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生门》春花果果

11、第11节 牙羽 本

　　本来应该即刻肃清那些在自己地盘上晃荡的异教徒，但这天晚上，龙晶主动去约见了他们的首领——拂洲神殿的天师，牙羽。
　　“龙晶大人竟然屈尊来见我，真是何等荣幸。”牙羽话中带刺，“就不怕你的神佛降罪吗？”
　　人间界的四座神殿本无高下之分，但另外两个天师还很年轻，而牙羽……牙羽统领的拂洲，早就是被神佛抛弃的废土。
　　“哼，放心，见过你以后，我自会认认真真把自己清洁洗刷一遍，神佛定会谅解的！”龙晶冷笑，“毕竟我也不像你那般，做尽逆神之事。”
　　拂洲位于人间界东南部，土地肥沃、资源富庶，原本可以无忧无愁、轻松自由地活完寿数的，但牙羽却把人类最大的罪恶发挥的淋漓尽致——“贪心”。他借着神佛的宠爱，欺上瞒下地带领信徒，做了许多禁忌之事。最终有一天，东南部的祈祷机停止了运转，神佛再也不理会这片土地的任何回答了。
　　“逆神之事？”牙羽说，“所谓的逆神之事，不过是多问了几句为什么，多做了一些神佛没提到的事而已。”
　　“……”
　　“你也是天师，你也知道接通祈祷机是什么感觉！我一开始，只是想自己多学一些知识，只是想着不经神佛自己解决信徒们的困惑而已！——我甚至以为，祂会为我高兴的！” 牙羽苦色与恨意并存。
　　放在以前，龙晶会觉得他幼稚。
　　傻一点不好吗？能生存、能温饱，无知又有什么错呢！但是现在，无知的苦楚搅得他心烦意乱。他甚至来求助于这个异教徒，觉得也许能得到其它不同的答案。
　　他不甘心。
　　不甘心接受现实，不甘心于神佛的安排——这算逆神之事吗？他也不知道。
　　“……我今天来见你，是想你告诉我，对于曼陀罗一族，你都知道些什么？”口气是不是强硬了点？如果对方不满意，我可以再求求他。龙晶这么想。
　　但牙羽却似乎很高兴探讨这个问题。
　　“曼陀罗族！他们可真是让人着迷的物种！得到他们，我可以就此带领人类成为神的一族！而我将成为创神之神永存于世！”
　　龙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疯子滔滔不绝说起来——

　　神佛留下的布道经文“女娲创世”，你应该背了无数遍了吧？
　　“天地开辟，未有人民，创世神女娲引绳于泥中，举以为人。后来，人间界祸乱横生，女娲持神器曼陀罗花拯救人类。而曼陀罗族却独占神器，妄图占领神庭，最终被神佛禁足罗生门内。”
　　但其实，这一段经文却是修修补补、最近几百年才慢慢固定下来的。在古老的壁画中、民间流传的歌谣中，拼凑出的最初的创世传说，却是另一个故事。
　　女娲降世后，为解寂寞，便取神石，照着自己的容貌雕刻了一个模样，度神气炼就了最早的人类。
　　但人类诞生后，要吃喝、要玩耍，她便将剩下的碎石撒向沙漠，糅合生成妖兽奇美拉，供人类驱使、吃食。
　　可后来，妖兽也要吃要喝要生存啊！她又引绳甩泥，制造了另一些生物，供妖兽吃喝。
　　最后越造越多，就形成了现在这样的世界。

　　“你猜怎么着？他们便是那神石，而我们便那是烂泥，”牙羽凑上来，怨毒地笑着说，“原来啊，曼陀罗一族才是最早的人类，而你我，呵……我们都只是神佛豢养的妖兽的饲料而已。”
　　所以，曼陀罗族需要吃妖兽。龙晶揉着脑门，从一堆疯话中找出了重点：“那妖兽，又要去哪里寻？”
　　“现今的人世间哪有妖兽？肯定要去罗生门里找了。”
　　那事情不是又回到了原点吗？！龙晶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妖兽有何稀奇？” 牙羽接着说，“你得到的那个黑色曼陀罗，是极其接近神族的纯血圣品。若是你我合作，一同揭开曼陀罗族的秘密……想象一下！我们或将携手登入神的殿堂！”
　　鬼才要和你携手！龙晶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我也想知道他的秘密啊。可我又能留住他几天呢？我都不知道怎么让他活下去。”
　　这时，只听到牙羽说：“哦，曼陀罗的吃食吗？我倒是有一些替代品，可以一试。”
　　“给我！”龙晶猛地抬起头——又赶紧放平口气，“你得给我一些试试。我才能知道，你说的话，是真是假，而你，值不值得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