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生门》春花果果

12、第12节 交易 九

　　九曜再次苏醒时，已经不知道到又过几天。在这个叫“客栈”的地方躲了几日，身体渐渐熟悉了被人族的气息包围的感觉，竟然近百年来头一次睡了一个踏实觉。
　　果然如龙晶所说，人类绝不会进来客栈，而且正在渐渐散去。
　　“前几天正好有场集会，所以聚集了太多人，咱们先避几天，等集会结束他们就散了。”当时他似乎是这样解释的。
　　所以现在，集会大概是要结束了吧……九曜觉得有些遗憾，其实有点想去看看的，而此生可能是没有机会了。
　　“阿曜，你终于醒了！”然后这个探测不到的人类就突然闯了进来。
　　“我叫九曜，请不要擅自给别人改名字。”
　　“……你这名字比较奇特，叫出来比较容易引起旁人注意啊。咱们在人间界生活，还是要伪装一下的。”龙晶又笑着补充，“阿曜听起来多亲切啊。要不然，还是叫九儿？”
　　九曜只能接受了这个解释，被迫作出选择：“不准叫九儿。”
　　“得嘞！”

　　被龙晶拉着出了房门，九曜无语地看着又是一桌的饭菜，觉得自己在沟通问题上真的挺失败的。
　　“阿曜，赶紧试试我特地让大厨准备的午饭，专门为你特制的！”龙晶咧嘴，“就试一试，我保证和上一桌不一样！”
　　牙羽给他的“替代品”只是一袋看不出形态的灰白色粉末。可能是为了防止他得鱼忘筌，所以特地把东西磨碎了形状才给他的。
　　也不知道这东西经过煎炸烹炒后，会不会被破坏失去营养。于是龙晶只能把它们化在一碗汤中。
　　但是，这要怎么端出来呢？
　　龙晶想象一下，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可疑了。前两天还陷在“曼陀罗族吃人”的巨大误解中，今天就捧出了曼陀罗族的食物？
　　他想了半天，让信徒们乱七八糟搜罗了一些奇特的东西，山里的、海底的，甚至树皮虫豸都有——“天使被救出来了，这些都是天使喜爱吃的东西！”信徒们早已习惯了天师龙晶的肆意发挥，没有丝毫怀疑，迅速精心准备了一桌古怪异常的宴席。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推向九曜，“来，先喝口汤，醒醒胃。”
　　希望九曜尝到这碗汤之前，不要先失去了耐心……

　　九曜看着这碗汤水，觉得是不是饿得失去理智了，竟然好像有些食欲。
　　他喝了汤水，甚至还认真尝试了桌上的其它东西，感觉到了身体的回暖。
　　“人类，你做这些事，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忍不住问道，“你想通过我得到什么？”
　　“我我我……”龙晶再次结巴了。他答不出。他以前做事从来没有目的，因为不需要，而现在……
　　“说吧，”九曜继续循循善诱。“损害族人的事我永远不会做。其它事，与人间界有关的任何愿望，无论是名誉、财富，还是地位，我都可以实现。”
　　应该是可以实现的，九曜想，既然可以感知人类，同样也可以控制人类的思想，甚至改变人间界规则。
　　散尽能量，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如果最终也回不去，倒也没有什么可惜的，还不如趁自己尚有利用价值，做一笔交易。
　　“只要你能答应我，”九曜用认真的眼神看着对方，“在你的愿望实现后，无论用多长时间，也要将我的身体送回罗生门。至少送回混沌之地——这是我的底线。”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假意答应，事后却没有做呢？”
　　“如果是这样……”九曜微笑着说，“我其实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当作这笔交易亏了呢。”
　　龙晶听懂了。
　　他突然觉得一阵心酸。是吗？黑色曼陀罗的许诺，就这样轻而易举地送到他的面前。
　　但是，要付出的竟是这样的代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