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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韩剧模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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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5年,3月1日
李远宁口中的混蛋弟弟李远安同学最近很担心自己那不靠谱的老哥。
据老爸所说他自从放假回家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时不时发出几声很幽怨的哀叹。一开始老爸还以为是这家伙老毛病犯了,想要什么东西所以一直装可怜,结果老爸把之前李远宁一直想要的超大版美少女手办都搬回了家,这家伙的哀叹也没有停过。
老爸于是交代李远安道:“你看看你哥发什么神经,我忙得很,让他有话早说,不要天天在家装怨妇影响我生活质量。”
于是这天李远宁来看李远安,李远安同学就发问了:“你是不是被甩了。”
李远宁只想一个脑瓜嘣弹到他弟弟头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远安看着他的神色,了然道:“果然是被甩了,没关系,这只是第一次呢,你之后还说不定要被甩很多次,想开点,慢慢就习惯了。”
李远宁被直戳要害,但却没像往常一样精神抖擞的和李远安嘴炮三百回合,他拉开李远安床边的椅子坐了上去,一句话也不说。
李远安奇道:“打击这么大?你被绿了?哦你要是弹我脑瓜嘣我就告诉老爸你欺负我。没关系老哥,你要是真喜欢就再追,要是不喜欢就换个人,想开点。”
这间医院是李远宁家一系列医院中的最高档,只负责接待政要和大企业家,因此环境做的格外好。病房窗外便是几颗郁郁青青的柏树,楼下便是小花园。
这些柏树和花草每年养护起来是一笔不小的花销,李远宁从小看到大,从来没有觉得这些花草树木是奇特的,但他最近看到这些园景便会想到那天舞台上的假花假草,想到阮白辛。
于是他哀叫一声,抢过弟弟的枕头,把头埋了进去。
过了一会,他抬头问李远安:“安仔,你知道一棵树要多少钱吗?”
李远安皱皱眉头:“我不知道。”
李远宁又问:“那你知道每天都有人饿死吗?每天哦……”
李远安道:“我看新闻,我当然知道,笨蛋才不知道。”
李远宁道:“别内涵我,小混蛋。我也知道,只不过我突然发现,我从来没有想为这些人做些什么……”
李远安道:“所以你这是被道德感谴责了?老哥那你可醒悟的太晚了,你都过了19年值得被道德感谴责的日子了,你上网看看有多少人想给你这样衣食无忧的富二代一板砖。”
看着李远宁越发消沉下去,李远安开口道:“但老哥,你不能被这些人道德绑架了。你能享受现在的生活是因为老爸年轻时候作为优秀的医生努力赚钱,中年开办医院拯救了无数人顺便努力赚钱的结果。是他付出了努力,换给我们的生活。”
李远宁道:“安仔,你才十三岁,怎么这么成熟……”
李远安道:“因为我和你不一样,我每天药费是一个普通人一年的收入,我太清楚我之所以还能活下来,完全是靠金钱的力量。没有老爸,我现在就在土里埋着。老哥你最好努力不要败光家产,等老爸死了我就靠你续命了”
李远宁有些心疼弟弟,他摸着弟弟的头发说:“不要这么说,你不需要想这些关于钱的事情,我会保护你的。”
李远安靠在哥哥的怀里,小手环住老哥的腰,相较同龄的孩子他看起来格外瘦弱。兄弟二人就这样静静的抱在一起。
在李远安还被查出辐射病之前,李远宁经常抱着这个弟弟出去玩。彼时九岁的李远宁自己还是个小屁孩,牵着走路都不太稳的弟弟四处炫耀,小气到都不肯让小伙伴抱弟弟一下。后来李远安查出辐射病,不能在外活动太久,兄弟二人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时光了。
“老哥,”李远安开口道,“别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了,老爸心疼你。”
李远宁有些动容,眼眶红了,他点了点头道:“行,没问题,哥哥只要你好好的,爸爸好好的。等天气好一些了哥哥去踢球录像给你看,你喜欢看哥哥踢几场哥哥就踢几场。”
李远安应到:“好,你说的。还有我让老爸把你的美少女战士丽莎的模型送我了,我心脏不好需要美女姐姐贴贴。”
“小混蛋,那是我喜欢的一个!”
2046年,12月1日
阮白辛10点多从实验室走出来的时心情很好,因为今天导师宣布他们的神经外接驳技术已经成功实现了一阶段,之后就可以开始准备动物实验了。这虽然比阮白辛预计的年中晚了半年,但最终的到了结果。
南方12月的雨滴到手上比雪还冷,阮白辛撑伞走出实验大楼,呼出的气都是白雾。
她远远地看到实验室门口的林荫道那头有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灯下,穿着长风衣,半张脸埋在围巾里。等走近了阮白辛才发现,那居然是李远宁。
自从去年跨年演唱会后,李远宁便不再给她送早餐,也逐渐减少了联系她的频次。到今天她已经有四五个月没有收到李远宁的消息了。
李远宁站在昏黄的灯下没有撑伞,头发和睫毛上都挂着细小的水珠。他变瘦了,轮廓更加分明。他半抿着唇,低垂着眼,低声叫了她的名字。
阮白辛想,应该让学姐看看,从前她口中的小帅哥这是长成大帅哥了。
阮白辛走过去,把伞撑在他头顶,又摸了摸他的头发,已经湿透了,应该是等了很久。
阮白辛举着伞等了很久,等到肩膀都酸了也没有听到李远宁说一句话。于是她开口问:“冷不冷?”
李远宁摇头:“我穿的厚,不冷。”
阮白辛:“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就这么一直傻愣愣的等着?”
李远宁:“我不知道,白辛,我不知道我来这里是干什么。”
阮白辛道:“不知道也没关系,我们去找个地方坐一坐,你这样会受凉。”
阮白辛说完便去拉李远宁,没拉动,他立在路灯下,影子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暗中。
李远宁张开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如此反复几次,终于开口说:“白辛,我弟弟死了。”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找到了母亲的孩子,黑夜中找到火焰的人,眼泪刷的落下,嘴唇颤抖着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恶化,他们都说可以治疗的,他们都说过的。”
阮白辛看着眼前的李远宁,他的身影和三年前某个少女的身影重叠,那个少女在半年内因为辐射病接连失去了自己的父亲、母亲、妹妹。
阮白辛很想安慰她,于是她也这么做了。她丢掉了伞,拥抱住李远宁。
没有了遮蔽的雨伞,阮白辛的头发、睫毛上也都是雨珠。拥抱另一个人并没有让她觉得更暖和,李远宁身上太冷了,他站了太久。
阮白辛嗅到他身上有酒气、雨的气息、还有泥土的气息。也感受到两肋生疼,李远宁回抱住了她,或者说是用双臂攥紧了她。李远宁头埋在她的肩侧,阮白辛觉得那一片湿润不是雨。
李阮宁的声音模糊而哽咽:“我答应过他的,要保护他……我……我什么也没能做到…… 他们明明说过只出去一小会不会有问题,我…… 我看着他出去的,他说他只是想去街上买根冰激凌……那家店我常去,就在医院门口,走路不要三分钟,以前都是我带给他。那天我忘记了……我怎么会忘记给他带冰激凌,我明明知道他最喜欢吃那个,我为什么会忘记……”
阮白辛想,因为我们都忘记了这个世界的危险,我们生活在这里,如同与雄狮共存的蚂蚁,只有当死亡来临的时候才能看清。
李远宁在她肩头哭累了,依然紧紧的抱着她。阮白辛的肩膀早已因为撑伞太久而酸疼不已,现在两肋也被勒的生疼。
阮白辛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们组在研究一种神经接驳技术,成功了就能够制造星际旅行所用的休眠舱。在距离地球十一光年的地方有一颗宜居星球,如果能够实现星际移民,那么我们、我们的下一代乃至万代,都不需要再担心辐射病。我们将会迎来新生。
“远宁,我想要没有一个家庭再经受辐射病,像你我一样痛苦。”
“眼泪和悔恨不能磨灭痛苦,唯有勇气是我们最大的力量,来吧,再一次告诉我你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