。
　　“天师大人，今次的任务如何了？”
　　任务？
　　对了，任务。
　　“算是成功的吧，”他按了按眉间，似乎能减轻一些压力，“反正他们肯定得不到他……”
　　“对了，”龙晶突然放下手，认真问道，“你的那些曼陀罗族的记载里，有没有关于魅惑之术的故事？”
　　“您指的是黑色曼陀罗吗？”护法阴郁地回答：“黑色曼陀罗是所有曼陀罗花中最为高贵和罕见的品种。传说黑色曼陀罗既美艳又致命，常以魅惑之术吸引猎物，然后吞食之，可谓极其危险。但是如果能得到黑色曼陀罗，便可实现任何人的任何一个愿望。”
　　原来如此，很准确！而且很有一拼的价值！龙晶暗自点头，并快速走向祈祷室，却没有听见护法后面的话——
　　“但也有传言说，若是身陷其中，他或者爱的人将会死于非命，黑色曼陀罗代表着不归之爱……”

　　九曜迷路了。
　　逃出来时，因为担心有其它埋伏，所以任由那个人载着，骑马狂奔了好一阵子。
　　结果就到了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人间界的知识，自己也是认真学过不少，但是实际身处其中，九曜还是感到疑惑。
　　比如“太阳落山的地方为西方”？可是目之所及只有河滩，并没有山啊！
　　比如“北辰星所指为北方”？那白天要怎么办，阴天要怎么办，干等着吗？
　　比如“枝叶茂盛、树皮光滑的一面为南方”？九曜困惑地看着眼前的竹林，试图辨识出竹竿哪一面长得更加光滑。
　　其实，九曜不是一个会执着于无谓之事的人。特别是当前，就算是知道回去的方向，又能如何？那样的崩裂，即便混沌之雪对自己没有伤害，山路必定是封锁了。难道还能从雪山之巅飞过去不成？
　　回不去就是死路一条。
　　九曜不怕死。但他惧怕孤独一人死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哪怕离家近一些呢。万一有一天，白一他们打通了山路，好歹能看到自己……的躯体呢。
　　“在黑暗中腐朽消失才是最可悲的事……”昨夜施术时说的那段扰乱对方的话语，却无意中揭露了自己真实的恐惧。
　　绝对不要那样死去！绝不！
　　九曜再度茫然地摩挲了一下竹竿。
　　……更光滑的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