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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该来的还是要来 我也不用费 ...

  •   上完课出来,又看到任晓天在小区门口,黑框眼镜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头发短短的,侧坐在摩托车后座上,超酷。我缓缓向他走去,一时间觉得自从送我过来,两个小时他就从来没有离开过。
      “等人原来其乐无穷,”他看着我走近说,“我在这附近兜了无数个圈子,还去逛了数码广场,最后又回到这个点上。看着你走过来,很有成就感。”我没说话,默默坐上摩托车后座。他抱抱我说:“见到你真好。”
      我在摩托车后座上给一浩发了条短信:“下午上完课我去逛书店,吃饭不用等我,记着晚上上完课早点回家。”一浩马上回过短信:“哪个书店?”我一惊,以前我有事,一浩只说知道了,顶多再叮嘱两句,从来不打听这么仔细。自从上次那件事后,一浩如同惊弓之鸟,草木皆兵。唉!想到一浩不安的样子,我心里一阵揪痛,真想马上回去。
      “市新华书店总店,你也来吗?”我回过去。市新华书店总店离我上课的地方很近,离学校却很远。一般如不是顺路,我们不大去,学校附近书店就很多。一浩回:“时间来不及,我不过去了。”我长长出一口气,对任晓天说:“咱们去新华书店吧。”“没问题。”任晓天调转车头,他本是想直接去他那儿的。
      我在书店里逛来逛去,心里慌慌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便胡乱翻书。
      “没想到你爱好如此广泛,还爱看军事书。”任晓天紧跟在我身旁伸着头边看边调侃。我笑笑,放下书,其实我并不知道我在看什么。“不舒服吗?”任晓天看着我脸色问。我摇摇头,走过去看文学类的书籍。
      有一本叫做《蝴蝶雨》的诗集吸引了我。封面是幽远的山谷,碧蓝的天,天空和山谷之间似乎有无数只蝴蝶,隐约可见者也只有一两只,天空下是诗人沧桑的背影,背着旅行包,长发飘飘。作者风子是一位流浪诗人,和我一样,新世纪八十年代出生,他靠给各种杂志写稿子、拍照片为生,诗中写到拉萨、内蒙古草原、丽江、河内......扉页上作者手写:
      “蝴蝶谷
      蝴蝶雨
      碧空的眼泪
      是爱情还是其它?

      从一个世纪走到另一个世纪
      我和你和他和她
      我们的心居无定所。”
      我一下子被打动了。我们的心居无定所,是的,是的。居无定所。一浩一定喜欢这本诗集。价格不低,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买下来送给一浩。
      把诗集夹在腋下,一抬头,看到人群中有一个身影像极了一浩,正向我这边看,我正要仔细看清楚,那人影一晃不见了。我心怦怦直跳,稳稳神,装作很随便地向那边走去。转来转去,也没看到刚才那个人影。那人会是一浩吗?难道一浩开始不信任我,跟踪我?不会的,一浩不是那种人,他很要面子。话又说回来,正因为很要面子,即便来了,他也不会让我看到。无端便烦躁起来,把书翻得哗啦哗啦响。
      在书店二楼,我看到一个修长清秀的小伙子正在翻看外文书籍,乍一看,他和一浩有些像。或许刚才看到的人就是他吧,但愿是他。我安慰自己,却再也在书店呆不下去。任晓天跟着我走走停停,如影随形。
      在门□□钱时,任晓天很自然地拿出钱包,这是我送给一浩的书,当然不能让他交钱。我按住他的手说:“我自己来。”看到我这么严肃,任晓天也没坚持,只笑道:“我忘了,你送我的书,当然不能由我交钱。”当着收银员和众多排队的人,他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
      出门时我对任晓天说:“这书可不是送给你的。”
      “我知道。”他说。
      “送给我自己的。”
      “我知道。”他又说。我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的情绪有些低落,一副忧郁的样子,倒有几分动人。他大约猜到是送给一浩的吧,我不管。
      “去你那儿吧。”我用书捅捅他说。
      一进门任晓天便死死搂住我,仿佛要把我嵌进他的身体里。我推开他说:“我要去洗手间。”扔下背包去洗手间。我在洗手间呆了很长时间,脑子出现大段空白。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可又仿佛不知道,梦游一般。我使劲咬一下手指头,钻心地疼,疼出眼泪。起身洗脸的时候,看到镜中我的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闪着炫目的光泽,有一种疯狂的罪恶的美。
      打开门任晓天就站在洗手间门口,他拦腰把我抱起,一言不发往里走。门外走廊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一切复归于沉静。他长久地亲吻我,抚摸我的身体,紧紧搂抱我,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霸气。我像胜利者一样微微冷笑。他马上就发现了,问我:“你笑什么?”我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搂过他,让他看不到我的脸我的表情。他在我耳边说:“我要你爱我。”“嗯?”我含混不清莫棱两可。这个时候不要探讨探讨不清让人绝望的问题。我们需要的是身体的互相索求、放松、放纵与慰藉。
      像往常一样,汗水与激情一同退去,剩下的便是空虚。快乐的极致就是空虚吗?佛教说色即是空,就是这个意思吗?空虚就像空气,无处不在,无边无际,永远不要想逃出去。永远。
      原来我一直是一个空虚的人。我看起来生机勃勃,干这干那,忙忙碌碌,只不过是想填满自己的空虚,如此而已。意识到这一点,便有些悲哀。翻一个身,看到任晓天探求的眼睛,他问我:“想什么呢?”我笑笑,起身。
      我起来找吃的。任晓天房间里除了吃得还剩半箱的方便面,再没有别的可吃。
      “出去吃吧。”任晓天说着也起身。
      我没理他,把调料中的胡椒粉袋撕开撒在方便面上,干着吃。房间里充满放纵的气息,让我沉迷也让我窒息,最好的办法就是逃离。我加快啃方便面的速度。
      任晓天打开音响,放朴树的《她在睡梦中》,靡靡之音,让人迷惘、惶惑、颓废。我把音响关上。
      看看表,八点五分,一浩大约在上第二节课。晚上的英语课是七点到九点。突然想到,相当长一段时间,一浩没给我发信息也没打电话。我打开包掏出手机,不知何时手机关机了。我拍拍脑袋,不记得什么时候关的机。开机,电池满满的,不可能自动关机。是任晓天关的?想起刚进门时我扔下包去洗手间,我在里面发了一会儿呆,时间不短,任晓天很有机会。
      “是你关的,我的手机?”我盯住他问。
      “是。”他倚在书架上,看着我,右腿晃动着。“我把我的也关了。”
      “你的我不管,你凭什么关我的手机?!”
      “我不想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不停地接电话,收短信,回短信。就这样。”
      像是回应任晓天的话,我的手机发出短信提示音。我打开,全是一浩的。“今天不想去上课,在学校等你回来,一起去食堂吃饭。”我看看时间,五点二十九分,大约是我从书店出来以后。在书店我应该能听到,出来时坐在摩托车上,路上车声人声吵杂,我又没有刻意等电话或短信,可能听不到。还有两个未接电话也是一浩的,时间是发出短信五分钟后。再后几条短信大约就是关机以后发的了:“你在哪里?”连着三条都是“你在哪里?”
      最后一条是我开机十分钟前发的:“洛喜,你走丢了吗?”我一下子热泪盈眶。我走丢了吗?
      一浩去上课了吗?依他的性格,他不会轻易缺课。可他说今晚不想去。他在哪里给我发的短信?公共教室,图书馆,租住的家里,还是英语课堂上?一切都不得而知。一浩会不会焦急,心痛?他一定心痛了,因为我一想到他会心痛,心便一下一下地绞痛。
      任晓天一言不发,看着我翻看短信。我从从容容又看一遍这些短信,收起手机来,冷静地看着他。我们就这样两两对视,就像初次见面时一样,谁也不肯服输。
      我一字一顿说道:“你太过分了!”
      “你更过分,”任晓天语气冷静,“到这时了你还不肯做出选择?!”他的脸上没有了霸气,没有玩世不恭,也没有一丝乞求。这让我有些害怕。
      我说:“送我回去。”
      “非要回去?”他反问。
      我点点头,背起包便走。他在后面跟上。我大口大口呼吸着室外的空气,我再一次觉得那间小屋让我窒息。外面早已灯红酒绿,车来车往,谁的车里传出许久以前刀郎的《情人》。他们每个人都很快乐吗?
      摩托车拐过通往学校的路口,我叫任晓天停下。这里离学校还有一站路远,我自己走回去。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任晓天送我回来。我还想一个人多走一段时间,稳一稳情绪,好好想想怎样对一浩解释。就说手机可能坏了,不知为什么就关机了。前边不远处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这边走,好像是周会。怎么这么巧?他已经碰到我和任晓天在一起一次了。
      我也不用费心怎么向一浩解释了,因为我听到身后叫我的声音:“洛喜。”是一浩。声音并不大,但我听来如同炸雷一般。我的头马上“嗡”地一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该来的还是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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