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bug》Aguang

2、礼物

　　其实今天不是我生日，钱慕冷酷的想，没想到两年过去了，白某人连我的生日都忘了。
　　以前就不应该帮你带早饭的！
　　怀着一股子复杂的情绪，钱慕点开了完整的消息。
　　谜语人滚出青林：生日快乐，我的朋友。是不是很困惑，明明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却收到了我的祝福？哈哈，在我看来，生日只是个借口，让人有个名头去正大光明的索要他人之物，在我过去的二十三年里，每一年的生日时间都不一样，比起收礼物，其实我更喜欢在这一天去找点乐子，毕竟没有什么比我开心更重要的了。
　　哈哈哈，差点离题了。
　　我之所以在今天发这条消息，是因为我觉得今天才是你这一年得到礼物最适合的时间，毕竟人们常说心意到了最重要，我相信你也不会计较这个的吧。
　　不，其实我还是有点在意的。
　　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就放在我们高中老校区的老地方，快点去吧，去晚了可就什么也没有了。
　　你的好朋友，白山幽。
　　消息不算长，但字里行间独属于白山幽的阴阳怪气真的十分让人恼火。这样一种明明是送人礼物的好事，也能被他弄得像嘲讽的事情，也就白同学干的出来了。
　　乾木：那我可谢谢你的礼物了。?_?
　　下一秒。
　　谜语人滚出青木：不客气?(?^o^?)?
　　咔咔。
　　钱慕隐约能听见自己拳头硬了的声音，白某人两年没见，挑衅人的功力不减反增，真的是可喜可贺，也不知道后天的同学聚会会不会被暴打。
　　乾木：后天的同学聚会你来吗？
　　谜语人滚出青木：嘻嘻。
　　乾木：？
　　谜语人滚出青木：嘻嘻。
　　乾木：说人话。
　　谜语人滚出青木：嘻嘻。
　　啪！
　　牛奶盒子被揉成一团，钱慕阴沉着脸，从手机内存的角落里找出了一个游戏。
　　嗯，可以自由给敌人命名的整蛊游戏。
　　白某人，白幽幽，白谜语，白老阴…
　　今天的敌人也是熟悉的名字呢，钱同学。
　　等到情绪稳定后，一堆白某某已经被属于钱慕的角色暴打了长达二十分钟，堪称是惨无人道的虐待现场。简直是白某人见了要伤心，老班长见了也鼓掌。
　　“我倒要看看，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他发誓，他只是有点好奇，就亿点点。
　　青木二中位于东湖市的东部的老城区，周围的小吃店和网吧在一茬又一茬高中生的光临下变得越来越多，味道也很诱人，导致卫生不好管理。因此在接受了慈善企业的投资后，就放弃了最靠外的三号教学楼，用来堆放杂物。
　　老地方就站在这栋楼的一楼尽头，原是教室办公室的地方外面布满了青苔，被蛛网缠绕的窗户灰蒙蒙的，看不见里面。钱慕轻车熟路地找到窗户底下的一堆多肉，观察饱满多汁的绿色植物下方的根部，其中一株底部一根红色的细线若隐若现。确认是老“熟肉”后，他握住这株多肉的顶端，用力一拔，一个塑料瓶子掉了出来。瓶子里的，就是他和白山幽高二那年偷偷配的钥匙。
　　当然，是生锈了的，不过勉强能开门。
　　随着木门打开，一股子灰尘的腐朽气味弥漫而出。
　　房间里面，十几个白色的人影正对着大门，一动不动。
　　钱慕身体僵了一瞬，寒毛竖起，在看清这十几人的样子后又放松下来。
　　这十几个身材苗条，身披白沙的人影其实是服装店里的模特人形，咋一看有点吓人，实际上…好吧，没看清之前确实吓人一跳。
　　不过这里是学校啊，怎么隔壁街道不要的模特也扔到这里来了？
　　模特们的位置或左或右，各自之间遗留着许多纸团与矿泉水瓶。唯一能让人好好落脚的地方只有中间这好似被人特意留出来的“路”。
　　钱慕沿着“路”，慢慢地穿行在模特们之间，直到看见一张破旧的讲台，讲台后的位子上，唯一一个穿着正常衣服的模特伸手指向一堆捆好的旧报纸。钱慕不得不吐槽的是，这个模特的手指甲居然被人涂上了黑色的手指甲。
　　啧。
　　钱慕很嫌弃，真的很嫌弃这些脏兮兮的报纸，于是他从最近的模特身上借了件白沙，套在手上，开始翻找。
　　十分钟后，一个铁皮盒子被翻了出来。
　　盒子的侧面一排滚动的数字，告诉了来者，这是个密码盒。
　　钱慕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盒子，心中一度产生了“这礼物我不要了”的想法。
　　真有你的，白老邪，送个礼物还能玩成解密游戏。
　　他冷笑几声，举着盒子来到门口，通过阳光的帮助，在盒子底部找到了一排很小的字体。
　　纪念勇者与魔王命运般的相遇。
　　哦，是这个啊。
　　钱慕不屑的呵呵一声，在盒子侧面排上了一串数字。
　　20121025184128
　　2012年10月25日的晚上6点41分28秒，就是那个周四的下午，他遇见了独自走在操场上的白山幽。
　　也是在那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天使的外表，魔鬼的内心。在两人成为朋友以后，白山幽就把当初两人相遇的时间称作命运的相遇。至于勇者和魔王…这都是白某人中二期发作时的称呼了。
　　…现在想想还挺羞耻的。
　　“勇者”钱某人面不改色的打开了盒子，一张泛黄的照片落在他的掌心。
　　照片上，两个少年人姿势亲密地举着剪刀手，背后是这间老旧的教学楼和夜空中的一轮弯月。
　　钱慕愣了一会，有些感慨地说：“是那时候拍的照片啊。”
　　高考后的某天，钱慕和白山幽在这间教学楼见面，两个人约好了一起上本市的大学，白山幽报东湖大学，钱慕报东湖师范学校，两个学校只隔着一条街。那一次两人一直聊天直到晚上九点。分别前，白山幽提议拍张照片，好做个纪念。
　　然后第二天就全家搬走了。
　　约定好的事情也不了了之，发信息也不回，只是偶尔发来几句问候，钱慕生气了一段时间后，就把这间办公室的钥匙埋在了窗户底下。
　　现在回想起来，果然…
　　还是火大！
　　那种被人耍了的感觉让他现在也无法释怀，钱慕恶狠狠地瞪着照片里的某人，越看越觉得这家伙欠揍。
　　而且，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再把这张照片拿出来，又有什么用？
　　钱慕收起了照片，将白沙恢复原位，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的停住了。他又拿出那张照片，翻过背面，上面什么都没有。钱慕不死心，将密码盒子也从里到外的翻看了几遍，终于在内侧发现了两个符号。
　　L5
　　钱慕立刻看向左边数第五个模特，揭开白沙，模特没有什么不同的，只有右手手心里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难道你认为我只会送你一张照片吗？嘻嘻。看你找得这么努力了，我就给你个提示好了。注意了，这一次不是演示，我数一二三，然后，转身。
　　这一次，钱慕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犹豫了一会，才缓缓转过身去。
　　身后什么人也没有，只有一个蓝色的垃圾桶孤零零地在那。
　　我果然不应该期待什么的…
　　钱慕走近一看，垃圾桶里一堆废弃的试卷，不同的是学生名字，相同的是一个个饱满的红色大鸭蛋。
　　看来学弟学妹们成绩堪忧啊…
　　钱慕数了数，一共23张试卷，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沉默了几分钟，钱慕看着这一个个形状不同，但是含义一致的0，有了个想法。
　　0除了分数外，也代表原点，而我来到这里的原点是…
　　旧讲台后，黑指甲的模特穿着灰色的长外套，钱慕将手腕处的外套向上一推，一个黑色手环出现在眼前，手环的内侧也贴着一张纸条。
　　恭喜你！找到了我送你的礼物，有没有一点点小感动呢？我为了它可是花了很多时间和金钱的，二十几个人逼我把它交出来，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所以，能不能笑一个呢？(??ω??)??
　　不能。
　　钱慕冷冷的想，顺便把手环戴在了左手上。很合手，就像定做的一样。而且手环上镶嵌着三颗黑色的宝石，宝石边缘勾勒着银线，样式古朴，戴在手上几乎没什么重量。
　　看上去很贵的样子…而且，看这纸条上的话，白山幽不会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吧？
　　不不不，应当不至于，按照白某人那种性格，被人围起来打…也不是不可能啊！
　　钱慕马上拿出了手机，朝白某人拔出电话。
　　结果一如既往，这人从不接他主动打出的电话。一连试了几次，还是无人接听，钱慕感到一阵挫败感，他看着手环，怒骂：“有本事给我送礼物，怎么没本事自己来见我啊！一个破手环就让我原谅你，你想的美！”说着就要摘下手环。
　　忽的。
　　“叮咚！您有新的消息。”
　　谜语人滚出青木：这份礼物很重要，你难道不想见到我吗？
　　我不止想见到你，我还想揍你。
　　谜语人滚出青木：戴着它，我们才有再见的时候。
　　用不着这个，明天我就能见到你。
　　谜语人滚出青木：拜托了。
　　钱慕的视线在“拜托了”三个字上很久，终究还是没有摘下手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