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声未歇（I）正文完结》澹井兮

6、第07话（8.7修改） 这事儿还有

　　第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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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oom Service时，服务生发现刚刚电话点餐的墨沽正裹被子昏迷在床上，嘴里说着胡话，额头烧得简直吓人，当下拨了120急救号码。
　　墨沽最后被确诊为支原体性肺炎，这是一种由肺炎支原体引起的急性间质性肺炎，医生建议他打十天的点滴。
　　他在急诊室苏醒过来后，医生叫他移到输液室休息。
　　墨沽的发型变了，比两年前短了许多也精神了许多，整个人的气质打扮也倍加成熟了。
　　他咳嗽不断，每一声都清晰地传入叶少仟的耳朵里，莫名地揪心。
　　他找人在住院部弄了个僻静的高级病房。
　　从先头等待诊断的全程到眼下和护士小姐合作把墨沽安置在病床上，叶少仟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闷头做事，墨沽几次想开口打破尴尬的局面，挣扎来挣扎去，终究是放任自流。
　　护士小姐退了出去，叶少仟又给墨沽掖了掖被子，骤然发现自己无事可做了。
　　那种一直很忙碌很充实、什么都不用去想的状态突然被斩断的滋味，他真的有些不习惯。
　　墨沽把脸埋在被子下面，叶少仟却清晰地听到他生呼吸的动静。
　　墨沽当时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烧糊涂了，居然会抑制不住地想起一句话——“哥们儿没事吧？”
　　那是两年前，他们初遇时叶少仟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他觉得太讽刺，太讽刺，原来这世上很多事是可以从开头预见结局的。
　　他很想笑出声来，可是眼底却觉得酸涩，就像一不小心被滴进了醋。
　　叶少仟没有想到，重逢时却是这样一个气氛这样一个场景，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许多，他觉得这盘棋一时乱了章法，他不得不承认，他只是……只是有些手忙脚乱。
　　“谢谢！”墨沽的感谢语气很真挚，也仿佛是许久鼓起的勇气，这一句脱口后，他觉得全身的力气抽脱了一半。
　　其实，他想连名带姓地谢得完整些，神采奕奕地挺直腰杆儿，就像两年前的自己那样儿，没心没肺地笑着对那个人说：“叶少仟，谢谢你哈！”
　　可是他现在病得不轻，没什么气力更没什么精力，其实他很清楚这些都是客观借口，他只是叫不出那三个字，也只是……叫不出口罢了，仿佛每一个字都能牵动那些陈年往事。
　　“呃……不必客气！”叶少仟抿了抿唇，说：“好好养病吧！我跟住院部的人打过招呼了，他们会好好照看你的。”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一口气连珠炮似地问：“你怎么会在上海？在这里工作吗？怎样才能联系到墨瑾？”
　　“哦……咳咳……我留下来在M大教书。”墨沽把被子掀开，露出整个脸，视线随意的落在某个空落落的角落里，“咳咳……你帮我找一下我妹吧！我陪他来看，呃……”他急于纠正，“她是你的歌迷……就是这样……咳咳……”
　　叶少仟下意识地想问他是不是来看他的演唱会了，却在开口前被墨沽话慌乱地打断。
　　“哦，我忘了报她的号码了，159529……”才报了一半又觉得不妥，墨沽突然翻身看向叶少仟，说：“你把手机给我……咳咳……我自己打吧！”
　　不期而遇的对视，让两个人都像被猝不及防地触到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仿佛被下了蛊惑，谁也没有移开视线，就这样无声地交织在一起，时间一下静止不前，又像迷失终点，直到墨沽眼前蒙上一层雾气，直到一串急促的铃声骤然响起，一切忽又……重归原点。

　　2
　　电话是言铭打来的，“你人在哪儿啊？我都等你老半天了！”
　　“哦，我在住院部呢！马上就来。”
　　言铭纳闷：“大半夜的你跑住院部干嘛来了？”
　　“哦。”叶少仟看了一眼墨沽，有些自欺欺人地背过身去走到窗台前，“我一……哥们儿刚入院。”，“哥们儿”说的很轻很无力，可是还是钻入了墨沽的耳朵里，清清楚楚。
　　墨沽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儿，可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牵扯着胸口一阵儿的酸疼。
　　叶少仟挂了电话，就顺手把手机递到墨沽眼前，“拿着，打给你妹妹吧。”
　　墨沽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却发现或许是因为凌晨太冷了，或许是一时紧张，或许是因为血糖太低，过于虚弱——指尖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他不想被叶少仟看到他此时此刻的窘迫，他不想让叶少仟看出他心湖的一丝涟漪，他更不想让叶少仟发现，直到现在他依然可耻地存有余念，便说：“我累了，一会儿起来再说吧，我一个成年人暂时失踪个把小时又不是什么大事。”
　　“好吧。”叶少仟的手尴尬地收回，迟疑问：“那……我走了？”
　　“哦，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下次有机会……咳咳……请你吃饭。”墨沽努力装出一副很客气的样子。
　　“好啊，你太客气了。”叶少仟发誓，今晚之后他不想再听到“谢谢你”这三个字了，太他妈操|蛋了！
　　叶少仟很泄气地迈开脚步，走了几步开外，可他不死心，站住，他有些害怕直面墨沽可能给出的残忍答复，便只是背对着墨沽说：“我明天上午十点二十的飞机，去横滨。”你妹既然是我的歌迷，你完全可以从她那里知道更多附加信息。
　　“哦……你不就是‘空中飞人’嘛。”叶少仟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冷的冷笑话——他整个人好像正一分一秒地往冰窖里坠。
　　叶少仟接着问：“你手机号多少？”以前那个号自从他走后，就再也打不通了。
　　他曾幻想着有一天能打通，直到有一天发现号码已经易主了。
　　那边沉默很久，叶少仟一直在等。
　　墨沽把头闷在被子里，缓缓开口反问：“你觉得……我们还有这个必要吗？”
　　如果你从始至终只把我当弟弟，如果你一门心思只把我当“哥们儿”，如果，而事实上，你也的确是个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我只不过是个大学里教书的普通人，你……还觉得我们有必要再联系吗？
　　这种根本没有结果的纠缠，对你我来说有意义吗？
　　还是忘了吧，时间一久，就都会忘个干净。
　　叶少仟尽量保持微笑，又走回病床前，“很有必要啊，你知道我一向很重朋友的。”
　　“可我没法做你的朋友，况且我这样的小人物对你来说根本可有可无，你看这两年我们没有联系，你不是照样混得风生水起？oricon和billboard拿了多少次周冠？专辑和DVD年榜什么时候掉出过前三的？”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又引来咳嗽，墨沽后知后觉，果然言多必失。
　　叶少仟的心情很是复杂，“也就是说你一直都在关注我？”
　　墨沽缓缓辩解道：“你想多了，我妹是你们的歌迷，天天给我洗脑。”
　　“好吧。”叶少仟把手机重新塞进大衣口袋里，“好吧，你有权利厌恶我，对，那次都怪我，可你也没反对不是？”
　　墨沽厉声问：“这事儿还有完没完了？”
　　“还不承认和那晚的事无关？好啊，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之后你就不声不响地走了？你给我个充分的理由啊！你让我心服口服啊！”
　　墨沽万没想到他这样执着于揭他的旧伤，沉声喊他的名字：“叶少仟！”
　　“对比你事后淡然处之的言行和现在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态度反差，你让我怎么想？”叶少仟欺身过来，双手撑在墨沽头侧，两人近得鼻息可闻，“你那时候把我当什么了？”
　　“大明星。”，墨沽闭上眼睛说，“那时候你只是我眼里的大明星，我也只是你的临时助手，你说的那次只是意外，两个男人喝多了瞎胡闹，就是这么简单！”
　　沉默，沉默，空气仿佛被冻住一样。言铭和经纪人连续拨了几通电话来催全被叶少仟摁掉了。
　　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有件事我憋在心里很难受，今天终于有机会说了——我喜欢过你……很久了。”说得字字清晰，下一秒，他几乎落荒而逃。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