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雨》素衣红裳

31、摩托车上坐着另一个女孩 从认识任晓

　　书店里有一对情侣在角落里看书，各各看着一本，不时相视一笑。我知道这是来蹭书看的，我和一浩曾经这么干过，看一上午的书，一本不买，有时过意不去，我就买上一本《读者》。那样的时日离现在仅仅半年之余，就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了。我连想都不敢想，一想起便觉体内有无数个小虫在噬咬着每一寸肌肤每一寸神经，瑟瑟中渗出一身的汗。此时便有汗渗出来，我只觉心慌气短，草草转了转，准备离开。无意中一瞥，看到那本叫做《蝴蝶雨》的诗集，我曾送给一浩一本。我走过去买下这本书。
　　走出书店，秋风迎面吹来，我全身的汗一下全无，只觉彻骨得冷，头开始晕，我蹲下来。我知道静一静一切都会过去。这时听到摩托车发动的声音，熟悉得让我吃惊。我抬起头，看到对面马路边正在发动的摩托车，车后座的女孩子拿着刚刚买的冰淇淋，还没来得及咬上一口。任晓天穿着他的摩托车服，依然超酷，女孩子戴着我戴过无数次的粉色头盔，长长的黄色卷发铺在胸前。我见过她，就在这家书店门口，她站在任晓天身边一起翻书。只一眨眼的功夫，摩托车便绝尘而去，我揉了揉眼睛，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看花了眼。在长长的等红灯的队伍中，我又看到那辆摩托车。
　　我跳起来直追过去，在愤怒之余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这是摆脱任晓天最好的理由。我追得更加起劲，穿过校门口就还只剩几十米，这时那边绿灯亮了，摩托车开始缓缓前行。我脚下一滑左腿跪在地下，知道追不上，扯开嗓子大声喊：“任晓天！任晓天！”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摩托车转瞬间不见了踪影。
　　我爬起来，膝盖生疼，膝盖处的牛仔裤被石子硌出一个小洞，我一瘸一拐走到路边石凳上坐下。我拨打任晓天手机，一连三次都是无人接听。
　　坐车回到宿舍，本以为自己会发狂，哪知只觉疲惫之极，一头倒在床上，想了一会儿，似乎什么也想不起，竟昏昏睡去。
　　任晓天的手机叫醒了我，他在那边轻声问道：“洛喜，刚才正在采访，有事？”我有气无力说：“没事，就是浑身发冷，觉得要死了。”任晓天焦急道：“别胡说八道，是不是感冒了？”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我停了很长时间，慢慢说：“那好吧，希望你回来还能见到我。”挂了电话。任晓天电话接着又拨进来，问：“你现在在哪？” “在宿舍。”“我马上过去。”“马上？”我逼问。任晓天一顿：“马上坐车，六七点钟赶到。”他告诉我去青岛，从青岛赶回来最快需要三小时，他没有算错。
　　我喘了口气，装作很虚弱地说：“不要紧，我躺一躺就好了，不要影响你工作。”任晓天说：“这个时候别说这些了，你先睡一会儿，我到了打电话给你。”
　　我发现人是不能装的，我装病，马上觉得浑身不舒服，使劲抽了抽鼻子，通的，摸摸额头也冰凉，方明白是心情所致。这种事我早已料到，不应该这么心情不好，可你为什么心情这么坏呢？我用拳头敲打着自己的脑袋。从认识任晓天的那天起我便知道会有这种事，时间和对象都不重要，事件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习惯，把这种事当作喝开水一样习以为常。我爬起来喝杯凉开水，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都想了些什么，我精疲力竭，倒在床上昏昏睡去。
　　恍惚中有人敲门，我起身去开，一浩从门外走进来，搂住我说：“洛喜，我给你带了鸡腿来。”说着不知从哪里拿出两只烤鸡腿，鸡腿的香味弥漫着整个房间。我开始啃鸡腿，一浩坐在桌前看英语，他要考级的。我啃着鸡腿翻看学生郭雅丽的作文，小姑娘聪慧，作文写得灵气．．．．．．
　　我一激灵醒来，看到无边的黑暗，天黑了。那是一个梦。我的眼泪在黑暗中汨汨流下，我知道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从前。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饿了，起身煮包方便面吃。正吃着，外面传来敲门声，一定是任晓天。我屏住呼吸，不搭理。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停了，手机接着响起来，我赶紧接起来，跑到离门远一点的天音屋里去接。任晓天说：“洛喜，在睡觉吗？”我说：“没有，在家。”“感冒怎么样了？还发烧吗？不行就去打吊瓶，好得快。”我说：“回到家吃上退烧药睡了一觉，好多了。你快歇歇吧，别挂念我了。”任晓天有些不高兴：“说好了，为什么不等我？”“等你黄瓜菜都凉了，”我笑道，“还是不等的好。”不等他再说什么我挂掉电话。
　　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六点十八，从我看见摩托车到现在三个多小时，却像三个世纪那么漫长。我什么也不说，但我会把这笔帐记在心里，合适的时候一起算。
　　我听到摩托车发动的声音，接着呼地穿出去。又过了一会儿，我起身下楼，我要给自己买只烤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