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下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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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 雪院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一缕一缕地洒进屋子里，躺在床榻上的景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今日的她醒的格外早，她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揉了揉了乱糟糟的头发，对着门大声喊着：“滢儿？滢儿？”
守在门外的滢儿听着屋里景笙在叫她，推门而进，诧异地说道：“姑娘今日醒的怎如此早？”
景笙听了她的话，无语凝噎，摸了摸鼻尖，悻悻地说道：“我平时起的都很晚吗？”
滢儿看着景笙可爱的小动作，宠溺一笑，说道：“是啊，平时不到日上三竿，姑娘是不会醒的。”
景笙被她这么一说有些尴尬，嘴上狡辩着：“我还小…我还在长身体，所以…所以贪睡。”
滢儿无奈地笑了笑，心说果然还是小姑娘，附和着说道：“是是是，姑娘说得都对。”
滢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接着对景笙说：“将军今日在府中休息，姑娘可要去找将军？”
景笙一听李存礼在府中，竟有几分雀跃，说的比想的快，做的更比说的快，开口说道：“那我去找他吧。”说完就掀开被子，穿上鞋子，朝门口走去。景笙不知为何，自湖心岛练剑后，她对他有了不同的感觉。
滢儿一看自家姑娘竟如此心急，不禁失笑，赶忙拉住就要冲出门的景笙，说道：“哎呀，我的姑娘啊，你就打算这样去见将军啊？”说着，滢儿打量了一下景笙。
景笙反应过来，看着自己的打扮，此时的她穿着单薄的衣裙，可怜的几块布料贴在她如雪的肌肤上摇摇晃晃，景笙赶忙拢了拢衣服，她想道：“开什么玩笑，这么去找他，怕不是要被误会光天化日之下勾引大将军？这红颜祸水的罪名她景笙可担不起。”
滢儿看着眼前景笙的动作，真的被逗笑了，这姑娘性格真是欢脱啊，她拉着景笙到衣柜前，在景笙的注视下，滢儿从衣柜中拿出一件衣服，递给了景笙。
景笙摸着手上的衣服，这衣服的布料定是上好的，触感非常柔软细滑，分量极轻，这要是穿在身上必然非常舒服。
滢儿跟景笙解释道：“姑娘的衣物都是将军亲自吩咐奴婢去买的，这可都是上好料子，千金难求哦。”
景笙心中一动，他原来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吗，正想着，旁边的滢儿就催促道：“姑娘快些换上，奴婢再给您梳妆。”说罢，就关上门出去了，留景笙一人在屋内更衣。
约半柱香后，屋内传来了景笙的声音：滢儿，我换好了，你进来吧。
滢儿推门而入，看见正对着铜镜摆弄自己衣服的景笙，景笙身上的裙衫是蓝色渐变的，裙衫下摆至脚踝处，从上面的浅淡的冰蓝色到下摆处的略深的水蓝色，肩部垂落着与裙衫一般长的轻纱，雪白的胳膊露在外面，十分惹眼。
滢儿不禁感叹一下眼前姑娘的身材样貌，真的十分适合这衣服了，她走上前边拉着景笙坐下边同她说：“姑娘身段当真是好，奴婢买的也是正好的。”
滢儿拿起檀木梳梳着景笙乌黑的长发，温声说道：“姑娘生在娆疆，可这肌肤白嫩得犹如江南女子般，真是让奴婢羡慕啊。”
景笙听着也看看自己手臂，她笑了笑，看着铜镜里为自己梳发的滢儿说道：“大约是天生的吧，这有什么可羡慕的？我一旦磕了碰了，那伤处就会衬得更明显，还以为我受了多重的伤呢，还有，滢儿明明也很好看呀。”
滢儿被她这一夸，脸色微红，对她说道：“姑娘惯会打趣奴婢了。”滢儿容貌可以说的上是好的，只不过她素来打扮得简朴，毕竟是丫鬟，不好太过张扬，但若是打扮一番，也是相当惊艳的。
滢儿的手很巧，她托着景笙的秀发挽了一个发髻，很适合她，滢儿拿了桌上备好的蓝色珠钗插入发髻之中，又为景笙带了一条抹额，冰冰凉凉的珠子趴在景笙的额间，瞬间让她清醒几分，耳朵上又被戴上了镂空雕花耳扣，虽不华贵，但每一处都刚刚好。
滢儿拍了拍景笙的肩，雀跃地说道：“好啦，姑娘生得真是太美了，都不用过分地涂抹，匀一点就刚好。”
景笙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些呆滞，柳叶眉下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勾人心魄，唇部因涂了胭脂，比往常更红润几分，显得她的小脸更是白皙，她也被惊到了，她平时不常打扮，来到洛阳后姑娘装束更是屈指可数，看到镜中的自己，不禁有几分陌生，不过也真的很美。
滢儿在一旁啧啧叹道：“姑娘打扮起来真如天仙下凡一般啊，将军看到了也必然喜欢呢。”
景笙被她说的小脸一红，嘴里嘟囔着：“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听到李存礼，景笙愣了愣，看着镜中的自己心想：他真的…会喜欢吗？
景笙回过神，起身对着滢儿说道：“谢谢滢儿啦，我先去了。”说罢，出门朝蘅芜苑走去。
蘅芜苑听泉亭
李存礼手中拿着书坐于亭中石桌旁，石桌之上摆着一个棋盘，他手执黑白两棋，在棋盘上下着。今日的他身着白色长衫，没有戴乌纱帽，银发用一条金线勾勒的白色缎带半扎着，颇有种闲云野鹤做客人间的意味。
“李存礼！”李存礼被这一声打断了专注，他抬眸看向声音的源头，只见一抹蓝色身影立于苑中，景笙见李存礼看到了她，展颜一笑，朝听泉亭走了过去。
景笙来到了李存礼的面前，见他一手拿书，一手执棋，石桌上还摆着棋盘，说道：“你在下棋啊。”
李存礼看着眼前的景笙，一袭蓝色裙衫，绝丽的面庞略施粉黛，媚而不俗，艳而不妖，他把眼前人的面容在心中描摹了一遍，李存礼得意地勾唇一笑，他果然没想错，这小丫头打扮一下，定是极好看的。
景笙见对方没搭理她，有些尴尬，继续说道：“那怎就你一个人？下棋不都两个人吗？”
李存礼回过神，笑吟吟地看着景笙：“那这第二个人不就来了吗，笙儿可愿同我一起下棋？”
景笙笑着摇了摇头，好你个李存礼又想坑我，下棋本姑娘可不会，然后说道：“当然愿意呀，可是我不会下棋，不好意思咯。”
李存礼挑眉一笑，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儿的，说道：“无妨，存礼可以教笙儿。”
“诶？？？”景笙听了这话愣了一下，这怎么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啊，但也无法，只好说道：“那有劳将军了。”
说完，就想去棋盘对面坐下，这时，李存礼突然拉住她的手，往后一拽，景笙没有防备，一下被那人捞入怀中，景笙被迫坐在李存礼的腿上，反应过来的她，脸腾得一下红透了，她觉得这个姿势太…亲近了些，此时的她整个人都在李存礼的怀中，这个姿势有些像哄小孩儿。
李存礼见怀中人脸红的样子，心情愈发明媚，他很喜欢看她害羞的样子，抱了这么多次，怀中人还是这么不经逗啊。
李存礼玩心大起，凑近景笙的面庞，闻着她脸上脂粉的香气，笑着说道：“笙儿跟我还这么见外吗？存礼自然是要手把手地教了…”
景笙感受到脸庞的热气，她真的受不了，她挣扎了起来，试图逃离这个怀抱，李存礼被她这么一乱动的动作一惊，不禁扶额，这丫头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诱惑他吗？
李存礼轻声呵斥道：“别乱动！”景笙被他这么一说，委屈地撅了撅嘴，暗自腹诽道：“大将军了不起啊，三番两次占小姑娘便宜，还不让人采取逃跑计划，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贪官！！！”
李存礼见怀中人不说话了，以为自己话说重了，于是轻声说道：“乖乖的，别乱动，不然我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景笙一听，倒吸一口冷气，乖乖得不再动了，然后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说要教我吗？”
李存礼看着眼前态度恶劣的景笙，不但不生气，反而有种捉弄成功的快感，撷着她的手，笑了笑说道：“这不就来了吗…”
景笙暗自咬了咬牙，心里喊道：这人能不能好好说话啊！！
李存礼带着景笙的手执棋再下棋，边下边讲着：下士下棋为吃子，中士下棋为占地，上士下棋为悟道;下士人生为趋利，中士人生为避害，上士人生为智慧。君子问凶不问吉，高手看盘先看险，胜败原是寻常事，阴阳幻变存玄机。
景笙听得呆滞了，下个棋原来这么多说法，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认真的神色，不禁弯了弯嘴角，下棋也不是很无聊嘛。
“棋理如人理，棋局如人生。每个人从一出生就开始了一局漫长的对弈，用我们的一生去完成这一局棋。开局艰辛，中盘精彩，收官计算，盘中结局时，便有了很多可能。古人言：“棋，有天地方圆之象，阴阳动静之理，星辰分布之序，风雷变化之机，春秋生杀之权，山河表里之势，世道之升降，人事之盛衰。”
李存礼自顾自地说着，看了看身边认真听着的小丫头，不禁莞尔，停下话茬，温声说道：“可听懂了？”
景笙微微皱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你讲的很好，我…大概懂了吧。”
李存礼失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无妨，你也不需要懂。”
李存礼继续说着：“有的人下棋，落子如飞，但是常于忙中出错；有些人下棋诱因最初考虑得太多，弄得后来捉襟见肘。有的人下棋，不走到最后关头，绝不认输；有些人下棋，稍见情势不妙，就弃子投降；有的人下棋，喜欢巧设陷阱；有的人则勇往直前。所以说下棋的开局很重要，前二十步最为关键，一是看棋，二就是阅人，先判断出对手是一种什么样的人，然后在心里初步制定出克制对手的打法。”
“所以，暂时和局部的胜利不等于最终的胜利；暂时和局部的失败不等于最终的失败。小小棋盘之间，风云变幻，关键时刻要有壮士断腕、舍城弃地的魄力，不可犹豫不决，否则必会失去先机，落入被动的局面…”
景笙听着他的话，转头看着他，定定地看着李存礼，说道：“那我…也是你随时要舍弃的棋子吗？”
李存礼被听着景笙的突然一问愣住了，垂下眼眸思索着。
景笙见他不说话，鼻子有些酸，原来他真的拿自己当一枚棋子吗，我真是自作多情，自讨没趣…
李存礼抬眸看着景笙，缓缓说道：“是…”景笙一听，低下头红了眼眶。
“也不是…”只听那人话音一转又说道。
景笙猛一抬头，红红的眼睛盯着李存礼，说道：“什么？”
李存礼无奈地笑了笑，这丫头怎么又哭了，还真是不能再逗了，他翻开景笙的手，将一枚棋子放在她的手心里，然后握住了她的手，温声说道：“笙儿确是一枚棋子…不过…”说着顿了顿，他把景笙握着棋子的手抵在了他心口的位置，继续说道：“不过，笙儿这枚棋子可以左右执棋人的心…你说这该是谁弃谁呢？”
景笙听着他的话，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红了脸，低着头小声嘟囔着：“反正我不会弃你的。”
李存礼耳力极好，却故作听不清，疑惑道：“你说什么？”
景笙慌忙说道：“没什么，我…”
景笙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李存礼抱住了，只听他说道：“谢谢你，不会弃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下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