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雨》素衣红裳

28、节外生枝 “敢情英雄

　　工作三个月之后，胡主任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说：“小廖，这些天表现不错，态度积极认真，人也勤快，可以和公司正式签合同了。”说着递给我两份合同。我眉开眼笑，马上又忍住，正色道：“谢谢主任。”双手接过合同。
　　正要转身回编辑部办公室，胡主任叫住我：“坐下，不用急着回去。”我赶紧坐到沙发上，胡主任正笑吟吟地望着我，问道：“小廖，你觉得我这个人是不是特别厉害？”我一惊，不知胡主任这话从何说起。我确实有这种感觉，即便胡主任笑的时候我也有这种感觉，此时此刻这种感觉尤为强烈。但是我从来没有说出来过，除了有一两次对李多，那还是她先说，我跟着附和的。“没有啊，”我装作一头雾水的样子说，“我觉得主任对我很和气。”“这就好，回去吧——不用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我惶惑地看着胡主任，胡主任依然笑容满面。
　　我边填写合同边寻思胡主任的话，越发觉得她的话意味深长，她不会无缘无故问我那个问题的，我和她之间根本没有达到闲聊的程度。那么她是有所指？肯定有所指，暗示我不要在背后做什么小动作，她其实都知道？提醒我以后要注意？或者给我一个吓马威？她肯定听到什么了，会从谁那里听到呢？只有李多。
　　为了熟悉公司情况，了解公司的产品、生产、销售和技术等等情况，我一有空就翻看大量资料，上公司网站。去网站多了，和李多自然熟络起来。李多技校毕业，十九岁，胖乎乎的，心无城府的样子。记得我第一天上班，她还呶着嘴问我：“厉害吧？”就是问的胡主任。有几次李多问我胡主任怎么样，我都说挺好的。后来有一次胡主任对老何大发脾气，我对李多说：“老何一向谨小慎微，还是挨了训。”“胡主任就是厉害，眼里容不下沙子。”李多说。“是厉害，我算是领教了。”我说。类似的对话也仅有一两次吧，我敢保证不会超过三次。那李多告密有什么好处呢？但是不能随便猜疑李多，说不定胡主任自己多疑，顺口问问呢。
　　我想着的时候，有一个字便写错了，我找老何借小刀刮掉重写。老何正认真地一个抽屉一个抽屉找，李多进来了，问找什么。一听找小刀，赶忙说：“在我那儿呢，我刚才从何老师桌上拿走的。”一阵风去隔壁把小刀拿来了。
　　我依旧填合同，李多在一旁看。过了一会儿，我故意装作无意说：“李多呀，我发现胡主任背后的窗台上有一盆仙人掌，听说那东西——”我故作神秘，“不仅不能净化空气，还对皮肤不好呢。”“真的呀。”李多说完就回去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想，考验你的时刻到了。
　　第二天一早上班，我看到仙人掌挪到编辑部办公室的阳台上了。事情发生的如此之快，一点等待的时间都没给我，让我有些失望，当然更多的是喜悦，我发现了一个内奸，怪不得主任对编辑部和网站办公室的动向掌握得那么及时准确。一时间我以为自己成了福尔摩斯。自此和李多说话备加小心。
　　晚上回去把这件事说给天音听，以为她会大发议论，甚至骂娘，没想到她只说了一句“哦，还有这样的人”，也不知是说胡主任还是说李多，反正再也没了下文。我奇怪地抬头看她，发现她正胡乱地翻着服装杂志，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我感到无趣，正要回自己房间看书，听到背后天音喊了我一声：“洛喜——”我回头，天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可不是天音的性格。“有屁快放，我可没时间给你磨牙。”我装作转身欲走。
　　“洛喜——”天音抬起头来，竟是满眼温柔，“公司里有一个人喜欢我。”我马上来了兴趣：“什么样的人？他敢动你的心思。”“车间里的一个技术员。”“哪配得上你。”“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那人真的好帅，个子很高，五官线条清晰，又让人觉得沉稳温和，像是一个大哥哥。” “有些像周会。”我说。“比周会帅多了。”天音呶呶嘴，“只可惜是个技术员，才中专毕业，工作五年多了。”“了解得真够详细的，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天音有些娇羞地低下头去：“我们总是有意无意遇到，我觉得他喜欢我。” “说不定自作多情。”我调侃。“那天我去打热水，不知怎么回事，水龙头一下子坏了，热水哗哗地往外淌，我也不知怎么跳开的，看着热水哗哗淌不知怎么办才好，旁边有几个女工也吓得要命，是他冲上前去关了旁边的总阀门，一眨眼的功夫水就不淌了。手被烫了两处小伤，那些女人们都夸他。”“敢情英雄救美呢。”我感到一丝喜悦，又有些担忧。
　　一天晚上加班到九点时，胡主任说：“都走吧，我和小廖再忙一会儿。”大家都走之后，胡主任对我说：“小廖，公司的秋季产品推介会就要开了，你也去，回来整篇稿子，多和销售技术口沟通，最好有产品分析和市场评估，新产品动态分析和开发动向，要有深度，不只是泛泛报导。”我说：“是。”“本来我去的，公司有其他事走不开，正好也给你一次锻炼机会，杨副总一直很关心你呢。”“谢谢胡主任。”我赶紧说。
　　推介会郭之华肯定要去的，想到他去我心里充满向往。我非常欣赏他冷峻的面孔，就像武侠小说里的冷面大侠，外表冷漠，内心狂热，我想知道他是不是这样。回去已近十一点，我兴冲冲收拾东西，还哼起小调。天音还没有回来，这个点不回来，大约就不会回来了。正想着天音进来了，一进来倚在门上直拍心口，脸上闪着红润。
　　“我去约会了。”天音说。“和那个技术员？”“是的。一起去吃的烧烤，又走了回来，五十分钟，走了十里路。”天音兴奋得像个小女孩。
　　“天音同志，你想脚踩两只船？”
　　“不知道！别扫我的兴！”
　　可我已经扫了她的兴。她再也没说一句话，脱掉外套洗刷上床了。我敲了敲她的房门说：“我明天要出差了。”
　　“多长时间？”我听到天音从床上坐起来。
　　“十天左右。”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点忙，可能更新会慢一点点，我会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