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雨》素衣红裳

18、任晓天到底对一浩说了什么 在离一浩有

　　一浩刚刚从拐角大树的阴影下出来。街灯拉长了他的影子，一晃一晃的。他穿着牛仔裤，和我一样横道道的圆领衫，走得跌跌撞撞。我已走出一段路，想跑回去扶住他，免得他跌倒，可是腿不停使唤，怎么也抬不动。
　　任晓天在我和一浩中间离一浩较近的地方，他已调转摩托车头准备回去，看到一浩，他停下车，朝一浩走过去。在离一浩有一步远的地方，他说了句什么，一浩发出狮子一般的吼叫，一拳就打在任晓天的前胸上。他们俩厮打起来。我呼喊着一浩奔过去。这时有人从身后拉住我，是周会，他说：“你不要过去，我去拉开他们。”
　　周会跑上去说：“一浩别打了，有话好好说。”边说边拉偏架，一把拉住任晓天的两只胳膊，一浩趁机一阵拳脚。我想，打死最好。不过一会儿周会便松开任晓天，上去拦住一浩，把他拉往一边。任晓天揉着胸口朝我这边大声说：“洛喜我等着你。”便跨上摩托车开走了。
　　我跑上前去问一浩：“没事吧？”一浩冷冷地推开我的手说：“死不了人。”径直朝前走去。我哭了。这就是代价。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地步，但我应该想到的。周会走回来拍拍我的肩，说一句：“你真傻。”便又追一浩去了。
　　这一段路那么远，仿佛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三个缄默的人才走到校门口。走进校园一浩站住了，周会拍拍一浩的肩膀说：“一浩你和洛喜好好谈谈，有什么误会一定要说开。我先走了。”我无助地说：“周会，你别走。”周会回头看看我，欲言又止，转身走了。
　　一浩把我带到校园广场的角落里。
　　“洛喜，我们分手吧。”一浩冷冷地说。
　　“什么？”我忍着没有哭出声来，肩膀却不听话地一耸一耸。
　　“即便我没有遵守诺言不和他来往，你也不应该做得这么绝决。”
　　“你辜负了我。”
　　“他跟你说了什么？”我记得任晓天跟一浩说了一句话，一浩暴怒的样子。任晓天肯定说了什么。
　　“洛喜，你真的和他没有什么吗？看着我！”一浩扳住我垂下的头，让我的眼睛对着他的：“看着我，说你和他没什么。”我哇地哭出声来。
　　多年以后每当想起此番情形，我心中总是无限懊悔。我为什么非要哭呢？我只要直视一浩，坚定地说什么都没有。我想一浩是宁肯相信我的。可我却哭得惊天动地，上气不接下气。
　　一浩缓缓放下我，看着我哭。
　　过了许久，我哭声渐低，一浩又道：“那么他说的是真的了？！”一浩嘴里有酒气，他喝酒了？
　　“他到底说了什么，一浩？”我报着微弱希望再次问他。
　　“你还想像不出？”
　　“……”
　　“心虚了是不是？”
　　“一浩……”我压抑着哭声，却让哭声变得尖细断续，在寂静的校园里分外凄绝。
　　我终于哭得累了。想靠一靠一浩的肩膀，却听到一浩冷冷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我不，我想回那边。”
　　“我不想去。”一浩的声音冷得让我发抖。他一下子变成另外一个人。
　　“好吧。”我从背包掏出诗集来：“这是我从书店买给你的。”
　　借着微弱的路灯光，一浩看了一眼封面，然后翻开诗集的扉页。我听到哗啦哗啦的声音，像下雨的声音，但那是一浩眼泪的声音，那些眼泪哗啦哗啦打在诗集的扉页上。我抬起头来看一浩，有一道血痕，随着他的嘴角一起颤动。我用手指轻轻抹下来。一浩握住我的手，把血擦在诗集的扉页上。
　　“洛喜！”一浩叫着我把我搂在怀里。我紧紧俯在一浩胸前，我听到他心跳的声音，心中祈望着有些东西能够失而复得。
　　我等了有多久？一浩终于开口了，声音哽咽：“我送你回宿舍。”
　　我终于没有等到我要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