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你该恨 “跟我试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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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竹昀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终于睡着的时候，燕怀已经跑遍了半个城为他寻到了初夏盛开的第一束花。
那是一束灿烂极了的凌霄花，花瓣儿还打着卷。由于舍不得直接摘下这样好看的新春，燕怀从凌晨开始蹲在旁边——这些花儿自己没运气，刚绽开就掉在地上了。
花冠里鲜红还没染透，淡淡的沁着点粉色。
很衬贺竹昀的脸。
刚洗漱完，贺竹昀叫李凯开了酒肆门。
和燕怀面对面的时候，李凯愣了下，“燕公子这么早来？”燕怀怕花儿打蔫，没留太多时间和李凯胡扯，“有事见神肆少爷。”
跟贺竹昀亲近的人都知道燕怀无论何时都不能拦，于是他侧过身放人进去。
猝不及防看见燕怀就这么捧着花进来，贺竹昀给花浇水的手抖了抖，“何事？”他不是不知道燕怀这人的心性，昨天下嘴非礼的时候他却没给自己想退路。
现在只能狠心拒绝，等着燕怀自己觉得丢面子退却了。
“我跑了半个城才找到第一束新花，折给你戴。”燕怀眼睛里亮晶晶——本来就明媚的人最经不住这样的目光。
燕怀看起来像怀里揣着星星。
而现在，他把这一大把星星递给贺竹昀。
他看见贺竹昀稍微翘起的唇角，心里跟着高兴。他觉得贺竹昀三番两次招他，对他多少是有意思的。
既然都有意思，燕怀不可能甘心只留在“有意思”的阶段——他要往前进，无论炀朝对男风之事有多厌恶。
燕怀猜得对。
贺竹昀确实对他有意思。不只是有意思，现在贺竹昀正在为了保护燕怀而策划着叛国呢。
燕怀勇敢，畏手畏脚的是贺竹昀。
他翘起的唇角残忍压下，“我最讨厌凌霄花，艳俗不说，寓意也不配我。”
凌霄花是初夏盛开的第一批花，寓意是赞美母爱，敬佩声誉，庄重威严，坚定信念。
实际上是配的。
他是有声誉有威严有信念的人。
实际上也不配。
他的声誉他的威严来自顺国，他的信念是燕怀——都和眼前这个捧花的少年相去甚远。
燕怀清清楚楚看见贺竹昀放下的嘴角，听见这样冷漠的话却也不恼，乖顺放了花走上前。
他是很好驯服的人，野性难驯的倒是看起来柔软的贺竹昀。
“是花不配你还是我不配你？”凑近了看，贺竹昀几乎快压不住自己的心跳声了，可他别无选择。“都不配。”
视线的躲闪骗不了人，燕怀只是以为贺竹昀不喜男风，“虽然这么多年我没开过窍，但只要是我
燕怀认准的人和事我就不会放。贺竹昀，我不信你对我没意思。”
燕怀进一步走上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快没有了。
他伸手抬起贺竹昀躲闪的脸，近乎虔诚地印了个吻。少年就是少年，燕怀这几年过得顺风顺水，
他就算看见了贺竹昀闭眼前眸中沉入骨髓的痛，也琢磨不明白是为什么。
他只知道，就现在，在贺竹昀没推开他之前，把人刻在灵魂里。
贺竹昀做不到推开他。
“我就是个该死的。祸害了年幼的燕无双，现在居然又祸害了现在这个燕怀。”一边咒骂自己，他一边慢慢喘着气平复心情。
贺竹昀在找机会推开燕怀了。
身边唇边这个燕怀实在是太鲜活，他是暖的。
察觉到滚烫的液体落在唇角的时候，燕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只能略微狼狈的松开贺竹昀的唇。
贺竹昀依旧没睁眼。
他没力气跟命运负隅顽抗了，他活该栽在燕怀身上。于是他放松身体，陷进燕怀的温柔里。
抱着贺竹昀，燕怀有些手足无措，“怎么就哭了呢？”他轻声询问，顺带着将人搂得更紧。
贺竹昀一直坚守着的防备终于放下，他快说不出话来了，“燕无双……”只能呢喃着这个随他入梦的名字缓解心痛。
“你会恨我吗？以后，我是说未来。”他鼻尖全沾染上独属于燕怀的白檀香气。
燕怀没来由的心慌，就像是怀里这个人快消失了一样，“不会。”
听见他的回答，贺竹昀没再说话。他只是贪婪地享受这个阔别了太久的拥抱。
“跟我试试……好不好？”燕怀趁着气氛，冒出这么句话。他没想过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君主，自己的百姓。他只觉得要是现在不抓紧时间，以后就再没机会了。
贺竹昀一口牙咬了又咬。
他本是利己主义极重的人，现在的心思也自私——拥有燕怀吧，哪怕这样的决定会给所有人带去无可挽回的灾难。
于是他点头了。
燕怀察觉到这下微不可见的点头，笑逐颜开。
贺竹昀没继续赖在他怀里，推开燕怀后他说，“我答应，但你得让燕陆霜也答应。”
燕陆霜不可能答应。当初就是因为燕陆霜察觉到了燕怀对自己的心思，燕怀前几年的记忆才被磨灭了——燕陆霜身为一国将军，做不到看着自己赋予厚望的长子沦为一个罪女孩子的爱人。
更何况那罪女的孩子还是个男人。
燕怀根本不怕这些，他还是笑着，“我现在就回家告诉父亲。今天没空来找你赏花了，明日我来陪你。”
十九岁的少年郎刚刚抱得美人归，留给贺竹昀个轻吻后道了别，寻自己父母的同意认可去了。
秦晓早在门口候着，见燕怀出来，他赶紧进去见贺竹昀。
“少爷，我刚查到，这些妖魔的肆虐全是因为一个流落到民间的顺国人。而且这人手眼通天，甚至还在炀朝官场里也布置了人手。”
他是抱着邀功的心态来的，脸上带着和刚出门的燕怀一样的喜笑颜开。
却不料贺竹昀背着身，往地上摔了个茶杯，“出去。”
他没见过贺竹昀这样失态，错愕半晌终究还是没说话，转身退了出去。
贺竹昀轻轻念叨，“燕无双。我愿意又怎么样，国仇，家恨……哪样饶过我们了。现在你还能说出不会恨我这样的话，那等我剑指炀朝的时候呢？等我带兵攻打你的将士们的时候呢……你也不恨我吗？”
你会恨的，燕无双。
你该恨的，燕无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你该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