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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成人礼后我开始发起了烧,断断续续地咳嗽,发低烧。约克本来想多陪我几天,见我整日在床上病怏怏的躺着,怎么治也好不利索,陪了两天便乘私人飞机走了。
      他走了之后我感觉天都晴了不少。

      通讯机里有我前男友的一则消息。
      他说在报纸上上看到了我和约克冯卡文订亲的新闻,他说他对我很生气。
      【安娜,玩弄别人的感情是要付出代价的。】

      现在约克走了,我终于可以回复他了。
      我在手机上编辑着要说的话。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骗你,我下周就要走了,如果还能再见…
      删除,重新编辑。
      对不起,我也不想跟他订婚,我下周就要走了,你想跟我再见一面吗?

      我看着这行字,思考了一会儿,按了发送。
      没过多久,那边发过来一个时间跟地址。
      我放下手机,心跳的很快。

      赴约的当天下了雨,春雨冷的入骨,我裹紧大衣,被冷风刺激的一阵低咳。家庭医生说我持续发烧引起了肺炎,要在家静养。我家住在郊区的山上,附近很远才有一个公交站台,因为住在那里的人出行都有专车司机。我出门不能惊动家里人,偷跑出来的过程有些艰难。
      但是为了见他,就算是跋山涉水我也愿意。

      约定的地点在市中心的时代广场,我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一些,即使在这中阴雨连绵的天气,街上仍有很多人,我站在巨大的广告牌下,面前走过一个又一个行人。
      我看着人造光下自己的影子,幻想自己跟影子交换位置,我不太适应这种人很多的环境,十二岁时候被绑架过一段时间,从那之后就不怎么敢一个人去人很多的地方,晕血的心理问题也是那时候留下的。

      我不停地看表,感觉一分一秒都过的太慢了。
      有人朝我走过来搭话时,我有一阵耳鸣,眼睛只看到他嘴巴一开一合,听不清出他在说什么。
      我下意识摇头:“不用了谢谢。”

      我前男友正好在这时从人群中走过来,很奇怪,以前他就在我旁边站着我都很难发现他,但这一次他明明还有那么远的距离,我却一眼就在拥挤的人群中看到了他。
      我朝他跑过去,很想挽住他的手臂,但又想到我跟他已经不是过去的关系了。

      我们在附近找了家咖啡馆坐下说话,我用餐巾捂着嘴转过去低咳了几下,呼吸间有点肺音,感觉浑身发冷,又有点发烧的迹象。
      缓了几口气,我看向他,他还是穿一身黑,今天把头发扎了马尾,露出下颌漂亮的线条。

      我把自己的计划毫无保留都告诉了他,因为现在他已经知道我跟黑|道家族的关系,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离开这里,就算离开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再被抓回去,”我交握着杯子,看着咖啡表面浮着的漂亮爱心,“我不想连累你。”

      他在对面面无表情地听着,我真的很难从他脸上看出他有什么情绪。
      听完后他没作声,过了一会儿后,一手握拳在另一手掌心轻锤,好像恍然大悟了什么:“所以你是有苦衷,并不是在故意玩弄我的感情。”
      我点头。

      “安娜,如果你能逃出来,我们就在基托拉见面吧。”他说。
      我看着他,感觉此刻他脸上有种莫名残酷的美丽,我没有期待过他会成为童话里那种奋不顾身的骑士来拯救我,但在听完这一切后,他展现出了不同以往的残忍。
      不过我的确也不怎么了解他,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我甚至连他的姓氏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叫伊尔迷。
      *

      离货轮起航的日子越来越近,我的肺炎还没好,甚至还有变坏的迹象。
      我痛恨自己孱弱身体,痛恨无能为力掌控自己的感觉。我的体质不好,这是从母亲那边家族遗传下来的,她那边的家族据说是个没落贵族,非常看重血统纯正,很久以前甚至鼓励近亲结婚,生下了很多有缺陷的孩子。我母亲也是之一,天生就有血友病,凝血功能有障碍。
      她生我跟我弟弟的时候几次病危,差点挺不过去。

      而我是天生性心脏病,七岁做了一次手术,术后又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调理。心脏天生比别人弱一些,很多强度高的运动我都无法参与。
      我曾经很爱骑马,摔过一次后父母就不允许我再骑了,后来又喜欢上了射箭,还代表学校参加了比赛,被母亲发现手掌上有茧子后也不允许我再碰了。
      生病会让人非常软弱,我真的很痛恨这种感觉。

      高烧中我模糊看到小松在替我换吊瓶,冰冷的液体输进身体里,我感觉手臂冰凉到失去知觉,她搓热双手轻覆在我的手臂上,替我暖热。
      明天就是货船起航的日期,我迷糊想着,就算是爬我也要爬过去。

      后来登上货船以及在海上漂泊了近一个月的经历其实我能滔滔不绝的谈论,但当时唯一能体会到的只有痛苦,因为我全程都在生病,咳到吐血,病到连小松都以为我会死在船上。
      我记得我抓住小松的手,说如果这就是自由的代价,那我宁愿死在这里。

      其实我那时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在死亡面前人性非常软弱而且不堪一击。我那时在想母亲说的话,她说爱在转换为利益之前一文不值。就像小松对我,她对我的痛苦无能为力,她没有能力调动私人飞机,没有能力送我去顶尖的私人医院。那想法冒出来时,我因自己紧接而来的自责痛苦到恨不得去死。我痛恨自己的丑陋痛恨自己的软弱,我抓住小松的手,咽下喉间的血,好像要燃尽最后一丝生命之火。
      我告诉她我宁愿死在这条船上,也不愿意让她后悔,也不愿意让自己后悔。

      总之一切都过去了,我们现在顺利地站在了巴托齐亚共和国的土地上。
      小松说我瘦了很多,说要赶快做很多好吃的给我,把我养胖。
      港口上的风携带着大海的腥咸,我闭上眼睛深呼吸,感觉世界好像要在我眼前展开。
      *

      世界的展开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顺利。
      我跟小松的假身份在这边用不了,银行的钱没了,正经酒店也住不了。小松气的大喊要把卖假证的那个人揪出来打死,我们站在路边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笑起来,笑到路过的人纷纷侧目,以为我们是两个神经病。

      笑完之后,我擦了擦笑出来的泪,说:“小松,你知道吗,这个国家有个地方叫天空竞技场。”
      因为十二岁那场绑架事件,小松作为我的贴身女仆后来一直在接受格斗训练,我见识过她的力气和身手。她说自己是某个少数民族的后裔,但父母死的太早,她也忘了是什么少数民族了,不过她的体质跟力气都比一般人要强很多。
      我们当即决定搭车去天空竞技场,路上掰着手指算能在那里挣多少钱。

      “我的话,也许能打到五十层吧。”小松摸着下巴思考,“那才五万戒尼。”
      我说:“没关系,我可以拿两万去买小提琴,然后去街头卖艺。”
      “那怎么行,”小松很不赞同,“钱的问题我来操心,小姐专心读书就好了。”
      “小松,你以后如果再这么说,我就要生气了。”我看着她,“出了那个家,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小姐跟女仆的关系了。”
      小松摸摸鼻子:“好啦,知道了。”

      现在当务之急其实是身份的问题,没了那个假身份,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顺利的进大学读书。我跟小松也不能一直在这个国家当个黑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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