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故人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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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故人相见】
荷月宴确实是隆重的。偌大的清辉园里摆满了酒桌，碧云宁随着女皇碧天翎走进去的时候百官都到场了正规规矩矩的都坐着，一见到正主儿来了就呼啦啦的跪了一地，个个口呼“吾皇万岁”好不壮观。
清辉园里平日搁置着的大大小小的盆栽都移了去，铺上了艳色喜庆的红毯。以女皇为上首每隔五级台阶设东西各一桌，第一个五级级台阶上左首就坐着柳相，右方酒桌空缺。十多级台阶后就和舞台地面齐平依次而下东西两边都摆放了酒桌，一径到清辉园尽头宫墙。
酒桌不是一般的圆形，而是长方形的，前方不坐人，估计就是为了方便宴会时欣赏众家公子歌舞才艺。
碧云宁自是没什么便与不便的，女皇一说坐，就毫不客气的在女皇身边坐了。皇座自是很宽敞的，况且先前女皇还特地着人在御座左方放置了一张稍小的软椅。碧云宁自然是知道自家姐姐今天是要把自己带进朝堂了，也就安安分分的坐了，权当没听到自己在坐下时下座传来的嗡嗡议论声。
她在皇室中可以说一直是一个娇气蛮横的形象存在的。自家姐姐疼爱过头，什么都要最好的怕磕着了伤着了，当年的起兵一部分是实在忍无可忍还有一部分知情人都知道为的就是自己。只是知道的当做不知道，对自家姐姐爱妹成痴的情况视而不见罢了。定京酆都后自己就更加成了娇生惯养的主。平日里世家小姐该做的自己没有一样不参与的，反是朝堂自己倒是从未进过，也难怪这些人光是知道飞凤王朝有一个“宁王爷”而不认得本人。况且自己本就因为身体原因几乎不出席这种皇家宴席，之后昏迷的两年更是全无消息，今天乍一见会诧异也是应该。
目前的飞凤王朝比较特殊，女皇和碧云宁的父君早亡而女皇至今还未立凤后，故桌上也仅有姊妹两人。碧云宁自顾自的把玩着手中的翡翠杯，不多时就看到自家姐姐抬手压了压，示意安静。
“各位卿家，今年荷月宴朕有一事宣布”女皇站起身握了碧云宁的手将她拉起身，“此为朕一父胞妹，碧云宁，也就是我朝唯一的宁王爷，今次起入主朝堂，先随各位卿家历练，柳英，顾迟你们二人一为我朝左相一为我朝禁军统领，今后碧云宁就由你们二人教导了。”
女皇话音一落碧云宁就看到柳相和下首右侧站起来一个剑眉星目的飒爽女子，跪下抱拳应道：“臣下遵旨。”
而后所有官员都跪下口中齐声念“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吾皇万岁，王爷千岁……”
碧云宁不是不想笑，刚刚弯起嘴角就见自家姐姐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一脸的“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于是笑意就自然的蔓延到了眼角眉梢。
有这个姐姐……真好……
宴席进行的不紧不慢，碧云宁看着桌上的盘盘碟碟五花八门的菜肴没多大的兴趣，只夹了桌前的一碗五香鳜鱼细细的嚼，再夹了点蜜饯打算当饭后甜点。
女皇看自家妹妹吃的仔细，眼前一碗好好的鳜鱼被银筷戳的不成样子，差点就笑了出来。这孩子还是像以前一样，吃鱼总是吃成鱼末儿，把肉戳烂了再一点点的抿，大刺小刺就都吃不到嘴里了……碧天翎恍惚还以为自己还是皇女，抱着自家小妹妹坐在餐桌前用餐手把手的喂她小口小口的吃饭粒……有多久没好好和她吃饭了呢？
碧天翎拿过薄胎瓷碗盛了一小碗罐煨山鸡丝燕窝放到碧云宁面前，语调宠溺“慢点吃，每盘菜都尝尝，稍后还有众家公子让你端摩，先吃点燕窝膳汤，垫底。”
碧云宁乖乖的拿着勺子在乳白色的瓷碗中搅拌，心里默默的想，还挺好吃的，他怎么就这么好看又好吃呢？燕子的口水真神奇……(书生：-_-#)
碧云宁其实对这个表演还是没什么兴趣的。毕竟看过现代歌剧舞台剧的人确实是很难对这种月朦胧鸟朦胧灯火朦胧的舞台表演抱有太大的期望。所谓的表演无非也就是琴棋书画歌舞串场什么的，女皇一直在碧云宁耳边絮絮的解释着这是谁家谁家公子芳龄几何市井传言什么的，让碧云宁有点错觉以为自己已经很老很老了，老到她姐姐急匆匆的给她介绍人好把她送出去…………
她哪里知道碧天翎这是兴奋的，自己的妹妹好歹算是康复了，那两年的担惊受怕简直就像做梦一样，现在她就想想着法儿的补偿她宠她逗她，好把以前落下的两年连本带利的补起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给妹妹找个合心意的王君，再赶紧的生个娃娃就算是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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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宁看得兴致缺缺，垂头打量着坐在下首的柳英和顾迟。柳英正襟危坐肃穆异常但是毕竟是一朝丞相，早年的金戈铁马杀伐之气早已经被岁月历练的不复再现，年过不惑反倒显得韬光养晦温润异常。反观顾迟，一身的正气浩然天下，仅就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利剑出鞘的锋芒，不愧是皇城禁军统领，将领之风不怒而自威。
碧云宁心里回想着夏眠曾经给过的朝廷中人的花名册，里面对顾迟的介绍仅短短几行字“现年三十又二，早年随先皇平定天下，后辅佐当今圣上。冠弱之年赐封御前侍卫，宫乱之时奉先皇遗诏护三皇女九皇女出宫。天宁元年封御前禁军统领，赐凤都禁军兵符。至今无君无侍无子无女。”
无君无侍无子无女么？名望，地位，财富一样不缺，却独身至今……碧云宁淡淡一笑，不是太过薄情就是太过痴情……
“宁儿你看，这便是柳家三公子。”碧云宁正思绪飘飞却被声旁一句话拉回了魂魄。双眼缓缓聚焦之后便听见悠扬的箫声传入耳内。台上和皇座隔的过远，碧云宁就是瞪大了双眼也看不清太台上人的眉眼，隐隐约约所见就是一个曼妙的身影立在远处，一身湖蓝色衣衫不知点缀了什么，在绰绰灯光中泛着粼粼波光，像极了夏日碧波荡漾的湖面。
碧云宁心下一阵恍惚，那种清清冷冷的气质，波光粼粼湿漉漉的眼神……恍若那晚朦胧中的相见……
女皇看着碧云宁迷离的眼神，心里有些计较。早先在施华殿就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现下见其人恍恍惚惚目色迷离，莫不是又转而喜欢上这柳家三公子了？唔……那位柳家公子不是早已在王府了么？兄弟同侍一人并非没有，只是……毕竟是柳家人……罢了，且看她自己喜欢吧。
碧云宁现在是心里的火不知为何渐渐开始上升，额上开始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她有点想去见见那个柳家七公子，问他一些问题……
眼见着箫声渐歇，清冷的声线缓缓的变得悠长，碧云宁知道这曲是快要结束了。终还是耐不住站了起来，碧云宁向身旁的人告了个假，假借如厕就尿遁了。她走的匆忙于是也便没有见到女皇了然的眼神，自然也无从得知女皇权从兵贵神速的吩咐。
清辉园在皇宫中是最大最华丽设施最齐备的园林，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清辉园前身方圆比现今的一半还小上几分，多数还是近几年重新修葺的。这里曾今是碧云宁和女皇幼时嬉戏玩耍的主要“战场”。而今改朝换代物是人非，再回来熟悉依旧还是熟悉的，但终究也是不一样了。
从宴会上退下来夏眠被留在了宴会上，春韵、锦秋、冬悦在碧云宁站起来的时候就等在了路口，一声不吭的就随着碧云宁往清辉园内园走去。
宴会上有条不紊但是后台却也是手忙脚乱鸡飞狗跳的杂乱。碧云宁走进后园的时候负责节目的女官正扯着嗓子在喊“赶紧的，遣人去把柳家三公子扶下来，下个登台的是陈家大公子，桌椅赶紧抬上台去……烛火不要息，记住稍后的烛火还要加亮……不要磨磨蹭蹭的……”
碧云宁随意抓过一个宫侍就打听了柳念楚的休息处，转身向外走的时候正正撞上从宴会上下来的那个湖蓝色的柳三公子。男子的脚步有些虚浮，撞上来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碧云宁堪堪拽住了男子手臂才稳住他的身子，消减了坠地的去势。
“你这人怎么走路的？撞坏了我家公子你拿什么赔？”身边的小厮声音清脆好听，讲出来的话确实是有大家公子府里的尖利。
碧云宁却是也不恼，她们四人几乎都是隐在阴影里的，没见到容貌以及一身的昭显身份的华服也就认不出自己是谁也情有可原。
“在下有急事，撞上公子实在抱歉，公子走稳了。”碧云宁缓缓一揖，放开了男子就要往前走。
那人依旧是木木的，没动也没讲话。反倒是他身边的小厮不依了，拽住了碧云宁的衣袖不肯休的嚷了起来“你竟敢拽我家公子？我家公子也是你碰得的！谁是你家主人……啊！”
小厮的话还没讲完，就被不知道何时从暗处走出来的冬悦捏住了扯着碧云宁衣袖的手，再狠狠的往外甩。冬悦本身就是练武之人，这一下甩就看着那个小孩儿差点被甩了出去……幸好冬悦没用上内力。
碧云宁抬起一只手挡在冬悦胸前，上前一步扶住那个小孩儿。艳红色的宫装，银丝绣边的领口，银色的凤凰羽翼就在昏黄的灯光中流光溢彩晃花了眼。
男子像受到了很大的冲击的样子直直的看着碧云宁的脸，失了魂魄的木偶般的站着连自己的小厮都顾及不得。碧云宁看了眼男子，也没说什么就要继续往外走。身后传来有点清亮纤细的声音：“王爷留步。”
碧云宁有些惊讶的转头，刚刚对上男子死死盯着自己的眼，“家仆无状，还请宁王爷恕罪。”一句话讲的不卑不亢，微微欠身一个标准的敛襟还礼大家风度尽显。
“免礼吧，护主心切，不知者无罪。”碧云宁淡雅的挑眉，一转身走进了阴影里。
昏黄的灯光滴落清泪一行，谁的心酸在这初夏的夜晚湿了一身霓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故人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