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boya

5、第5章

　　生活比任何一部荒诞剧都要来得精彩。
　　晚上Nellie打电话过来，沉默了一小会，她告诉我，Dave死了。
　　先由难以置信，再到抽搐着的难受，我睁大了眼睛，倒抽一口冷气。
　　马上我便为自己的不理智嗤笑起来。Dave当然死了，早就不存在了，和他的身体达成交易的“他”却依旧在我的生活里出现。
　　“你为什么还笑得出来？Dave应该是个死了三个月的人了，可联系，可他竟然和你还有联系。”
　　“我要挂了。”用尽量安慰的语气。
　　“你现在很危险！”
　　什么时候又是安全的呢？
　　“你……算了，挂上电话，去泡个澡，早点睡吧。”没有提她哥哥的事情，不是没有必要，而是无从开口。
　　Nellie也是个聪明的女孩，接到一个讯息便能延伸开来，而且直中靶心。
　　没有犹豫多久，“那么……再见。”她先挂断了。
　　我的确还有事要做，即使被监视。有些人为了生计，有些人为了习惯，而我是为了什么一次次地铤而走险……
　　突然想到Zoe早上的话，Nellie不知道我的电话被窃听的几率有多少？如果真不知道，突然间提到作为陌生人的Dave的几率又有多少……
　　反之，Zoe的话有几成可信度？Ludwig的眼神又说明了什么？
　　吻了一下胸前的坠子，一切都在继续，追求枷锁的权利便是自由。

　　到了对方指定的地点，已经有两个人等在那里。
　　我对交易的环境并不挑剔，干净便可以，不然会在宝石的光辉里掺上杂质。
　　拿出三包用塑胶袋包扎的托帕，其中稍胖一点的开口说道：“这次的货不错，能在市场上卖个好价钱。Ray，怎么样，这个数。”说着便伸出了几根手指头。
　　这些家伙的确很漂亮，闪烁着诡异的蓝绿色光芒，透彻，冰莹。可是一切原生的宝石并不会这么完美，因为自然里没有邪恶。
　　我站了起来，随手推了把椅子，“他们会有可观的市场价，但没有任何收藏价值。”我顿了一顿，不出所料地看到那人疑惑的眼神。
　　“因为它们是经过辐照处理的托帕，很漂亮不是吗，但必须在我这里存放两年以上才能拿到销售商那里。”抽出一根烟点上，眯着眼看那人立即转身瞪视着旁边的同伴。
　　“你们知道的，辐照现在是合法的。”被瞪视的人很不自然地挪动着嘴唇。
　　“Fox，我可是给你足够的钱去收货。”
　　我轻笑，这就是所谓的同伴。
　　名叫Fox的年轻人不甘地回击：“只要流通到了市面上，价格并没有多大差异。”
　　呵呵，天真的孩子啊……年轻是一种病，可怜的你什么时候能够痊愈？
　　“够了！”为首的人转向了我，“我决定终止这次合作。”
　　这个消息使我有点诧异，基本上在没有重大事件的前提下，出货人是不太会主动终止交易。
　　不就是不小心拿到了辐照过的宝石嘛，就像Fox所说的，现在这些手段都是合法的。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我还是由衷佩服那些“优化”宝石的制作者。有违自然的操作都有风险，例如辐照，会使宝石的晶格发生移动，对形成色心十分不利，而且瞬间的局部高温有可能使宝石发生碎裂。能成功的前提就是经验。
　　手指抚上那些宝石，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Fox站了起来，踯躅了一下便往门外走去。
　　那人收起托帕，“这次算我欠你的，什么时候一起吃顿饭。”这为下次交易抛了块敲门砖。
　　我也不是太顶真的人，看样子对方也不是在作戏，因为那没有必要，于是点头同意。
　　翻起衣领，我也来到街上，看着Fox的背影，想到了以前的自己，以为自己心狠手辣，其实是多么幼稚。
　　我们这次要的是有故事的宝石，因为那能使闲适的收藏家趋之若骛。即使没有故事，也要故作年代久远，结果却拿来这么些现代“工艺品”……的确有点失望。
　　街角有人影晃动，是Fox。
　　我径直走了过去，他却在下个角落隐去身形，想玩捉迷藏？
　　当我寻到一家餐饮店的后门时，肩膀被不时适宜地拍了一下，回头，对上宝蓝色的眸子，就像方才晶莹的托帕石。
　　不会来事是优点，不会说话是缺点，我决定率先开口，可是Fox先抬起了我的下巴。
　　“太精致了，让人觉得恶心。”
　　扬起嘴唇，“谢谢夸奖。”发现对方并没有太过明显的恶意，我也放松不少。
　　Fox 用右手开始刮搔着我的脸庞，“说说看，知道些什么。”
　　你的确太年轻，卤莽从不知道会让人损失些什么。
　　“承认一无所知不是件容易的事，但罚失点球的人往往是有勇气站在那里的人。所以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明白你想得到什么样的讯息。”轻轻挡开了他的手，“这里很冷，想喝一杯吗？”
　　“为什么Pusey看了你的眼神后会终止交易？你向他暗示了什么？”
　　可笑，没有默契时的一个眼神又算得上什么？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固执？
　　看我没有反应，Fox继续说道：“还是真如Dave所说的，你看得见……”
　　我一个颤抖，对方很满意，“害怕了吗？”侧身，背后的街灯一阵恍惚，“他是我的，可我发现那只小猫咪找到了新的食物。”
　　“误会。”难道真正的Dave身前和这么个人在一起吗。
　　“整整二十四小时没喝水呢，你觉得这样说出的会是误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