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声未歇（I）正文完结》澹井兮

3、第03话（8.6修改） 海鸟和鱼相

　　第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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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各校区陆续报上了H1N1的疑似病例，随着这些数字的不规则递增，校园气氛变得很微妙。
　　也许是前晚吹风着了凉，墨沽不幸中标得了感冒，而且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一手批改作业，一手抽面纸。不知不觉间，只一个上午就报销了一盒200抽的纸巾。午饭前系里的廖副主任碰巧过来转转，看到了这一幕就劝他，“要不下午去医院查查？看着蛮严重的。”最后还是被他以“流清涕是常规感冒的前期症状，很正常。”给糊弄带过了。
　　下午没课，就连补了几篇分组学习心得。被感冒折磨得晕晕乎乎的墨沽索性趴桌上小睡了一个小时，再次醒来时猛的想起牧场里的两只恐龙和孔雀要生蛋了，怕迟一步被粉丝群里的姑娘偷去，就摸起来上网顺便隐身登录QQ。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才半天没上网，小企鹅积攒了爆多的留言，墨沽吓了一跳，好奇心倍增。

　　【咕噜酱】死蘑菇臭蘑菇！你手机要停机到什么时候！！！！你是想暗示我给你充话费吗？休想！
　　【咕噜酱】今天全是课！我整个人都要崩溃TAT
　　【咕噜酱】快帮我搞定三张周五上午去魔都的车票，我要的是上午哦！！看清楚是——》上午！因为下午我要和群里的孩子接机！有课也要逃，豁出去了！老娘这次一定要全程奉陪到底！！这次看了，还不知道到哪年才能再见呢！
　　【咕噜酱】不行，我觉得这次，你还是陪我去吧！如果遇到WSN什么的，你好帮我挡着！o(∩_∩)o 哈哈~~那啥~我这次还打算血拼周边，你就顺便帮我拿拿东西吧，所以（对手指ING）陪我去吧！
　　【咕噜酱】你最近不是想买衣服的吗？我群里的孩子有不少是魔都的潮妞儿，贼会买东西！有她们领着，这次肯定不虚此行啦^_^
　　亲哥~~~~嗯~~~~~你最好了啦！我爱你！么么~~

　　不管墨沽如何百般推说，他终是没抵得住妹妹一番软硬兼施的功力，还是在周五傍晚抵达上海。
　　宾馆也是墨沽之前打电话找携程搞定的，三个姑娘合住一间，他自己则住隔壁。墨沽开房的时候，隔壁的三个丫头还没回来，墨沽打电话问墨瑾，在哪儿呢？后者说，正在虹口蹲看彩排呢，恐怕要到十点多才能回来。
　　墨沽从浴室里出来时，电视屏幕刚好停在某娱乐频道上，墨沽一边漫不经心的擦头发，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无聊的报道，XX美女嫁了XX富豪，婚礼极尽奢华铺张；XX红极一时的明星涉嫌吸毒□□被XX国警方拘留，当场泪流满面；XX球明星首度公开爱子照片，浓眉大眼明星范儿十足。
　　向来对娱乐八卦无感，他也有喜欢的歌星，但是除了买CD、下载歌曲和偶尔看演唱会外，从来不关心他们今天失恋明天得奖的那点破事儿。
　　可是，手里把玩着遥控器却迟迟没有换台的意思，他觉得他在赌什么，又其实只是一时无聊透顶地荒诞行为？

　　2
　　即将神游太虚的时候，那个人的写真照突然被放大在节目的专题报道里。
　　心脏像被戳了一下，一切都如意料之中——果然，他在这个时段的这个节目里等到了他的专属新闻。果然，他还是逃不掉再次见他的命运。
　　有些慌乱地从包里翻出眼镜盒，打开盒子，戴上眼镜。
　　墨沽一屁股坐在离电视机最近最近的床沿上。
　　窗户半掩着，橘黄色的窗帘被夜风吹起又垂下，发端的小水珠凝结成饱满的一颗，闪动着晶莹的光泽，“啪”的一声落下，融入毛绒绒地毯中。
　　忘了做出任何一个细小的动作，又或者只是故意不想打扰自己在事隔两年多后再认真地看那个人一次，看看他现在的变化——头发又染了，栗色里混入金色，和他的脸很称，额上的刘海半遮半掩了一双媚惑迷离的桃花眼，头发一定还做过柔顺，指尖的触感一定依然很好。
　　墨沽还记得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帮叶少仟洗头发，那时候的叶少仟在他看来活脱脱一个脾气温和的大哥，可是眼波流转间又仿佛能流出蜜来，在白色泡沫的遮蔽下，他缓缓揉着他的头发，感受着他柔软微卷的发梢和头皮上传来的温热。
　　叶少仟一直劝他：“你胳膊才刚好，不要乱动。”
　　他说：“没办法，我这人吃不得白食。”
　　叶少仟叹了口气，“说得像你欠了我似的，应该是我欠你的才对啊。”
　　他扯了一条白色的毛巾，闷声抖开，“咱俩互不相欠，只怪我那天脑子进水，非挡了那么多美女的道儿。”包住叶少仟的头，再引他坐起来，“话说如果那天你摔下来时是压在某个美女身上，你是不是也会聘人家做助理？”
　　叶少仟说：“人与人的相遇没有‘如果’，只有‘必然’。”
　　他拿起吹风机，呼呼地吹起来，动作很娴熟，“哦，那我蛮走运的嘛，天上掉馅饼儿不说，还顶着临时助理的名头在美利坚樱花国间来回晃荡打油飞，时不时整出些汤事儿来而且不用害怕被整治，反正有你帮着善后？”他尽量说得云淡风轻。
　　“小墨，我还想再听你叫我一声‘小哥哥’。”叶少仟突然说，目光依然很温柔很温暖，像夏初午后的阳光那样把人包裹得密密的，忘了呼吸。
　　吹风机的噪声戛然而止。

　　3
　　“哥——你到底在不在里面啊？开门呐！你要我敲多少下才肯开啊？我可不想被人围观哦！”墨瑾来叫他的时候，他才焕然如梦般从往昔的回忆里清醒过来，眼前电视上，某个译制片早就取代了娱乐节目，演了半个多钟头。
　　他起身给墨瑾开门时忍不住大咳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
　　墨瑾带上门，把墨沽引到沙发上坐下，一面给他拍背顺气，一面紧张地问：“你感冒怎么还不好？别是……甲流啊！学校已经查出三个确诊了吧？”
　　他接了墨瑾倒给他的温开水，连喝了几口水：“不会的，我又没发低烧。”转念又问，“今天战绩如何？”
　　墨瑾盘腿坐到墨沽对面的床上，满足地大叹了口气，“啊……哥，你知道吗？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圆满过呢！”
　　墨沽笑嗔了她句：“人小嘴老！你才多大啊就概括起‘这辈子’来了。”
　　墨瑾嘟起嘴吧，撒起娇来，“嗯~~~~我才不管呢！就是圆满！就是满足！而且是大满足！你知道吗？今天叶子没走VIP专属通道，还有，我觉得他是故意没戴帽子墨镜什么的，所以这次接机的孩子们都把他看得清清楚楚。我靠！真人不要太高太帅哦！那小皮肤不要太白太细腻哦！嫉妒死我了！而且他还能发光，太神了！”
　　“瞎说，哪有人会发光啊，你当是如来佛啊！”从前和叶少仟朝夕相处了近两个月，那时候怎么没发现？
　　“切！你懂个P！我告诉你哦！还有更荡漾的呢！哈哈！”说到来劲处，墨瑾跳下床盘腿坐到墨沽的脚边，十指交叉于胸口，难掩激动地说：“他一出现，全场不就暴动了吗？然后全往通道上挤，我靠！那场面太恐怖了，全疯了，全是尖叫声！天呐！耳朵都要聋了！呃，对不起，走题了哈……那个大家都往中间挤的时候，男人们也被挤到了，然后！然后！”
　　墨瑾一再拔高声调，强调重点，望向墨沽，渐渐露出她王道饭的庐山真面目来，邪魅一笑，说：“叶子同学看到他家Tsubasa被挤得那个可怜样儿，心疼的不得了！说时迟那时快，伸手就把他拽到身前！”说着还有模有样地比划了一通，“就是这样护在胸前，一路小心保护着他直到上了保姆车！哥！你知道不?现场看到的孩子们感动得差点儿内牛满面啊！这不是忠犬是什么？这不是忠犬是什么？这不是忠犬是什么？站子上都是图片，有图有真相，看那些后宫饭还敢拿我们真爱饭说事不？哼哼~”
　　“他不是……”墨沽几乎脱口而出。
　　他清了清嗓子，俨然一副白天在课堂训斥学生的样子：“你看你这副德行！还不承认自己是LOLI？成天就会瞎想八想的，你当全民搅基啊！你再这样下去，看还有男人要你不！”

　　4
　　送走墨瑾，墨沽刚躺下准备睡觉关机就忽然接到了言铭的追魂夺命CALL，上来就问：“你这死孩子还活着吗？”
　　“小爷好得不得了呢。”墨沽眉飞色舞地说。
　　“正经问你呢，都过十二点了，跟哪儿淫|荡呐？再不回来户主就要放狗咬人了！”
　　“我没，忘了跟你说了，我人在上海，正陪我妹妹呢。”
　　“哟，巧了，我明天也去上海，诶，对了，你妹子怎么了？”
　　“他来看偶像的演唱会。”
　　“你也去么？我手里有票。”
　　墨沽犹豫了一下：“哦……谢谢，我不追星的。”
　　“没事儿，就当去凑个热闹呗！”
　　墨沽忽然想起来：“你说你有票？确定是元方季方的？多少张？”
　　“还剩三张VIP。”
　　“我全要行不？”，墨沽狮子大开口的同时也在胸前不停画十字，希望上帝安拉佛祖打包票让言铭答应当一回好人，因为这样可以帮三个丫头省下不少钱。
　　言铭感叹道：“您还真不客气啊……”
　　“不行就算了，本来也没指望上你。”
　　“您这话多伤感情啊，全要拿走也成啊，不过，公平交易礼尚往来懂不懂？”
　　墨沽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被褥摩擦的细小声音清晰地传到了电话的另一端，墨沽却开始打岔：“海鸟和鱼相爱，真的只是一场意外吗？”
　　冷不丁地被问这么一句，言铭笑喷：“这大晚上的，别是撒癔症犯了吧？还是说其实你小子骨子就是一明媚忧伤的主儿？”
　　“我正四十五度角仰望璀璨星空呢，扑面而来的是难以言说的万古洪荒般的苍凉与寂寞。”
　　“诶？”
　　“怎么了？”
　　“天气预报不是说‘今天夜里到明天白天，上海小雨转多云。’吗？”
　　“啊……风好大……你刚才说什么？”
　　言铭不意再拆穿他，只转换语气，沉声道：“明天跟我见个朋友。”
　　墨沽愣了一下，随口答应：“好啊好啊。”如果言铭对“礼尚往来”的标准只是“见个朋友”那么简单，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不用大放血呢？那倒不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