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有花堪折 “总之，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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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每个人分发了任务，告知他们找到自己的地址和方法之后，贺竹昀看着院子外暗下来的天缓了口气，终于站起身来。
他打算给现在这里还剩下的人修建座府邸。
卷轴上写的人总共五千，这么些年颠沛流离，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还有一两千的人正流落在外。
贺竹昀要接他们回家。
“今天还有事，我以后每个月会来一次，汇总你们得到的消息。只记住一点，你们的命就是我的命。别想着牺牲自己成全我我这种话。”
“另外，在任何时候我都属于顺国的人。别让挑拨离间这种招式得逞。”
贺竹昀想起白天死去的吴殊，心里一阵后怕，于是嘱咐道。
要不是燕怀还有点理智不至于相信这种烂招，自己真的就有理说不清了。
众人答应下来，喜气洋洋送贺竹昀出院子。
到酒肆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天上星星点点亮着光，
这样微弱的光原来也能照亮整片苍穹，他想。
跟在他身后回来的是江水。贺竹昀没什么养孩子的经验，他唤来秦晓，“以后你就好好教她？”
秦晓看着江水清澈汪汪的眼睛点头说好。
他是负责集合卷轴里的人的，他很清楚江水的实力到底有多强——百年难得一见的天赋，未来很有可能机缘巧合成神的存在。
江水也乖巧，点头没多说什么。
“你去把那死狗的窝清理干净，以后拿来装杂物。给江水收拾一间干净的房间来，明天我上街去给她买衣服饰品。”贺竹昀有些累了，交代完没多久就吹灭烛灯上床休息了。
但月亮都快落下了他还没睡着。
满脑子都是今后燕怀知道他自己真实身份后可能做出的反应——每一种可能都是刺骨的剑，折磨得他生疼。
……算了。
贺竹昀起身，挂着特使身份牌换上身不那么显眼的藕粉衣服出了酒肆。
他有正当理由跟燕怀拉近关系。他们都是除魔卫的人。
巡街巡到一半，贺竹昀看着完全升起的太阳，刻意往燕怀负责的地方走。
那条街没有花马街那么繁华，路边随处可见的全是流民。
贺乾从来不会设身处地的为这群底层人考虑，但这样悲天悯人的心思贺竹昀是有的。
他走到边上一件粥铺里，放下足够的银子，买了足够街上所有人吃饱的粥。
站在街中央，贺竹昀朝躺在地上的小流浪汉说话，“小孩儿，你过来一下。”他想了下，没想到能用的称呼。
流浪汉猛地睁开眼睛，像受惊的小鹿，圆溜溜的眼睛嵌在他乌漆嘛黑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皮肤上，突兀极了。
贺竹昀左手捧着碗，“我这里有粥，吃么？”
小流浪汉好像被人虐待过，破烂袖子遮盖不到的手腕斑斑驳驳印下剑痕和伤疤。
他哆嗦着摇头拒绝，应该是想起了自己以前收下别人施舍后被整治的惨状，不敢接下那碗看起来很新鲜暖和的粥——尽管他很清楚，再不吃饭他就会死。
捧了很久的碗，贺竹昀觉得烫，他把碗放在地上，磕出一声轻响。小流浪汉忽然站起来，眼睛里是习惯了后的理所当然。他以为面前这个人马上就要拿粥泼他了。
但其实不是的，贺竹昀搓搓手又拿起碗自己喝了口粥，“你看，没有毒。”
小流浪汉终于喘出一口气，蹲回地上喝起粥。
他实在是太饿了。被打一顿和横死街头之间他没有选择。
贺竹昀抓住机会跟他说话，“你是哪里人？家里长辈呢？”
小流浪汉狼吞虎咽喝下还有点烫的粥，沉默了一会儿抹抹嘴回答，“这里人，没有家。”声音里带着沙哑和奇怪的腔调，听起来很久没说过话了。
现在他打算集结顺国余民没错，可就算是全集结完了人手也不够与炀朝抗衡。
贺竹昀是想着多找些虽然是炀朝人但是受够了炀朝统治的民众。
这样流浪街头无亲无眷的流浪子，是最好的选择。
他张口说，“那今晚我带你去个地方怎么样，我给你个家，你要帮我做事——我们做笔交易？”
流浪儿到现在还不确定自己眼前这个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人是好是坏，不过他已经没办法拒绝了。
那碗粥足够买自己的命了。
见他点头，贺竹昀笑起来。
笑声还没从喉咙传到耳朵里，身后响起燕怀的声音，“你想让他帮你做什么？”
贺竹昀的冷汗几乎是一瞬间就落了下来。做什么？当然是做毁灭你国家的事啊燕无双。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问。问完他才想起来，这条街是燕怀的地盘。”刚到，巡街来的。你呢？”燕怀果然说。
站起身，贺竹昀跟他对视，“我好歹是除魔卫的一员，不能来吗？”
燕怀还想跟贺竹昀寒暄一会儿——他刚刚走到街口的时候看见的景象实在是美不胜收。
惯常穿的都是显眼粉袍的贺竹昀这回穿的是藕色衣服，发冠一看就没认真梳理，别了个松松散散的簪子。
那簪子也好看，阳光逆着打下来，木簪印得暖融融，上头雕刻的那朵茶靡也被染了色，活泛可爱。
贺竹昀那张脸本来就长得清秀，这样温柔的蹲在那小流浪汉边上说话的样子太无害了。
燕怀心里也被阳光和贺竹昀的嘴角浸泡着，软软呼呼。
他开始怀疑自己对这人的感情是否发生了什么变化。
有什么情绪他憋不住，燕怀刚想张口问些什么，街对面忽然全是嘈杂。
两人同时转身往那个方向看，看见一只两人高的蓝绿色妖魔冲过人群店铺，往这边来了。
“什么鬼东西？”燕怀问贺竹昀。贺竹昀也没想到当街等看见这种生物，反应了一会儿，被燕怀拽着跑。
“那东西手臂长了倒刺，有毒。”他边跑边用玄气扫视着妖魔。妖魔的实力其实不强，要不是因为除魔卫的人不能当街斩杀妖魔，两人完全没有跑的必要。
他们跑到树林边上时，贺竹昀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对上还刹不住车往前冲的妖魔。
燕怀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跟着回头看见的是妖魔张开的大口——实际上贺竹昀的剑已经捅进妖魔肚子里了，妖魔现在就是个半死状态。
但燕怀没看见那一剑。
在他眼里，贺竹昀正在为他挡住妖魔的攻击。
瞬间，燕怀的心跳和呼吸就乱了。右手一道浑厚的玄气迸发，他把那妖魔直接轰得倒飞出去。
连回头都没有，他直接搂住了贺竹昀查看伤势。见贺竹昀毫发无损，他才想起来说话。
“刚刚突然停下干什么？这么危险。”
贺竹昀的眼睛闭了闭，睫毛忽闪。他再睁开眼时燕怀居然还是搂着他，两人呼吸都靠的很近。
这是第二次了，你主动凑过来的。他想。
接着，他勾起唇角，吻上燕怀的嘴。
燕怀吃了一大惊，轻轻推了下怀里那人的身子——可惜推不动。贺竹昀的右手正完完全全搂在他腰上，圈得死紧。
实在是喘不过气来了，燕怀终于用了劲道，一口咬在贺竹昀大胆进取不知羞耻，已经在他嘴里晃悠了两三圈的舌头上。
贺竹昀恋恋不舍起来，把人松开了还在他唇角上补了个软和的香吻。
“你怎么回事？”燕怀想把这话说的有气势一点，无奈他的呼吸现在还是乱的。
听起来像是在嗔怒撒娇。
忍住笑意，贺竹昀一本正经回答，“你好看。”
这回燕怀又愣住了……他往日的牙尖嘴利大概全用在刚刚咬贺竹昀的那一下上了，“你也好看。”他索性破罐子破摔。
贺竹昀刚想再调笑几句，秦晓昨日跟他说过的话在耳边响起来，“你们总会兵戎相见的。”
一腔悸动和热血被他硬生生压下去，“谢谢抬爱。我还忙，先走了。”
他利落地转头，留下在原地琢磨透的燕怀。
总之，自己对贺竹昀的感情是不正常的。
——这是他琢磨出来的结果。
而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想要的就放手去拿。
贺竹昀是燕怀活了十九载见过的盛开得最漂亮的花。
他的私塾先生告诉他，有花堪折直须折。
明日一早，他会折下这初夏的第一束花，别到
贺竹昀发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有花堪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