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雨》素衣红裳

27、为什么流浪远方 我跟着一浩

　　有一天天音提起一浩，对我说：“下午见到一浩了。”
　　“哦，挺好吧？”
　　“一浩瘦了，工作很卖力。”见我没反应，便不再提。
　　后来有一天又说：“听周会说一浩和小师妹拜拜了，一毕业就白了。”我心中一阵惊喜，随即想到这话一浩并不曾亲口告诉我，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只是我没有想到，我还会见到一浩。
　　是初秋的午后，我出来办事早回家一小时，打开门，在走廊里便听到一浩的声音：“这儿不错。”分明是在我的房间里。我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倚在墙上。
　　“洛喜！”一浩和天音异口同声。
　　“我拿点东西就走。”我说。
　　“洛喜你不要误会，是我要求天音带我来看看的，我想看看你们住的地方。”
　　“欢迎。”我说着走进房间。一浩不光瘦了，也黑了，头发剪成寸头，直站着，人显得精神，似乎书生气没这么浓了。让我心酸的是，我从一浩脸上看到一种沧桑。
　　三个人都站在房间中央，都不知说什么好。窗外传来梆子声，一浩说：“卖豆腐的来了。”他轻轻走过去，趴在阳台的窗上往下看。那时，我和他也经常趴在那儿往下看。看了一会儿，一浩又回来，看看房间的床和桌椅，又去了厨房。这时天音低声说：“一浩说过几次要来，我让他歇班时来，他总不肯，说不想让你看到。”不用说我也已明白。我们等了一会儿，一浩还没有出来，走过去看到他手扶窗框一动不动。许久，他揉了揉眼睛走出来。
　　“我要走了。再见。”一浩红着眼睛看了我和天音一眼，转身走了。在门口背对着我们停下了，沉声说道：“保重！”
　　房间门被轻轻带上，我再也忍不住，趴在床上放声大哭。我哭了很久，房间门再也没有响过，我支着耳朵听了听，一点动静也没有。一浩听到我哭了吗？他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一想到这一点，我哭得更起劲了。

　　过了几天，天音打电话给我：“一浩要去外地办事处工作了。”
　　“哪儿？”
　　“海南。”对于北方来说，真的是天涯海角。
　　“今晚我和周会宝芝还有其他几个同学给一浩送行，你去吗？”
　　“哪儿？”
　　“四海香。”
　　“不去。”
　　天音沉吟了一下，挂了电话。我想，如果一浩打电话我就去，可是我在办公室磨蹭到六点，也没有接到一浩的信息。
　　我在华灯初上的大街上游荡，看路边的行人，看公交车一辆接着一辆，看交警忙忙碌碌。整个世界只我一个闲人。又累又饿，我走进路边一家米线馆，要了一碗米线，一瓶啤酒。
　　“一碗米线，一瓶——什么？”小姑娘大约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啤酒。”我清清楚楚地说。小姑娘看我一眼，去拿了。
　　我十点钟的时候游荡回家，天音还没有回来。我转了一圈，打车来到四海香。站在门口太招眼，我走到马路对过，站在法国梧桐的阴影下。终于我看到他们出来了，周会，宝芝，天音，还有一浩宿舍另外两人，一浩走在中间。他依旧是牛仔T恤旅游鞋，依旧彬彬有礼，和男同学握手，和女同学招手，然后骑上一辆自行车走了。我跟着他骑的方向紧跑，他一会在路灯下，一会在暗影里，一辆长长的公共汽车驶过之后，我再也看不到一浩了。
　　我一路走回去。天音还没睡，对我说：“明天一早就动身。”
　　“谁？”我装作满不在乎。
　　“一浩。”我一句话没说，唏里哗啦洗脸，洗完脸关灯上床。我把手机放在枕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我不能关机，或许一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想到我，发一个短信告诉我他要去很远的地方。手机一夜没有动静。第二天我还是没关机，深夜时果然有短信提示，我一跃而起，打开短信：“我公司有多余□□，如若需要……”我把手机摔到地上。第三天晚上我关掉手机，再也不做无望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