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波之下》SHED

3、第三章 审讯室

　　审讯室里，蒋丰月和苗媱媱一同入坐。
　　“辛苦大家跟我们跑这一趟了。”
　　对面的人不做回应。
　　“媱媱，尸检报告念一下。”
　　“死者为十五岁姬姓女性，死因经判定主要为颅骨骨折碎片对大脑内部组织造成神经性压迫，造成窒息性死亡。此外，死者周身多处组织损伤，伴随胸部四根肋骨断裂以及多处内脏挫伤。符合高处坠亡的特征，由于死者体表无明显人为外部损伤的痕迹，初步判定其为自杀。”
　　“听见了吗警官，人法医都说了那姑娘是自杀。你不去惩治学校门口那帮闹事的家属，反而来讯问我们这些教书育人的老师，这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队伍里突然传出一阵冷笑，众人都惊愕的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角落里的普世希，此时正交叠着腿，掩着面大笑。虽然是这么个动作，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要收敛的意思。
　　刚才那位发话的男老师面部肌肉肉眼可见的抽了抽，指着普世希大声质问：“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笑当然是因为好笑喽，总不能因为你觉得事情不好笑别人就都不能笑吧。”
　　“你……”
　　“刘老师。”蒋丰月打断了他，“教物理的，兼任女孩的班主任，是吧。”
　　“怎么了？当她个班主任就活该被审呀？我可是个男的，那小妞在女厕所跳的楼，你随便怎么怀疑也不该怀疑到我的身上吧！”
　　普世希：“你这话可不对。”
　　“哪儿不对？怎么又是你？我是哪儿惹着你了还是怎么的？”
　　普世希笑道：“性别倒是对了，物种不对呀！”
　　苗媱媱扑哧一声笑出来，刘老师站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越想越生气，眼看就要动手。
　　苗媱媱：“不好意思各位，由于这位普小姐是死者生前最后接触到的人，我们现在需要提她出去进行单独审问。各位对自己的供词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由我做好笔录，如果各位的口供问题不大，我们是可以尽快放各位回去的。”
　　一段时间之后，苗媱媱敲响了隔壁审讯室的门。“组长，人我给您带来了。”
　　蒋丰月正背对着两人捣鼓角落里的饮水机，良久她长叹一声转过身“媱媱，你去给这位普小姐倒杯水吧。”
　　“好的，您呢？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老样子。”
　　蒋丰月瞧了一眼对面的座椅，对普世希做出个请的姿势。
　　普世希很配合的过去坐下，一双美眸不住的在她身上打量，仿佛她是一座亟待发掘的宝藏，如果不及时就会失了价值。
　　蒋丰月盯着她，眉头蹙深了几分。眼前这张无比熟悉的脸，她每一次假笑上扬嘴角勾出的弧度，或冷漠，或嘲讽，就是半分让人体会不到她的快乐。
　　“长得丑就应该要有些自知之明啊蒋青。”
　　说这话的女孩面目狰狞，揪着已经被她推倒在地的女孩的头发，迫使她把脸上丑陋的胎记露到自己面前。在嫌恶地看了一眼之后，使劲来回摇晃着手里的那颗脑袋。
　　“好好呆在家里，不要跑到外面来吓人，这么简单都做不到吗？嗯？”
　　女生手下的动作越发的狠，地上的女生暗暗握紧了拳，但始终一语未发。
　　周围站满了看热闹的人，每一个人的眼底都布满了笑意，拉着自己身边的人一起对地上的女生指指点点，随后是一阵不加遮掩的大笑。
　　正在动手的女孩突然感觉没意思，想着再补两巴掌就收手，不想却被女孩头上佩戴的发饰割破了手，她看着手上渗出血的伤口，终于有了将这恶行继续下去的理由。
　　此时的长廊尽头，传出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女孩及腰的长发被随意的绑在脑后，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好看的光泽。十五岁的普世希沿着人群在墙壁旁空出的狭窄道路走着，她摸着墙壁上铺砌的瓷砖，在门口留出的棱角上用力的抹了一下，然后垂着滴血的手云淡风轻的走进了教室。
　　普世希：“真难看。”
　　“不用你说，长眼的都能看出她难看。”女孩站起来，抱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女孩。
　　普世希盯着地上的女孩，走到与动手女孩比肩的位置，猛的侧首，对她说：“不，你真难看。”
　　女孩惊愕地回头，举起刚才受伤的手想要教训她，普世希笑着，用自己染血的手狠狠握住那只手，过了好一会儿才甩开。然后举起自己的手，把手上的伤口展示给她看，讽刺的观察着她的表情。
　　“你这个疯子！”女孩按压着自己的伤口冲她怒吼。
　　普世希无所谓的撇撇嘴，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向前几步，凝视着她的双眼。
　　“记得去医院哦，去晚了小心自己没命。毕竟……就连我是HIV患者这种事情你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呢。”普世希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此时的自己。“很好奇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某些事情就连当事人本人都不知道。”
　　普世希回头，低头瞥了一眼地上坐着的人，那一瞬间，两人的目光相撞。
　　那是蒋丰月第一次接触普世希，此前她只是在人们的口耳相传中认识过她，那时的他无疑是耀眼的，耀眼到别人嫉妒她身上的光芒。但那时的蒋丰月，或者叫蒋青，则完全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