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声未歇（I）正文完结》澹井兮

5、第06话（8.7修改）

　　第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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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唱会圆满地落下帷幕，按照日程安排，工作人员和主办方一起参加庆功宴。席间觥筹交错，影影绰绰。
　　叶少仟难得回趟国内，自然是主办方重点照顾的对象，各种名头说尽，硬是劝他干掉好几杯烧刀子和几大瓶啤酒，他也难得开怀畅饮，言铭早看出来苗头不对，果然，没过多久叶少仟就微高了，那情形根本不似庆功的喜悦，相反地，活像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倒霉孩子。
　　言铭在餐桌上半天套不出他的话来，转头问对面同样关切着的Tsubasa：“What happened?”
　　「残念だな、レは知らないよ。」，Tsubasa耸了耸肩。
　　言铭听不懂日语，冷冷地咒骂道：“Jesus bloody christ!”
　　Tsubasa蓝灰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和他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笑叹了口气说：“He’s just searching his way backwards. ”
　　“多谢！”言铭道了声谢，“走，哥们儿带你去醒酒。”转身把叶少仟拖离宴席大厅。
　　“男的？女的？”言铭也不管那么多，上来就把叶少仟往水龙头底下按，那水龙头是自带感应的，哗啦一下就开闸，叶少仟被劈头盖脸地淋个湿透。
　　“人妖！”叶少仟被刺激个清醒，抬头就贫了句，撇嘴笑得很坏。
　　喝！对哥们儿还守口如瓶？那该是个什么极品啊？“嗯！真给力！有长进！希望下回再接再厉争取弄一把‘人兽’。”言铭继续奉陪。
　　叶少仟乐了，两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面前镜子里的言铭说：“还等什么下次，这不现成的‘人兽’吗？”
　　“哪儿啊？我怎么没瞅见？”言铭纳闷了。
　　叶少仟一本正经地指着自己的脸，“人面。”，再拍了拍言铭的胸口，“兽心。”
　　言铭二话没说上来就把叶少仟重新摁回洗手池里，“你他妈有种就别挑事儿啊！你再踢？再踢试试？我还就不信今天治不了你小子呢！我告儿你！你就是长到两米二五也不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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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俩人扭打了一会儿就渐渐消停了，紧贴着额头对视了几秒，忽然不约而同地撒开对方的衣领，笑的豪情万丈，大有武侠片里仗剑天涯，一笑泯恩仇的感觉。
　　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东西都变了，很多东西又都没变。
　　他还是轻易就能制服他。
　　他还是一有不痛快就一笑带过，云淡风轻。
　　叶少仟背靠着光滑的瓷砖壁，微喘着气问：“你不是说今儿带人来么？人呢？”
　　“投胎去了。”
　　“这么快就掰了？”叶少仟问。
　　“八字还没一撇呢，原想着带来给哥儿几个鉴定一下。结果这小王八蛋没带手机就四处刷夜去了。”
　　叶少仟笑道：“哟，听着倒挺没心没肺的。你要是真收了人家，那可是活脱脱以强凌弱啊，啧，不大看好。”转念正色问：“还记得咱的约定吗？”
　　“啊？哦……怎么着？”言铭走过去，掀起叶少仟衣服的一角，若无其事地擦着被水珠打湿的眼镜。
　　“我现在……有点儿思想动摇了，我……”叶少仟还没说完，言铭就问：“你什么意思？你他妈是不是一尝到甜头就忘了教训了？”
　　“我没！”叶少仟急忙解释，“我只是这两年想通了一些事，我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我不甘心就这么撒手。如果有戏就继续，要是没戏我立马撤个干净！”
　　言铭重新戴上眼镜，一手撑在墙上，认真地问：“也就是说，演唱会时候的那些话确实是说给某个人听的？不是你丫坑蒙胡诌的？”
　　“那么你以为呢？”叶少仟反问。
　　“你那起子陈芝麻烂谷子的烂账我才没兴趣理！我只再劝你一句，圈里圈外就是两个世界，不要轻易去打扰圈外人的生活，不是小孩儿过家家，不是打游戏死了可以重来！对自己负责也要对别人负责！你懂吗？”言铭叹了口气，“只是那件事之后，我是真的怕了，不想再儿戏了……”
　　“那么你这次算什么？如果人家是直的呢？”叶少仟继续问。
　　言铭叹了口气说：“远观而不亵玩。在这一点上，你的自制力是远不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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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出了洗手间，半道儿上言铭突然犯起胃病来，叶少仟问他：“带药了吗？”，言铭疼得冷汗直冒，整个人没了先前的得意，直摇头说：“没带，这回疼得厉害，要不这就上医院吧！”，叶少仟“唉！”了一声就答应了下来。
　　言铭不免调侃了句：“咱俩还真是难兄难弟啊，先是我扶你，这又轮到你扶我，还真是纠纠缠缠无绝期啊！”
　　叶少仟“嘿嘿”的笑了笑，出门前和美国公司的经纪人磨叽了好久，才勉强得到放行，只带了一个助手，三人一起坐上一辆不起眼的捷达车就往医院去了。
　　凌晨，医院的急诊室没白天那么吵杂。
　　言铭一上来就说：“就是慢性浅表性胃炎，老毛病了，劳驾给开几个常规药就成。”
　　值班的是个实习医生，初出茅庐不敢大意，细致检查了一遍后说：“我劝你还是打个点滴，坐着歇会儿，药我也给你照开不误。”
　　叶少仟一口替言铭把挂水的事答应下来，接着免不了一通忙活，总算是把言大少爷安顿好了，见他困顿地睡去，就再三关照助手在输液室看好言铭，一有不对就打他手机，自己则忍不住烟瘾出了门诊大厅。
　　站在大厅外，萧瑟秋风直窜入衣服与肌肤相触的缝隙里，叶少仟不禁打了个寒战，更加裹紧了风衣。
　　烟没抽上两根儿，电话倒是接了好几回。
　　叶少仟耐着性子接起经济人的电话说：“快回来了，还剩半个小时挂好，回去差不多3点……半……吧……”
　　正在这时，一辆120紧急救护车开到了他站的台阶下，他再没心思把那通电话讲完了，“嘀”地一声按下挂机键——因为那个被医务人员抬下车准备实施急救的人，他……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