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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01-02话(8.6修改) 英语老师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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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自从半年前的那次饭局后,墨沽租下的两室一厅便迎来了常驻“客人”——言铭。
每逢工作日,俩人总是一起出门,一起等校车,如果遇到交通顺畅,半个小时后就可在M大的标志性喷泉广场旁下车,然后各自开始一天的教学工作。
新学期开始,墨沽的任务又多了些,除了要完成大一新生三大专业七个班学生的英语教学任务还因为院里的女老师回家待产而又接了大二外语系二外日语的活儿。相比之下,他的室友言铭就轻松太多,因为“有门路”,在M大教务处轻松混得个闲差,在墨沽看来,通常情况下,他上班无非是把毛尖龙井功夫茶品个遍、翻翻《人民日报》,再不济还可以刷刷网页。每当遇到几乎覆盖全天的课程,直到把嗓子说得冒烟,墨沽才会仰天长叹大骂世道不公。
当然,在言铭强大的气场震慑下,他是不敢当面表露出哪怕一丝丝的羡慕嫉妒恨,只有一件事能让他从周一一直怨念到周日并且无限恶性循环下去——在副校长的庇护下,言铭愣是厚脸皮似地蹭吃白住,更糟糕的是,从言铭往日的表现来看,仿佛墨沽就活该这么伺候他大少爷,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应当。
《莫扎特C大调小星星变奏曲》的主旋律渐强响起,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的墨沽不禁皱起眉头。
叶少仟的名字在屏幕上闪动着,言铭旋即按下接听键:“胡汉三又回来了?”,他干脆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的人闷闷地笑着:“我倒想偷空杀回来呢!可日程太紧,刚到香港,马上转机去泰国。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还真是神通广大,小半个月不联系了,居然也能摸清咱行踪?言老师您不是一向高贵冷艳冰山雪莲遗世独立,不把我这个发小儿当回事儿吗?”
言铭笑得温和,语气却透着戏谑:“可你把自个儿当根儿葱,谁愿拿你蘸酱?”
“嘿!您还别说,起码本周六晚,虹口会有数万帅哥美女纷纷投向我宽大的怀抱。”
言铭说:“是够宽大的,可你胳膊没路飞的弹性足,小心抡不回来,再给你塞个笏板,安在十三陵的甬道旁刚好COS石生像。”
“滚你大爷的!”
“区区不才,乃双足行走之灵长类动物也,恐难与卿同列。”
墨沽自诩声控一枚,加之本身又是个业余CV,对好听的声音总是特别着迷,和言铭相处半年,照理说,对他的声音已经烂熟于胸,可偶尔听他刻意“卖弄”的声线,还是扛不住。
这声音实在太养耳朵了,像水一样柔和滋润。
如果段柒柒在的话,八成会虎目含泪地吼:“口胡!这就是我苦寻已久的青年华丽气质公子攻音啊!掀桌!”
手机那头的叶少仟说:“您别扫兴啊!在外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我可是难得回国一趟!”
“嗯。”
“大清早的别这么不给劲啊!”叶少仟对言铭同志如此欠缺热心的态度很不满意。
“要是再不把关键点吐出来,我可就挂了啊。”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介啊,那好,我说。”
“嗯。”催促继续。
“得空就来看我con吧,具体的稍后和你说啊。在美帝出道四年,这可是头遭回国开个唱,你就捧个场呗!我带你去后台玩儿,带你见见朋友,顺便看看有没顺眼的。”
“成,看在你一片赤诚之心向明月的份儿上。我会去的……”,顿了顿说:“至于其他,我在此谢过,你呀打今儿起就甭操这份儿心了,哥们儿有谱儿。”
“这么假?”
“比你LIVE真。”
“边儿去!咱的LIVE水平那可是米国刀山上滚过无数遭,尼轰国油锅里炸过千百回的,我就料定你丫不看视频!成天就知道泰勒公式和狗屁二重积分,迟早整成一呆鹅。”
“道不同,不相为谋,拜拜了您嘞!”
下车的时候,墨沽没憋不住好奇就追上去问言铭:“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挺少听你和人那样调侃的。”
“一发小儿,软柿子。”言铭随口说。
墨沽不大明白,“什么叫软柿子?”
“外滑内软。”
嗨!这不是废话吗?“哦……”,墨沽按捺住翻白眼的冲动,只略略点了点头,又问:“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言铭转头上下打量着他,轻笑了声儿:“不就一小男人么?”
墨沽盯着言铭得意的样子,心里的火拱拱的,咬牙切齿地说:“今晚没你的饭了!充公!”
“哟!这倒赶巧儿了,刚好晚上有饭局,也不能总偏劳您不是?”
“那敢情好啊,以后都别想吃我做的饭!反正你有的是钱,等吃出个脂肪肝我好把你这瘟神送走。”
言铭大笑起来,同行的老师们投来好奇的目光看向他们,正在这时他却装成一脸受伤无辜地问:“您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是!”墨沽咽了口唾沫,因为言铭的特殊身份,他不敢当众和他闹翻从而登上M大八卦头条。想了想,他含蓄地提醒言铭说:“我现在是拿一个人的工资养两个人,本来还想把这房子买下来,这现在这情况……我觉得压力比较大。所以,你该拿出些自觉来。”
“还不承认自己是‘小男人’?成天见儿的唯利是图一切向钱看,您可真会恶人先告状啊,可您哪只眼睛看见我白吃白喝了?碗是谁刷的?衣服是谁洗的?卫生扫除又是谁做的?咱不指望您用春风般的温暖对待革命战友,可起码你也别对寄人篱下的背井离乡的知识青年秋风扫落叶啊。墨老师,您这招实在太狠了。”
言铭语速太快,突突地跟机关枪似地把墨沽连击了,墨沽好不容易理清了逻辑正待反驳回来,只见言铭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还有三分钟上课别迟到了,哦对了,昨天教务处临时调了下老专家听课表,后天下午的全调今天上午了。”
墨沽觉得猛得被雷劈了,结巴道:“我……你,你怎么不早说?我U盘丢家里了啊!”精心准备的PPT和影像资料都在里面啊!
言铭扶了扶黑框眼镜,慢条斯理地说:“快别罗嗦了,赶紧想法子救场才是正道啊!大老爷们儿是不会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抱怨上的。”
等到墨沽撒丫子一口气飞奔进教学大楼时,电梯已经被迟到的学生们围了个水泄不通,他只好不带喘地一股脑儿往七楼奔,快到707大教室门口时,兜儿里的手机跟装了马达似地玩命儿地振动。
接起电话,他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你……又……又怎么了啊?”
言铭坐在办公室里哗啦哗啦地翻着报纸说:“不好意思啊,我刚看报纸时才想起来,记错日期了,今天是7号,不是8号,老专家听课时间应该是调到8号上午才对。”
第二话
1
下了课,墨沽宅在办公室里摸鱼上网,他常年隐身潜水,这次登录QQ,右下角状态栏里的企鹅头像居然就迫不及待地闪动起来。
原来是小妹墨瑾。
【咕噜酱】哥~~~~~被我生擒了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墨竹微染】┬_┬
【墨竹微染】陈老刚跟我说你没去上他的口语课
【咕噜酱】今天就只有一节课!!还是在上午第一节!!简直惨无人道!!我们宿舍一不小心睡过去了额
【咕噜酱】不许告老妈!!!不然你SHI定了!!!
【墨竹微染】O(︶︿︶)o 唉女孩子这么泼辣以后是嫁不出去的
【咕噜酱】哥~~~~~~我想求你件事,你一定要帮我啊 TAT
【墨竹微染】哦
【咕噜酱】元方季方来国内演出了!就这个星期六!我第一轮订票时没钱,本来不想去的,不过我一朋友认识黄牛,可以买到票而且是优惠九折的
【咕噜酱】于是你知道的。。。
【咕噜酱】人呢?又掉线了?
【墨竹微染】在
【咕噜酱】不管怎么说这次一定要看到叶少仟!!我要亲眼看到他!!哥你帮帮我撒!
【墨竹微染】how much?
【咕噜酱】1280吧。
【墨竹微染】卧槽你打劫啊 哥还要攒钱买房娶媳妇儿呢╯﹏╰
【咕噜酱】你还攒什么钱啊?直接让你隔壁屋的少爷帮你买就是咯,反正他最不缺钱。
【墨竹微染】一派胡言
【咕噜酱】好吧。。。。。。。那这次就当我借你的好不好?哎呀哥~~~~~~你最好了啦~~~MUA~~
【墨竹微染】别逼我了 1280不是小数目啊 我真是心如刀割
【咕噜酱】哥,你越来越弱受了,真的。。。。。。
【墨竹微染】滚哥是总攻
【咕噜酱】总攻还配受音?你哪个剧不是受命?别扭受别扭受别扭受别扭受
【墨竹微染】LOLI什么的最讨厌了╮(╯▽╰)╭
QQ拉锯战没有个结果,墨沽一边在菜园子里施肥洒水积累经验值,一边漫不经心地接起手机,张口就说“今天上午老妈已经把下半年的生活费都汇你账上了。”
电话那头本来准备撒娇恳求的声音咔地收住,连连欣喜地问:“真的真的?”
捉了条虫子,他学起一口东北话:“哥啥时候忽悠过你?”,瞬间恢复如常,“您如今也摇身一变成暴发户了,那一二八零就自己看着办吧?乖!”
墨瑾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好啊!你早就知道情报居然不告诉我还骗我耍我!说!你选哪种死法!”
“呵呵!”墨沽的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我马上去教师食堂帮你们宿舍占位子吧。”
“不行,太便宜你了。”其实已经心动不已哈喇子流一地了,要知道M大的教师食堂伙食可是殿堂级的丰盛!
墨沽挑眉道:“好,我帮你们占位子顺便再给你打好三菜一汤,怎样?”
“还有……嗯……要2两的饭哦,你说过会支持我减肥到底的!”
“嗯嗯嗯,知道啦知道啦。”
2
墨沽把手推车推到一堆黄瓜面前,都是刚撒过水的,头上还带着未及凋谢的小黄花,那样子衬得更是水嫩水嫩的鲜绿欲滴。既然言铭说晚上有饭局,下班后的墨沽就径自去超市采购专属于自己的晚餐食材。
超市广播里的一段寻人启事播报完毕后继续放歌,一上来就是Chorus部分,典型的抒情摇滚曲风,节奏酣畅淋漓,让人听后就忍不住跟着摇摆。
而当那个带着些许鼻音,霸道中不失温柔的嗓音随着旋律倾泻而出时,墨沽瞬间被击垮,已经记不清时隔多久了,以为早就抛到脑后了,懒得去想,也不愿去想的东西又杀了个回马枪。
“是the promise!我的大爱啊大爱!”
“叶少仟各种美!!Tsubasa各种萌!”很快,周围有年轻女孩驻足倾听,欢快讨论开来。
“哈哈,放这歌的姑娘一定是咱家的粉吧!”
“这家店真怀省,知道男人们周六来开唱就预热开了!”
墨沽觉得自己本该站在海岸线上掉头往回走,他走得虽然很慢,可每一步都很坚决,眼瞅着就要远离那片深海,身后却冷不丁地打来一浪高过一浪,弥天艮地般汹涌地将他击倒,吞噬。
深蓝渐黑的天幕和霓虹闪烁的城市高楼都是他傍晚十分趴在阳台栏杆上看腻了的风景,这一次,他忽然没了心情吃饭,只顾着出神。
有些烦,他点了支烟。
太久不抽了,动作很生疏,开始吸得过猛以至呛得止不住地大咳,直到咳得眼圈泛红,眼前模糊才算好些。
3
“唷,失恋啦?”一个戏谑的声音骤然在耳边想起。
墨沽吓得跳起来:“大晚上扮鬼吓谁呢!”
“专吓心里有鬼的。”言铭眯看了他一眼,转身推门进了里屋。
墨沽不服气,又想起白天被耍的事来,盯着他后脑勺说:“言铭,我要和你谈谈!”
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的言铭正盯着电视仔细看晚间新闻,握着遥控器的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说:“坐。”
墨沽听后照办,抱臂说:“事情很简单,一山不容二虎。”
言铭依旧看着电视,随口评论道:“快看快看!拉姆塞真惨,小腿90度骨折……唉,可惜茶几厂又损失一员大将啊!”
墨沽有些气恼:“你别企图转移话题!”
“我不喜欢和情绪激动的人讨论问题,因为在这种情形下他们说出的话往往不经过大脑分析过滤且没有参考价值。”,言铭丢开遥控器,张开双臂悠然自得地搭在沙发上,一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阵势。
墨沽喝下半杯白开水后,缓缓说:“好,我现在平静了。”
言铭转而又严肃地看着墨沽说:“你知道吗?你的提议很不成熟。不管是谁离开这里,都是解决这场矛盾纠纷的最差解。”
“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们之间的根本矛盾是什么?”言铭问。
“性格不合。”其实明明是某人爱找茬!
言铭忍不住笑道:“你当谈离婚协议呢。”
“……”墨沽清了清嗓子。
言铭说:“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墨沽觉得这是一次翻身做主的大好机会,于是决定就坡下驴,“好吧,分配不均。明明是俩人住,我却独自承担了水电煤气宽带房租费用。”
言铭笑了,墨沽的思维已经完全被他带跑了,“那么,是不是在这一问题上达成共识或让步,就能取得最优解乃至双赢?”
“那当然!”墨沽觉得艰苦卓绝地在黑暗中摸索了半年,胜利的曙光终于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您受累把我写字台上的文件袋拿来。”说完,言铭不再看他,调头继续看电视。
等到墨沽在言铭的授意下一圈一圈绕开棉线打开文件袋时,登时傻了眼。
他反复把房产证看了几遍,又是惊讶又是失望,“你竟然把这房子买下了?”这房子明明是我先看上的啊,怎么就被你捷足先登了呢?是不是我看上的东西你都要跟我抢啊!
“对,从此以后,身为户主的我不会再向你索取租金或下达门前三包责任制,其他费用一律AA制,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请直说。”
“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啊,早说不就没这么多江湖恩怨了吗?”
“您一直任劳任怨地要尽地主之谊,我也不能驳了您的面子不是?”
墨沽盯着生效时间,怨念道:“你小子明明两个月前就把这房子买下了,为什么不早说?居然还继续一声不吭地代所谓‘户主’收我的租金!”
“庸俗!”言铭斥了他一句,“袋子里的钱你可仔细当面点清了,出了这门概不受理。”
墨沽心里登时乐开了花,毫不客气地当着言铭的面倒出一打钞票,满当当地握在手里,吧嗒吧嗒地点起来。当他发现言铭正一脸鄙夷地看着他时,忙说:“你别不把钱当钱!咱是小老百姓,攒点钱不容易,咱可比不得您这样的少爷人物,挥一挥衣袖老天就给下金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