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04-05话(8.6修改) 演唱会上的 ...
-
第四话
1
第二天,墨沽的病情反而又加重了几分,一出被窝就咳嗽个不停,仿佛五脏六腑都要咳出喉咙似的,时间一长,牵扯着腹肌也酸痛异常。
小丫头们都劝他别陪着了就在宾馆歇歇,他也不听,只是笑说“难得出来玩,总不能把大好时光耗在床上吧?”随手拿起手机看时间发现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在包里翻找了一通竟没找着备用电池,想是来沪前丢家里床头柜上了?借来墨瑾的充电器插上充电,拔了房卡就出发。
他们到地方的时刚好八点,这在大周末的当然不算迟,可是往虹口体育场门口那么一站,才体会到“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的意思了——从入场口到正大门间蜿蜒地排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很多人是大清早赶来,更有甚者是熬夜来把队排。
当墨沽把搞定VIP票的消息告诉三个小丫头时,她们简直快激动地眩晕过去,墨沽按照言铭给的号码联系了主办方负责出票接待的staff,结果顺顺利利地拿到VIP胸牌。
既然不用再排队入场,她们三个就调整计划决定去欢快地败周边。
设计各异的易拉宝从门口一直排到通往体育馆的阶梯上,有的是Q版卡通,有的是同人创作,有的是真人写真,当然也不乏恶搞PS过的王道图片。这些易拉宝和气球带起的横幅都是出自五花八门的粉丝网站和贴吧,各自画地为政,小买卖做得倒也红火。
墨沽在摊子间负手流连的时候,“咔嚓”、“咔嚓”地被周围的松子们偷拍了好几十次,小姑娘们扎堆儿讨论,直夸墨沽长得帅气。
墨瑾混在人群里那是特别地得意,上来就挽起墨沽的胳膊把他从花痴的女人堆儿里拽走,一路昂首挺胸地说:“哥,你看你多厉害,都‘病西施’了还能招蜂引蝶的,你说,我能不为我未来的嫂子担心吗?”
路过一个摊子时,他被一张照片吸引过去,蹲下捡起来细看。
其实只是一张司空见惯的的机场私生照片,上面还留有拍摄网站的LOGO,所不同的是,给人物的面部大特写清晰到连他耳廓上的骷髅耳钉的细节,银质的耳钉锃亮锃亮的反射出夺目的光泽。
墨瑾蹲旁边把玩起一个小勺儿时听到墨沽问她:“这照片是什么时候的?”
“今年夏天,他去鹿儿岛拍PV时期。”墨瑾只瞄了一眼就准确地报出来。
“哦……”
“这骷髅耳钉可是老古董了,我考古的时候发现他这两年一直都戴着呢。我昨天去接机还看见呢!”墨瑾若无其事地加了句解释。
“……嗯。”
“这可是个谜案呢,我们都猜是不是Tsubasa同学送他的情侣耳钉?”摊子的负责人兴致勃勃地插上一句。
“……呵呵”墨沽抬头,淡淡地笑了笑。
墨瑾像突然想起什么猛料似的,接着说:“是的是的!但是从没看小T戴过呢,所以很神秘啦。唉?你关心这个耳钉干嘛?看上啦?”
“你觉得呢?”墨沽装出一脸鄙视的样子反问。这表情这语气落在墨瑾眼里,觉的他的潜台词就好像在说:“你哥是什么品位?少把我跟那些搞摇滚的愤青搅一块儿去!”
摊主摸着下巴,徐徐说:“他大概就一次没戴过吧,那次他在美国拍MV时弄伤了耳朵,发炎了就没戴,过了一个星期再出现时又看他戴了。”
周围有年轻女孩子尖声说话,欢声笑语连成一片,摩肩擦踵的人群呼啦啦地从他身后经过,实在喧闹极了,可是全不入他的耳朵。
2
那年夏天的东京闹市街头也是这样人来人往,路人的步速很快,日复一日地行色匆匆。
可是他和叶少仟俨然是“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的爷范儿。
□□镜、货车帽全副武装的叶少仟领着他七拐八绕的进了一家前卫饰品小店,说:“日本的七夕祭快到了,咱是中国人不过洋节,咱过七夕,既然都是光棍儿一条,不如互赠礼物,以此共勉吧!”
“哪有俩大老爷们儿情人节互送礼物的?这是哪门子歪理邪说?”他发现这店里的东西太贵,相比之下囊中羞涩,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叶少仟俯身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一脸孩子气地耍赖说:“我今天就要这样!”
“神经!要买你自己买!”他白了眼叶少仟,继续坚守阵地。
叶少仟好笑地看着他,恢复到正常语气说:“哎!我说你别扭个什么劲啊!动动小指头买个小玩意儿又不会少你几两肉。”
“谁说我别扭了?我……就是觉得没这个必要。”他有点站不住脚了。
叶少仟对着镜子理了理头上的货车帽,随口咕哝了句:“没必要?我早看出来了,你丫就是鸡贼。”
“胡说!我没偷过鸡!”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噗哈哈……”叶少仟被他逗乐了,“这……这是哪儿跟哪儿啊?‘鸡贼’是北京土话,懂吗?是说一个人特小气特抠门特会算计。”他故意给那三个“特”加了重音。
“哟!京片子多了不起啊!”他没词儿接,只好随口反讽回去。
“那是,不然您哪会成天跟我屁股后头鹦鹉学舌呐?”叶少仟见他脸色更绿了几分,就和颜悦色地问他:“我再问你一遍,买还是不买?”
他暗自重算了遍钱包里的余额,“……不买。”
“你不买,我买!”叶少仟说着就跟店里的姑娘叽里咕噜起日语来,墨沽二外学过日文,不说有多上手,起码不苦手,他大致听懂了叶少仟跟售货员说的话,叫售货员把他上次预订的骷髅耳钉拿出来。
叶少仟一招手把他叫过来,他不情不愿地蹭到叶少仟旁边,看到小盒子里躺着一对儿骷髅耳钉,小小的,没脑补中的那么狰狞。
叶少仟取出一个,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么着吧,这次让我做回好人,我买。咱俩一人一个。”
他犯了愁,没耳洞啊?怎么戴,况且“我爸妈知道我戴这个非弄死我不可!”
“不是吧你,还身陷奴隶社会初级阶段啊?”叶少仟不是没料到这样,只是真听到这结果还是不免扫兴。
气氛有些尴尬,叶少仟又接着说:“要不这样,你先收好你的,我送你了就是你的了,你爱怎么折腾是你的事儿谁也管不着。我呢……”说到这里,叶少仟看进他眼睛里,“就戴着,权当是单生主义的象征,等哪天要是告别单身了,就摘了。”
第五话
1
言铭接连拨了十几个电话,听到的永远是对方已经关机的提示。
最后在VIP区里找到了墨瑾,后者说,“送我们进场后,我哥就说要去七浦路转转。”
言铭有些不悦,这小子到底是故意放他鸽子还是压根儿就不上心呢?又问:“我怎样才能联系到他?”
“他手机还在充电呢,落宾馆了。”
“晕菜!”,言铭简直恨铁不成钢,为防这种意外,昨晚还一再提醒他保持电话畅通,没事儿就充电,他倒是听话啊,专挑这节骨眼儿充电!这家伙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晚上七点半开场前,虹口体育场里就响起了呼喊“元方季方”的声音,起码断断续续持续了半个钟头,那排山倒海的热情让言铭有些招架不住。
在演唱会上,姑娘小伙儿热情似火地应援和尖叫是正常情况,而不正常的就像言铭这样儿的——淡定自若犹如天外飞仙。
人家都在声嘶力竭地拼命,嗓子儿冒烟了也没水接济,可他言铭呢?还跟嘉庆皇帝他老子似地摆出一副皇家风范、气定神闲的架势来喝水,他喝的哪儿是矿泉水啊?简直比喝大红袍还有滋有味。
要知道,其他人的矿泉水瓶子都是在检票时被当成违禁物品,早报销了。
说起叶少仟在舞台上的那点儿小出息,言铭还真是不得不佩服。一般艺人能在接近两万来号人的LIVE上真唱真跳的不带一口喘的已经很了不起了,可他叶少仟不仅能完成得无可挑剔,还他妈的公然卖腐,引起狼嚎声声不息,至于“卖”的程度,那更是滴水不漏又合情合理啊。
比方说,蹦跶老半天了,他得出汗不是?好嘛,那他就擦汗,他擦完了还不够,还得把一哥们儿搂进怀里,用自己擦过的毛巾特专注特“深情”地替人家擦汗。口渴了,别着急开自个儿的,一定要等到某奸情对象开了,再抢过来装没事儿人似地就着瓶口喝下去——落到王道饭里那就是证据确凿!
又比方说“借位”,舞台上面一个RP的“肌肤相亲”角度再叠加上灯光师那开了闸的自来水龙头似的灵感,稍微那么一烘托,那小气氛不就营造出来了吗?
再不然,就干脆“吧唧”一口往人脸蛋儿上亲,怕什么?人家说起来是玩摇滚的呢,那叫个性!那叫行为艺术!再说了,亲来亲去,不就那么回事儿吗?你就能凭这一条儿说他搅基?人家只要抵死不承认,你能奈他何?
以上是肢体表达,一切尽在不言中,当然还有更红果果的。
言铭高深莫测地笑了,心想:所谓“言者无心,闻者足戒。”说的就是叶少仟即将上演的把戏。
2
一曲结束,全场陷入漆黑,言铭拿出手机来照了照叶少仟开演前塞给他的曲目单,必唱曲目已经唱完,就剩安可的三支曲子了。
灯光再次亮起时叶少仟换了身儿印着Q版LOGO的黄色T恤,腰上随意扎了件格子衬衫,他扶着立麦,站在舞台的正中央,汗湿的鬓发紧紧贴在脸侧,抬头这样细小的动作后都能看到从下巴滑落的汗珠,和演唱摇滚歌曲时的狂野性感略有不同的是,此时的他活像颗柔软甜美的水蜜桃。
前奏响起,他开始照例挨个介绍乐队成员和伴舞,然后是整个团队上来手拉手一字儿排开鞠躬致谢,当然这排队也是有讲究的,他们乐队里“女王”般存在着的Tsubasa是一定要站在他旁边的,完事后还必然会依依不舍地撒开——手指滑过彼此的手心。
言铭先是冷笑了一声,之后就听到了意料之中女人们尖叫的声音,混杂着“さつ!SaTsu!さつ最高!”的应援口号。
叶少仟开唱前,台下的哭声喊声尖叫声炖成一锅杂烩。
他低着头,扶着立麦笑得很不好意思,不知是因为剧烈运动还是气温原因,颊边染上了酒红色的光泽。
VIP席上的墨瑾看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忍不住感慨:“我靠!忠犬也有娇羞的时候啊!”
旁边的姑娘急声提醒她:“还不快看小T的表现啊!看他啥反应啊!这俩今晚太YD了!老娘要疯了!”
一个姑娘边架着长焦距镜头的单反相机边说:“Tsubasa的眼神!我燃了!!!!他居然直勾勾地盯着Sakai的背影!我求你们不要那么高调啊!我手在抖啊!完了!你们让我怎么拍啊!”
叶少仟用食指堵在唇间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那小样儿确实很风流很勾魂儿,大屏幕放大了这一动作,于是全场气氛渐渐归于平静。
看台上的歌迷都站了起来,聚精会神地等他的下文,只有言铭依然坐着,打了个哈欠,抬手看表,快十点了呢。嗯,这次有进步!看了三个小时居然没睡着。
“今晚,真的、真的很感动……”叶少仟说,“我没有想到……真的……因为之前从来没有在国内做过任何正式宣传……在国内有引进版CD的情况下,我听说,你们还是会为了我们在日本和美国的销量特地团购原版唱片……每逢成员生日,你们也会千方百计地筹集礼物送到我们手里,从中国到美国再到日本,你们真的付出了太多!想起前阵子吃过你们亲手制作的cookie,很好看,我喜欢那个小熊的图案……当然,味道也很正点!呵呵!你们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我这辈子都会记得牢牢的。我爱你们!真的……”他声音有些颤抖,说完就哽咽住了。
台下立刻发出几声鼓励的喊叫。
“谢谢!”叶少仟捡起歌迷扔上台的应援毛巾一把蒙住脸,生呼吸了几下,很快就调整好情绪,继续说,“Tsubasa,丸山和Gioco他们虽然不太会说中文,可他们想表达的心意和我是一致的,请你们相信。”说着,又拉上那三个乐队成员再一次深深地鞠躬,这个姿势保持了一段时间才直起身子。
Tsubasa在归位前和他拥抱了几秒,彼此拍了拍后背就散开。
歌迷们被他这番朴实却真挚的话语虐得心疼,难免有人哭成一团。
“那么下面这首‘The Promise’,我想献给两位朋友。一个是我的发小儿,他今天也难得在场,仗着比我早两天出生就一气儿地欺负我,上初中前我被他揍得特惨,我能长成现在这样儿,也是任由他揉圆搓扁的结果。上了初中他就别想作威作福啦,因为老天开眼,我终于长的比他高了……呵呵……好吧,其实真实原因是我后来去了国外。”
“咕咚咕咚”,言铭一口气把剩下的矿泉水喝了个底朝天。
“我想对另外一个朋友说……其实……”叶少仟的脑海里翻腾了许久,总觉得找不到最合适的句子去表达,眼睛没有焦距地看向漆黑的远方,他的唇紧贴着麦克风,低沉性感的鼻音有些缠绵:“我回来了……站在这里……我忽然觉得……终于又能离你更近些了。我不敢再奢求什么……因为这样就足够了。”
那后半句“我不敢再奢求什么……因为这样就足够了。”他说得微不可闻,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