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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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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五十三分,本该是熟睡的时间,却也是夜猫子们狂欢的开始。
钱慕绕着一颗大樟树,无聊的走了一圈又一圈。
这并非他以往的作息安排,他也从来不是不远处那一群同龄人中的一员。他会出现在这里的唯一原因,是因为他失眠了。整整三天,无论是吃褪黑素,听催眠歌曲,还是吃安眠药,他都无法在晚上三点三十六分五十九秒前睡着。他甚至试过打晕自己,但是没用,头撞痛了,人更清醒了。
“按道理来说,我就算失眠,那总不可能每天都在同一时间睡着吧?”钱慕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搞混了时间,不然这精确到秒的时间点真的有点挑战他的唯物主义世界观了。
在这里介绍一下,钱慕,二十一岁,男,本市一所普通大学的普通大二学生,没有什么特别的身世,也没有姐姐妹妹,就一个普通的男大学生,正在度过自己的暑假。
“小钱?”
这时候,不远处的人群里走出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穿着和同伴一样的蓝色短外套,脸上用绿色和蓝色的颜料画上了眼影,在这一片偏黄色路灯的照射下…
嗯…
说实话,有点辣眼睛。
话说刚刚都没仔细看来着,这是什么奇怪爱好者的聚会吗?
钱慕下意识想退后几步,又被高瘦男生叫住了。
“真的是你啊,小钱。”男生高兴地走了过来,同时他的脸庞也完整的露在了钱慕眼中。
“杨羽林?”钱慕有点惊讶了。
不是他大惊小怪,而是这位杨同学,是他的高中班长,帮他和几个同学补过课的那种,性格有点古板,虽说两年没见,人总会变的,但是总不至于变得大晚上画个眼影出门吧?
“是我啦,好久不见。”杨羽林拍拍钱慕的肩膀,问:“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我失眠了。”钱慕虚着眼说,又好奇的打量杨羽林的打扮,忍不住问:“你们这是在进行什么活动吗?”
“是忌日啦。”杨羽林微微叹息。
忌…忌日?是我理解的那两个字吗?钱慕的表情僵住了,这过于直白的表情让杨羽林发现自己的说法好像不太对劲。他连忙摆摆手,解释说:“你别误会了,我们这样做,是为了纪念我们的偶像,越尘衣。”
钱慕沉默了几秒,看着杨羽林有些伤感的表情,还是没有问出:“越尘衣是谁?”
应该是个名人吧?
回去查查好了。
正当他感到尴尬时,杨羽林很快调整好了心情,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对了,这后天下午,在青林二中旁边的美味家肴二楼,我准备组织一次同学聚会,所有人都会来的,你记得来参加。”
说完,不等钱慕回答,只听见那边人群中有人在叫杨羽林,杨同学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他说了句“后天见。”就挤进了小蓝中间,俨然一副领导者的样子,他说了句什么,一群小蓝就安静了下来,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钱慕看着这群人走远,目光放空,心里却在想:“那个人会来参加同学聚会吗?”
那个人,高中班级里的you know who,本名白山幽,以一己之力,将青木二中的校规漏洞补全的男人,将包括但不限于同班同学,老师,教导主任在内的所有人的好感度,在一周以内提到最高又拉回零点,有个别人甚至是负值。
钱慕坚信,要不是白山幽的成绩能为校争光,本身性格也很狡猾善变,早就被人拖走暴打了。
而这个人,是钱慕的同桌。
“滴滴滴!滴滴滴!”
一阵铃声打断了钱慕的回忆,他转过头,在右后方的一家诚心便利店收银台上找到了一个粉色的闹钟。一旁的收银员早已昏昏欲睡,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嘟囔了几句,关上了闹钟,在店里转了起来。
已经两点钟了。
强压的疲惫渐渐上涌,钱慕靠着樟树,深深的叹了口气。
是谁都好,给我一下让我睡着吧。
或许是心诚则灵,夜晚的风带来一丝凉爽的同时,一丝睡意爬上了钱慕的眼皮,他还来不及高兴,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梦里是熟悉的操场,烈日下,绿茵红跑道的中间,一个男生背对着他站着。钱慕只看他的背影就知道这是谁。
他走到男生背后,没有说话,而是偏过头,去看他在做什么。
男生有着十分蓬松柔软的黑色短发,哪怕是穿着较为宽松的黑色校服,也显出几分风度。他的手里捧着一个银色的怀表,有手掌的三分之一大,表面的花纹十分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表盘里有三根针,正指着三点三十六分五十九秒。
哦,眼熟的时间,好巧啊。
钱慕开始怀疑自己失眠是不是这家伙搞的鬼了。
“是我做的。”男生说。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笑意盈盈的脸,无论是谁都会认为他十分讨喜,但钱慕只觉得他阴阳怪气。
但你现在只是我梦里的幻想,钱慕暗腹。但他转念一想,做梦的人会知道自己在做梦吗?
“一般不会,但是特定情况下可以。”白山幽像是读懂了他的心理,依然是语气轻飘飘的回答。
行了,我知道了,果然这就是我在做梦吧。嗯,应该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杨班长提出的同学聚会让我想起了白山幽,所以才有的这个梦。这么一想,那个时间点也合理了,毕竟梦境是现实的反映嘛。
钱慕说服了自己,于是他干脆盘腿坐在地上,顺便把白山幽也拉过来,给他遮挡阳光。
“你也太绝情了吧。”白山幽做了人形遮阳板也不生气,只是抱怨了一声。
“呵呵,比起你做的幺蛾子带来的麻烦,我觉得我已经很念旧情了。”钱慕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句。“你现在别跟我说话,我可不想梦里还生气。”
听了这话,白山幽摆出一副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的表情,但他还没说话,就被钱慕强制性拒绝接听。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钱慕捂住了耳朵。
“好吧。”白山幽说完,就不再开口,他直直的盯着钱慕看,看得钱慕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不过在现实中,他也不是第一次被白山幽这么盯着了。一开始他很奇怪,但是到后来他也渐渐明白,这就是白山幽看所有人的目光,无关他个人的喜好,也不带情感倾向,就像小孩子盯着一只路过的蜻蜓,虽然很不舒服,但是高中三年他也习惯了。
梦还是快点醒吧,钱慕心想。
不知过了多久。
“今天的时间到了。”白山幽忽然说。这一次,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钱慕睁眼一瞧,一个更加成熟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穿着宽松的黑色风衣,头发微长,不变的是他看过来的目光。这人和钱慕对视了一下,忽然打了个响指。
“啪!”
钱慕只觉得地面猛的向下陷去,一个踉跄后,他歪歪斜斜的靠在大榕树上,捂着心脏惊魂未定。这时,朝阳升起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看见远处的便利店收银员正在换班,那个粉色的闹钟也显示了现在的时间。
早上五点二十五分。
他醒了。
不得不说,那个梦虽然奇奇怪怪,但是睡醒之后的效果好的出奇,钱慕一扫三天以来的死气沉沉,觉得自己生龙活虎得能打死一头牛。
他也懒得去纠结那个梦境,或者说,他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不过多计较,不寻根究底,不然也也忍受不了白山幽三年的作妖了。
在享受过楼下便利店里的丰盛早餐后,钱慕回到家里,一边喝着早餐奶,一边打开了电脑的搜索引擎。
“越尘衣。”
点击搜索。
下一秒,数个词条蹦出窗口,他选了第一个,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穿着蓝与青色晕染款式连衣裙的女人面带微笑,白色的卷发被一个镶嵌着青绿色宝石的夹子别在后脑,同色系的口红与眼影在别人身上是辣眼,但配合着她雪白的脸颊与酒窝,让她有了一股超出常人的魅力。
越尘衣,前年出道的一名演员,曾经是写真模特,因为饰演一部仙侠剧的女三一炮而红,自此一直保持着同剧中一样的绿蓝色系的妆容,为她吸引了一票粉丝的同时,也被人嘲讽啃老本,不论演谁都是一个样。
这样一位颇有争议的演员,于去年七月十八号凌晨突发心脏病去世,那天还正好是她的二十五岁生日。
钱慕瞟了一眼屏幕右下方。
七月十八号上午九点二十四分。
哦豁,那我昨天可真是赶巧了。
话说最近遇见的时间点是不是多了点…
万万想不到,杨羽林这老学究的性格也追星。想到老同学昨天的打扮,顾虑到逝者已逝,特别是他现在正对着正主的照片,钱慕还是忍住了下意识的吐槽。
关闭电脑,打开手机,一条未读消息十分显眼。
谜语人滚出青林:生日快乐,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