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boya

6、第6章

　　我艰难地抑住想笑的冲动，“那请好好地照顾他。”
　　闪过Fox挥来的一拳，他的眼眸写满愤怒，“你这算什么？胜利者的姿态？”
　　“你觉得我哪里胜过你了？”
　　“他爱的是我，如果最终留在了我身边，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不是你的施舍！”他有点气喘吁吁。
　　看来真的是误会，“别轻易将爱挂在嘴边，除非你懂得它的意义。”
　　之后便是Fox的一阵咆哮。一个餐饮店的侍者走出后门丢置废物袋，面色诧异地看我们。
　　“跟我走。”不由分说地拖着我向前走。
　　上车后都没有多说话，明显，我们被盯梢了。
　　Fox的反跟踪技巧并不熟练，而致命伤是后知后觉。自以为摆脱了他们，其实在车子停下的一刹那，我就能感觉到那些若即若离的目光。
　　难以说清是出于哪种原因，我并没有告诉他，那些人就在附近，而且，自己都不能确定到底谁才是猎物，面对鲨鱼袭击时，抱成团的小鱼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同样，也承担着被一网打尽的风险。
　　“我想我们三个应该谈谈。”停在一间公寓房门口，想必Dave就在里面。
　　我看着一脸认真的Fox，点了点头。
　　一进屋，我稍微怔了怔，满眼的CD和黑胶唱片，没想到他还喜欢收藏这个。
　　追寻着散乱在地的摇滚，发现Dave蜷缩在一张沙发上，一只脚上被栓了链条，疲惫地睡着。
　　耳边不断嗡嗡地回响着TEARS FOR FEARS的歌，音响其实一直开着，但那声音听起来却并不真切，那全是因为睡在沙发上的人用了专配耳机。音量开那么大，而且还是摇滚，真不知道那神经是怎么长的。
　　我有些不悦地问道：“这二十四小时他都是怎么过的！？”
　　Fox没有回答，径直走到Dave跟前，轻轻拿下了耳机，音乐稍微响亮了点，歌词中反复回旋着：They gave you life and in return you gave them hell……
　　皱眉，不耐烦地睁开双眼，诡异的灰色中布满血丝，在下一秒发现我也在场时，瞬间带了一抹笑意，张了张嘴想轻松地问声好，却发现声音沙哑而干涩。
　　Fox马上端来一杯水，我环着手臂注视这闹剧的继续。
　　发现Dave毫不犹豫地喝下，甚至还因为冷水的刺激而干咳，Fox略带难过地说：“我只是想请求你留下。”
　　请求？我不禁黯然失笑，估计Dave心里也一样。
　　这么多年了，最终沉淀的会是什么？除了对哥哥的思念，只有孤独和淡定。甚至都没有马尔克斯的小说来得精彩，生活中多是平凡的人。
　　“Dave现在不能回馈你的感情，另外，我和他也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完全是个误会，我不想重复，快些收场，否则大家都不好看。”我晃了晃手中的链条，却骇然发现钥匙就挂在上面。
　　我看着他们两个，疑惑丛生……
　　“我真的只是请求他留下，可Dave却自己把自己栓在了这里，还不吃不喝一整天。两小时前看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他嘴边挂着的人。”Fox此时完全没了底气，几乎是呜咽着。
　　我紧紧盯着面前的人，“发什么神经，绝食抗议？那也要有抗议的内容！”一边就把可笑的链条解了。
　　发现Dave还是微笑着看向我，忍不住上前拉住他的胳膊猛地往上一拽，“现在我能带他离开吗。”这不是询问，而仅仅是告知。
　　“哦，这……我本来就是想让你来……带回他的……看见你却克制不住想发泄的冲动。感情是双方的，我不勉强，何况……这几个月，Dave你太反常了……”
　　的确如此，因为物是人非。简单交流了几句，离奇的情节发展，不是个人所能掌控，这时的Fox就像个兄弟般热络。
　　临出门前我问了句：“你们知道最近自己惹了什么仇家吗？”想到刚才的追踪，而且可能的话，对街的人并没有离开。
　　“也许是Pusey叫来的，最近我一直在搅和他们的交易，我理应得到的那份被无耻地侵吞了，只是小打小闹一下，没想他竟这么顶真。”Fox看似无所谓地耸一下肩。
　　我用手背敲了敲他的胸口，“我们不是站在交易市场上玩拼包游戏的商人，因为没有这个资格。根基再被你这么一动摇，前途渺茫啊。”
　　“为回报你的关心，挑两张CD回去吧。”
　　我对他所喜欢的摇滚了解不深，挑了张曾经流行过的EURYTHMICS的片子（出于小小的私心，我拿了他们的第一张单曲“In the garden”），而Dave虽然有点脱力地靠在我的胸前，手里还是紧拽着那张“恐惧之泪”，随手扬了扬，“谢谢。”
　　“走吧，走吧，免得我后悔。”我们都明白他真正会后悔的是什么。
　　回到街上，那些人的气息我已感觉不到，也许走了，也许……
　　“唱歌给你听吧，听了这么长时间音乐，我也成诗人了。”Dave将头往我肩上靠了靠。
　　“还有力气？喉咙还允许你的任性？”感觉现在的我们有点像……诶……兄弟？也不对。
　　并没有理睬我，Dave独自呢喃着，也许是有旋律的，只是早已不记得，
　　“I dreamed of you on my farm.
　　I dreamed of you in my arms
　　But dreams are always wrong
　　I never dreamed I\'d hurt you
　　I never dreamed I\'d lose you
　　In my dreams, I\'m always strong……”
　　“这该是Fox唱给Dave听的吧。”突然心里一阵惆怅。
　　“我发现自己已不是完整的我，Dave的思想还久久不肯离去，包括他的处世方式。没有后悔交换来这具身体来做自己一直想做的，唯一不能接受的是他已经离开，连个背影都不给我……”
　　“你现在的存在可以算是活着，如果连你都要哀叹，那对死去的人岂……不公平？”
　　“活着？活在遗忘中和妥协中？”他顿了顿，“我半开玩笑地对Fox说，你能看到宝石中的精神体，然后自己就先笑出了声，天啊，我还在，妈的，我竟然还在这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