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bug》Aguang

4、老爷爷和小伙子

　　“给我从实交代。”绿茵场上，钱慕盘腿坐着，对面是乖乖站着，老实得像被人冒名顶替的白某人。“这个手环是什么？你为什么会被人从记忆力抹去？还有，我前几天失眠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白某人听话地挨个回答：“这个手环是由我们家乡一种特殊的材料制作的，可以屏蔽大部分神秘侧的力量，我送你这个，是不想你也被抹去记忆。因为我已经死了。”
　　“我在三天前就死了。准确的说，是三天前的凌晨三点三十六分五十九秒。”
　　“我死之后，为了防止我复活，有些人特意将我的存在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不论是我的敌人还是熟人，今天之后，这世上不会再有我的痕迹。”
　　“等等。”钱慕还来不及对白某人死亡的消息做出反应，就发现了一个华点。“你死了，但你还能复活？真的假的？”
　　他的眼中满是不信。
　　白山幽还是惯常的一副笑脸，但是语气淡淡的。“只要有人记得我，我就不会真正的死去。我可以从任何一段记忆中复活。”
　　“哦。”钱慕点点头，表示自己懂了，还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白山幽有些幽怨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高考之前的那个晚上，我在你身上留下了暗示，将我的一部分记忆体留在你的梦境中，只要在现实中的我死了，就能从你的的梦境中醒来。”
　　“呵呵。”钱慕皮笑肉不笑地说：“合着我还是你的复活点了？”
　　“怎么会？”白某人从心地对他比了个讨饶的手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复活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当然选你了。”
　　“哼！”钱慕冷笑一声，故意找茬。“你复活就复活，怎么不能悄悄地复活，还让你最好的朋友失眠三天呢？”
　　“这个嘛…”白山幽吞吞吐吐地说：“毕竟咱俩现在位格不同，你见过有哪个矿泉水瓶能把一吨水装进去的吗？”
　　合着还是我弱的原因了？
　　“那你现在是什么位格？”
　　白山幽笑了笑，再次打了个响指，一阵微风吹来，空气中泛起一道道涟漪。
　　钱慕眨了眨眼，绿茵场在他面前瞬间变成了高中教室，随着“啪啪”两声，西装领带的白“老师”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带微笑，他一挥教鞭，背后的黑板上浮现出一大段字。
　　白老师小讲堂（初学者版）
　　已知神秘侧（也称为里世界）一共有九个级别，每三个序列位格不同，也存在不同的道路。根据这些道路的特性，我们把它们大致分为：创造、命运，奇迹、毁灭、平衡、混乱、永恒、虚幻、真实、死亡、生命。
　　拥有灵感的普通人接触过灵能（也称为神秘能）后，有一定的几率自然觉醒，在引路人（必须与自己是相同道路且位格不同）的帮助下成为序列九。当然，也存在没有引路人的情况下自己晋升的幸运儿，这类人往往会误入一些奇异的、前人未曾探索过的领域，自己成为一个新的职业。但他们多半无法到达导师，就算成为导师，也非常容易因为道路的错误而产生认知崩溃。
　　据本人所知，这种类型记录在册的五百多个幸运儿中，只有一个成为了导师，还是在他家族里有隐秘之灵帮助的情况下，不过直到他死亡也无法晋升序列五。
　　大众所知的、拥有自己神秘符号的每一条道路都有前人走过，被证实能够到达顶端，虽然有很多同行人，但是比较安全。而每一个等级都有不同的名称。这里只简单介绍一下位格，不做过多阐述。
　　序列一至三，隐秘之灵。
　　序列四至六，解密导师。
　　序列七至九，神秘使徒。
　　特别注意的是，虽然位格相同，但是同一道路中，等级高的对等级低的人拥有绝对优势。一个序列五的人面对相同道路的序列四甚至无法逃跑。而不同道路的低序列者则有一定可能反抗。
　　“那么你是序列几呢？”好学生钱慕举手问。
　　“好问题。”白老师伸手推了推眼睛，轻点黑板，上面的字体旁出现一行鲜红的大字：永恒道路——序列四记忆神官。
　　很高级的样子。
　　但是，看了这段文字，结合白某人刚刚说的话，不知怎的，钱慕忽然有了一种猜测，而且觉得这很可能是真的，他忍住笑问：“你不会是快要晋升的时候，被人围殴了吧？”
　　白某人笑容微僵，没有回答，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你猜猜，我除了是序列四的记忆神官，还有可能是什么职业？”
　　嗯？你们神秘侧也搞双学位的吗？
　　“当然了。当一个人觉醒时，一般只能选择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但是我不同。”白山幽耸耸肩。“当我站在原点的时候，我就觉得，除了永恒，还有另一条道路也适合我。”他天生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既然觉得适合，那就去试试。
　　喔，不愧是你。
　　钱慕果然被转移了话题，想了想，目光在命运与混乱中徘徊了许久，不太确定地回答：“命运？”
　　“回答正确。”白老师对他眨眨眼，教室里顿时响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掌声，黑板上也出现了一行：命运道路——序列六人偶师。这人一副“老师很满意”的表情，说：“混乱其实也挺好的，但是命运对我来说更加特殊。”他的笑容略带深意。“我还蛮喜欢操纵别人的，就像作家操控笔下角色的命运一样。”
　　那轻描淡写的样子，说实话，除了欠揍以外，确实有点反派大魔王的感觉。
　　但是钱慕不吃他这一套。
　　“等等。”他又想到了什么。“那我上一次来的时候，那个打响指的人是现在的你吧？”
　　“没错。”
　　“那你为什么是高中生的样子？”
　　“因为我死了。”白某人一本正经地解释。“这份记忆体是在高三时留下的，这样状态的我，只是初入神秘侧的新人，力量不强，不会伤到你的大脑。但是两年后的我即将成为晋升序列三，要是以那个状态出现超过三秒钟，你的脑袋就会向这个装水的气球一样…”
　　白山幽的手里出现一个白色的水球，它越长越大，里面的液体冒出一股股热气，开始沸腾，然后“砰”的一声，水花四溅，气球四分五裂，死无全尸。
　　“你会在瞬间爆头的。”
　　这话听上去在理。
　　钱慕疑惑尽消，虽然三观破裂，但是没关系，它已经以一种很快的速度重新长好了，除非他一觉醒来，发现一切都是幻想，不然三观君是应当是可以寿终正寝的。
　　“行吧。”钱慕点点头，平心静气地看着白山幽。“看在你都被人打死了的份上，我就原谅你擅自拿我当复活点的事情了。也就是说，等我醒来，你就能复活了吧？”
　　白山幽满脸笑容，语气坚定地说：“不能。”
　　嗯？？？？
　　说了这么多，结果你跟我说你不能？
　　钱慕一把上前抓住白某人，表情阴沉。
　　“我的梦境可不是旅馆，难道你想一直住在这里不走？”
　　如果每晚眼睛一闭一睁，面前就有一个白山幽，那他宁愿以后永远也不做梦了。
　　那感觉一定不太美妙。
　　别问，问就是高中三年的血泪史。
　　但是白某人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眼神微亮，有点蠢蠢欲动地说：“这也也不是不行，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不，我觉得你在外面发光发热才是最好的。”钱慕连忙说，想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你为什么不能现在复活呢？”
　　他不禁联想到自己以往看过的网络小说，在某些小说中，一名高手被人暗算或者是被打得只剩一道残魂，但是他们没有死，可以复活，不过因为魂魄虚弱等原因，只能呆在某个小伙子（或者小姑娘？）的身边或者身上，通过传授经验和武功，让小伙子也成为高手，然后用天材地宝复活自己。
　　这一类人我们一般称呼他们为…
　　“老爷爷。”钱慕的心声被白某人轻易看出，他往自己脸上一抹，白花花的胡子和头发冒出，然后再一转身，一名仙风道骨的老道一手持着拂尘，一手拿着一本金光闪闪的书，对他和煦地微笑，文绉绉地说：“善哉善哉，小伙子，贫道白幽子，观你天资出众，必然是大帝之资，我这里有一份绝世秘籍，只要你努力修炼，三年导师，五年隐灵，不过包退。”
　　金书上面大字写着：绝世秘籍。（定制版）
　　沉默。
　　沉默是今天的钱慕。
　　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没看见面前白花花的家伙一样，强行焊接住了前面的话题。
　　“也就是说，你被人打得只剩这么个惨兮兮的记忆体，想要复活但是没有能力，只能找个倒霉…找个人帮你复活，对不对？”
　　钱慕说着说着，发现那个有着老爷爷的人，不正是自己吗？
　　虽然这个老爷爷一点也不老。
　　“没错。”白山幽又换回了那套教师的装扮，他背对黑板，坐在讲台上，翘着二郎腿，左手托住脸颊，右手两指轻轻夹住眼镜，搭在讲台边上不停地晃来晃去。
　　他颇有深意地说：“你正是我所选定的主角呀，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