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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各有命 ...

  •   【7、人各有命】

      人各有命,这是真理。亘古不变。

      碧云宁在那天之后再也没见到过柳念楚,那个无声无息到可以忽略的男人。你说一个人怎么能无存在感到这个地步?

      两年来真的是他和我同床共枕?

      不是,确切的说,是两年两个月零十三天。——这是夏眠在听到碧云宁的自言自语的时候漫不经心的说的。

      那时候夏眠正在为碧云宁续茶,已经泡开了的茶叶在水流的冲击下飞舞的正欢,浓白的雾气袅袅的往上升,模糊了眼前一大片,而后断断续续的飘散出茶香——果然,泡到第三次的茶就没有原来那样的霸气了——碧云宁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淡淡的感到一丝悲凉,就像那在水面上飘的雾气,稠稠的白。

      那天午后春光中的一席对话和思绪飘飞是柳念楚在那场菡萏飞红的夏季盛宴之前唯一被想起的存在。

      其余的

      散了

      淡了

      忘记了。

      大家都知道今年飞凤王朝的荷月宴很隆重。

      大家也知道今年的荷月宴隆重只因为一个人。

      那一个人,便是碧云宁。

      此时,宁王府主卧内。

      “主子,今晚发髻您想怎么梳?”夏眠垂首立在一边问自家正在一大堆的宫装中瞎转悠的主子。

      “往年怎么梳,今年也就差不多便行。”碧云宁掂量了手上那件华丽的复古式紫金色丝线缀边貂裘披风,咂了咂舌后再添了两个字“从简。”

      碧云宁自己也知道,今次之后自己就是要站在那个权力的巅峰浪尖和自己的姐姐一起与飞凤王朝兴衰繁荣与共了。碧云宁从没想过要逃,每个人存在在这个世界上都有自己的价值,况且自己本身就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想到这里,碧云宁其实也很佩服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才短短三个月,回想起当初,也是适应的异常融洽,怪不得奶奶要说,这才是她该来的世界了。

      冥冥之中的定数,也就没有什么纠结与不甘,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自己残存的记忆,对于这个世界完全没有陌生感……这里温和,舒适,宁静,这里有着曾经自己渴望很久却一直不可得的亲情。

      所以,碧云宁依旧是碧云宁,飞凤王朝独一无二的宁王爷。

      天宁八年六月十五日,晴。

      那天的帝都没有人注意到一顶暗青灰色毫不起眼的软轿缓缓的穿过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上元街,一路往北,在夕阳余晖中沉稳的落在了重阳门外,也从那一刻开始落进了历史的轨道,不久之后成为了这块奇异的大陆上一个永不退色的神话传说。

      伴随着“咔哒”的轿子落地声,暗金色流纹压边的轿帘从里面被掀开,素白的手指纤细而美好。一身华服的碧云宁施施然的步出轿子,紫金色丝线缀边貂裘披风搭在肩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结成束,配上镶玉金边的发冠后自然的垂落在貂裘外,风流而不失庄严。艳红色的宫装只露出银丝绣边的领口,那银色的凤凰羽翼在金色的斜阳下愈发的光亮显眼。

      碧云宁抬头望着那红墙绿瓦,沉默了片刻便见到冬悦从门内走了出来,向自己施了一礼后道:“主子,圣上在施华殿等您,有事相商。”

      这是春夏秋冬四人第一次集体正大光明的随侍在碧云宁身旁走进皇宫,也是碧云宁醒来后第一次如此正式的走进这个象征着无限荣宠的宫殿。而那闪耀了飞凤王朝十三载的传奇,就此拉开了帷幕。

      “宁儿可知,这荷月宴本质上是为何而办?”女皇此时斜斜的靠在施华殿软榻上,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悠闲的喝着茶的皇妹。

      “呵,六月荷花,自是美不胜收的。花未全开,含苞待放嘛……自是等人采撷……阿姐,莫非,飞凤王朝后宫空虚了?”碧云宁促狭的看着自家姐姐,脸上表情是一副“不用装了,我懂”的样子,搞得女皇很是郁卒。

      “你这丫头……”女皇无奈的摇摇头,看见碧云宁一副还是事不关己的表情,敛了敛衣襟,才说“其实,这次荷月宴,本意……是替你纳王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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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就听见茶杯摔在地上的声响……啧啧,还真是意料之中的壮烈。

      碧云宁在宫侍进来打扫地上被自己摔得一分为三的茶杯时,就大大方方的挪着坐到了另一边的椅子上。微微歪着脑袋看自家姐姐坐在御座上见怪不怪的嗔怒了自己一眼,还是觉得这个消息不是很好消化。

      “阿姐莫拿妹妹寻开心了,这荷月宴怎地是给我挑王君?”皇姐自己都至今还算是单身,因为后宫始终没有凤后,登位八载到如今实在也算是个奇迹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就会轮到了自己呢?碧云宁怎么也想不通朝堂上那群家伙怎么就没人来关心关心自家姐姐。

      “宁儿,你看着朕像是在开玩笑么?”女皇正了正自己渐渐有些懒散歪斜的身子随手拿过御案上一份奏折开始翻着阅览,“宁儿你现今已有十八,飞凤王朝女子十五可婚娶,要不是……”女皇顿了顿之后看了眼窝在宽大的座椅中的人,见她没有丝毫的反应才继续说“你现在也该有个一女半子了……”

      碧云宁抽了抽鼻子,心下嘀咕:幸好我中了次毒,不然……十五岁我就成了娘……虽然不是自己生,但是……

      再次晃了晃脑袋,碧云宁将脑袋里那副场景甩出去,自己还是有些难接受男人生孩子,况且还是没发育完全的男孩子……到时候就是一堆小孩子在家里跑……这太可怕了……

      碧云宁沉默了些时候之后有点可怜兮兮的瞅着自家姐姐:“阿姐,可我实在是不想如此仓促成婚,且不说我才醒来三月不到,就说我对众家男子没有半分了解……这婚姻大事,还是需要慎重才好。”

      “此点朕并非没有考量……”女皇看着碧云宁露出一点期盼的样子,不禁扬了扬眉,“你且随我来。”

      女皇带着碧云宁去的是在隔壁的卧榻,碧云宁一眼就看到那堆积在卧榻边的案桌上厚厚的一堆卷轴……不会是画像吧……

      女皇随手抽出一幅就打开,碧云宁抚额哀号,果然啊果然。

      “众家爱卿莫不是想将自家公子送入皇家,这荷月宴本也就是为了扩充皇室内眷,安抚朝堂的一个手段罢了……”女皇将自己手中打开的卷轴递给杵在一边的碧云宁,转身去找下一幅“但这些都是经过内廷筛选的名门公子,资质教养自是不用说的,怕是近几年来最出彩的都在这里了……还有画轴右下方标注了名讳和喜好专长,宁儿自己先熟悉着,晚宴开始后这些公子有登台的机会,那时候便可以留心着了。”

      碧云宁皱了皱眉,先不要说这离晚宴前的一个时辰不够看仔细这一堆画卷的,便是看清了就凭这一张纸待会儿宴上一段舞一曲琴也是辨不出优劣的,更不必提情趣兴致是否相同了。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以后可是一起睡觉过日子的人,这么就草率的定下来也是不行的。

      碧云宁随手打开了几卷就发现自己根本看不下去。这里的男人脂粉味太浓了,画上的个个都是浓妆艳抹的就是在画里碧云宁也觉着不是很喜欢。虽然自己是偏爱纤细型的,但是并不太乐意以后朝夕相对的男人太过女气……唔,就像那个柳念楚还是可以的,至少干干净净的…………

      碧云宁拿着手里的画卷出了会儿神,已经很久没见到那个男人了呢,不知道他回家了之后怎么样了。诶……碧云宁再心里叹气,人家算是被自己给毁了,好好的一国丞相之子……真是难办,这样的他还会被人接受么?还能嫁人么?

      想到这里,碧云宁就觉得全身都充满了那种所谓的羞愧感,她呐呐的问那个站在案桌前翻找的女皇“阿姐,那个柳念楚……”

      女皇却显得不在状态,头也未抬的问:“嗯?谁?”

      “柳家七公子,柳念楚……”碧云宁依旧不知道从何下嘴说,心里想问问这个人是怎么被皇姐你派过来“陪床”的,却怎么也开不了口,还是呐呐的这么几个字。

      女皇微微蹙了蹙眉,一脸深思的样子“唔……柳相家的公子……刚刚朕还见到在这里放着的画卷……话说回来,今年柳相的两位公子都很出色,三公子和七公子一个琴艺超群,一个据说舞艺非凡,都是能上台的公子……怎么宁儿有兴趣?”

      碧云宁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的,别提多难受了。自己在这里思前想后的为人家谋划,他倒好,一转身就来这个荷月宴了!这荷月宴向来就是每年的变相指婚的,还配的是皇族中人……碧云宁自嘲的笑了笑,带出一个“嗤”的音节后懒懒散散的应了句“没什么,就是问问。”

      女皇闻言抬头看了眼碧云宁,“恩……每年荷月宴上都有世家公子主动要求朕赐婚,这柳相今年这两位公子一齐要求指婚倒也少见……”女皇随手找了两卷又放下,左右环顾之后抬脚向外走“朕没仔细看,不记得随手放哪儿了,宁儿愿看就自己寻寻。朕要去沐浴更衣了,你看看之后也过去偏殿吧,莫要迟了。”

      碧云宁望着只剩自己和满室画卷的隔间,心里说不上来的不是滋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人各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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