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波之下》SHED

2、第二章 “我错

　　“我错了，错了，媱媱姐。”刘洋忙给苗媱媱那只高举起来的手里又添上一把瓜子，这才使自己免遭毒手。
　　“可是，这差事听起来挺麻烦的呀，接触的人又多，怎么就是一桩好差事了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苗媱媱清理掉手里握着的瓜子皮，冲刘洋搓了搓手指。
　　“明白了吧。”
　　刘洋眨巴眨巴大眼，挠了两下头，尴尬的冲她笑。
　　“学校为了不把事情闹大，肯定要哄着点儿警察呀！或者，换句话说，为了使事情的发展方向是令他们满意的。那死人又不会说话，事情真真假假不全靠活人一张嘴么。”
　　“这……不会出问题吗？”
　　“唉呀，能有啥事儿，哪个学校不死几个学生的？小打小闹的还能是故意杀人不成？那摆明了都是自杀，有什么可查的，我们不过是调查的不那么深入罢了，他们也省事儿，咱们也省事儿，两全其美嘛这不是。”
　　刘洋不敢苟同她的观点，表面上附和着应了两声。
　　“那咱什么时候去？”
　　“等等吧，医院还没传死亡证明过来呢，不过我看那女孩的样子，八成是活不成了。”
　　刘洋心里一阵唏嘘，一想到一条不过十四五岁的鲜活生命正在不可挽回的逝去，而自己却在同别人探讨她死亡事件的最终走向，心里不禁凄凉。
　　蒋丰月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习惯性的压低了帽檐。她手里拿着份文件，冲门口站着的两人摆摆手，示意他们跟上她。苗媱媱狠拍一下刘洋的肩膀，打散了正在他内心疯狂扩散的悲凉情感。
　　警车行驶到第二中学大门口，远远看见一大群人推搡着，扯着横幅在门口叫闹。开车的刘洋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回头用殷切的目光看着蒋丰月，希望她能开口拯救自己。
　　“愣着干什么？工作！”
　　蒋丰月摔上车门，向不远处的人群走去。
　　苗媱媱解开副驾的安全带，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工作……工作。”
　　开路这种苦活自然承包给了刘洋，当三人终于挤进了校门，刘洋也被顺利的扯掉半截袖子。刘洋看着自己身上惨不忍睹的工作服，只能无奈叹口气，提腿跟了上去。
　　“现在什么情况？”蒋丰月询问身旁前来接驾的学校领导。
　　“昨天傍晚出的事，当天晚上我们就给全体学生放了假。今天上午，如您所见，学生家长就闹到校门口了。警察同志，你看……我们学校束手束脚的也不好去同家长们理论，毕竟人家孩子是在学校里面出了事，我们怎么样都该给出个交代。但他们这架势，哪像是来讲理的呀，还得劳烦你们能给我们学校一个公正。”
　　他凑上来将一块方形硬物塞到蒋丰月的手里，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蒋丰月被他恶心的眼皮直跳，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是张银行卡，她的眉头拧的更紧了，反手就给他塞了回去。
　　“您还是收好吧，我可受不起这个。”
　　那人的脸阴沉下来，还是勉强笑着，只是神经强撑着皮肉，比鬼还难看。
　　“是我唐突了，蒋警官一身正气，肯定不会任由别人给我们学校泼脏水的。”
　　蒋丰月松了松手腕，不奈道：“别说没用的了，领我去见一见当事人吧！”
　　“好，好。”校领导一面说着好，一面补充说：“昨天同学生有直接接触的除了她的八位任课老师以外还有一位特聘来进行主题演讲的老师，其实这位老师跟那个学生也不能说是很直接的接触，只是她比较倒霉，偏偏挑在了那个时间上厕所。她前脚刚出厕所门，学生就从厕所的窗户里跳下去了。”
　　“听你的描述，这位被特聘来的演讲老师反而嫌疑最大。”
　　“那倒也不能给人乱扣帽子，这位老师可是从我们学校走出去的，现在在大学里担任思想讲师，平时工作忙，可难请着呢！好容易来一趟，还闹出这么个事，你说这下次，还怎么好意思跟人家开口呀？”
　　校领导领着三人上了楼梯，一过转角就看见一位穿着独特长相明艳的女人手肘撑着墙，她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根细烟，手臂舒展，烟头上不大点的火星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她缓缓回头，看见蒋丰月，她明显愣了一下，正对着众人吐出嘴里的烟。
　　刘洋顿时觉得自己的目光无处安放，眼前的女人实在是太美了，让他有种自己在亵渎天人的错觉，可是不看自己又实在忍不住。她衣服的版型很特别，恰到好处的修饰着她的身材，衣服的颜色同她的肤色很相称。微卷的长发被她随意的拨弄到一侧，配合着脸上精致的妆容，给人带来极致的视觉体验。她的美肆意且张扬，丝毫不理会旁人的目光。
　　校领导殷勤的想要介绍，女人踩着细高跟向前走了几步，忽略掉旁边站着的校领导，朝蒋丰月伸出手。
　　“普世希。”
　　蒋丰月看着这只丝毫找不出瑕疵的手，没有要握的意思。
　　缓缓开口：“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
　　“是吗？承蒙挂念，谢谢夸奖！小青你倒是变了很多呢。哦不，现在应该称呼……丰月？”
　　刘洋在后面同苗媱媱耳语：“她为什么叫组长小青？”
　　“你刚被调过来不知道，组长工作后就改了名字，原名叫蒋青。‘青’字拆开来可不就是丰月嘛。”
　　学校领导连忙笑着走上前“普老师原来是这位警官的故交啊，那事情就明朗多了嘛。”
　　“别误会，我们不熟。”
　　普世希在旁边附和道：“对！不熟……”
　　蒋丰月冲校领导道：“恐怕相关人员要跟我们同游一趟警局了，你安排一下吧。”
　　校领导的神色染上了一丝慌张，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悦“蒋警官，您这是？”
　　蒋丰月冲他摊摊手“看不出来吗？很明显呀，例行公事，我总要做点什么来安慰校门外那帮家属的情绪不是吗？”
　　“是，是……”他极不情愿道：“那同志们跟警官一起走一趟吧！”
　　蒋丰月冲苗媱媱使了个眼色，苗媱媱冲她点点头，拦住了队尾的校领导。
　　“非常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理解，这么做或许有些冒犯，但是原则上您是不可以跟过去的。”
　　“我……不能？为什么？”
　　“那能因为什么呀，只是我们组长突然觉得您不在的话我们的工作效率会更高。毕竟领导您……真的很让人反胃。”苗媱媱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旁边站着的刘洋被这俩人的一通操作惊得一愣一愣的，这哪还是刚才所里那个把行业潜规则说的一套一套的“明白媱”啊？差点真以为她就是来捞油水的。
　　“洋洋。”苗媱媱冲刘洋招了招手。
　　“诶，媱媱姐，啥事儿？”
　　苗媱媱冲刘洋耳语几句。
　　“照姐说的。干活去吧。”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