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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遇 楚皇震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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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皇震怒,罚独孤文闭门思过一个月,水澈立即去守陵,萧航本来在宫中任御前侍卫,被免职思过。
水澈出了大殿,觉得天就要塌了,不过一个谎话,自己那时候怎么就说不出来呢?她越想越恨自己,心下愧疚不已,不但自己日子艰难,还连累了那么多人。还有,不知道萧航会怎么看她呢?
她回京的事很秘密,没有住芙蓉殿而是住在了皇宫里的驿馆。想着自己明天就去守陵,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萧航。她正感慨人生际遇时,突然传来敲门声,水澈以为是驿馆的仆人,随口道:“进来。”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了,眼前人剑眉星目,一身俊朗之气,泰然自若的坐下:“澈儿,好久不见。”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水澈惊讶。
“我想知道一些事情,还是有办法的”,独孤宇微微一笑,“这可是秘密。”
水澈莞尔,见到这个皇兄她觉得很开心,只有对他,才有股亲人的感觉。独孤宇问她去守陵有没有什么见闻,水澈支支吾吾的蒙混过去。
两人正说着话,皇宫东边响起一片喧哗,出去一看,一个身影忽高忽低向这边来,难道是有人闯皇宫?这是水澈的第一个念头,随即又觉得这个身影很是熟悉。独孤宇示意水澈别做声,等黑影近了,独孤宇突然起身,直取黑影咽喉,那个黑影不防前面有人,急忙躲开,狼狈摔倒庭院里,独孤宇随即飞身而下,一掌劈向黑影。落日西斜照出水澈脸庞,那个黑影咦了一声,彷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置信的事,就这么一迟疑,已经被独孤宇抓住。
“姬曚!”水澈心里又惊又喜,“皇兄,这是我的朋友。”
追兵越来越近,姬曚再不迟疑:“水姑娘,赶紧把我藏起来。”
独孤宇反应很快,立即推门把姬曚藏好。他们刚进屋,追兵已经到了这个驿馆,领头的一个人以为水澈是驿馆侍女,盘问有没有见到一个黑衣人,水澈神色变幻,领头起了疑心,正当他即下令搜查驿馆时,独孤宇推门而出,侍卫一见是他,不由纷纷下跪。
“我在这和这位姑娘商谈事情,你们退下。”
侍卫头领一脸无奈:“臣刚才追一个黑影到这,不知二殿下有没有看到,臣好继续搜查。”
独孤宇默想了一会,道:“刚才好像有个黑影往西北方向去了。”
侍卫于是告退。
两人进屋,听到追兵撤退,姬曚早就出来了,三人在桌边坐下。
“你怎么在这?”水澈和姬曚不约而同问道,随即两个人都笑了。
“我是来找王公子,没想到不但没见着他,还被皇宫的侍卫发觉了,你呢?”姬曚自嘲道。
“我们分别后,我和王公子一起回京,住在这里。”水澈答道。
姬曚看着独孤宇,低头一拜,道:“刚才真是谢过公子了,不知道怎么称呼?”
“姑娘客气了,在下二皇子独孤宇。”独孤宇若无其事的回答,彷佛他只是寻常人般报上自己的名号。
姬曚的笑容僵住了,看看独孤宇又看看水澈,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问道:“水姑娘究竟是什么身份?”
水澈尴尬,想到如今说出也无妨:“我真名是独孤澈,是楚国公主。”
“原来如此,真没想到……”姬曚自嘲的意味更浓。
“姬曚姑娘夜探皇宫,可是有什么事情?”独孤宇神色意味深长,“如果姑娘有什么难处,我或许可以帮忙。”
姬曚盯着独孤宇,轻轻道:“刚才你和我搏斗的手法,和武当派有些渊源,你和武当派什么关系?”
独孤宇朝水澈看去,水澈一脸不知所以的表情,他道:“澈儿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对姬曚姑娘讲。”
“不用了,水姑娘在这也无妨。”姬曚道,她隐隐觉得,水澈可能将来会在这个二皇子身边扮演重要角色,不如让水澈在这里听他们说话。
“姬曚姑娘真的觉得无所谓?”独孤宇轻轻扣桌。
“无妨,水姑娘是在下的朋友。”
水澈感激的看了姬曚一眼,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她很想知道姬曚要和独孤宇说什么。
“如此也好,澈儿,今天的一切,你都不能说出去。”独孤宇叮嘱,水澈急忙点头。
“尚昭是我的朋友,我会一点武当手法也是正常,这个答案姑娘还满意不?”他话锋一转,“我们不如先讨论下姑娘此行的目的,姑娘不是为了观赏月色才来的皇宫吧。”
“你知道我的目的?”
“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你能做到多少?”
“至少九成把握”
“有何证据?”
独孤宇招手,姬曚附耳过去,一瞬间姬曚面色大变,独孤宇道:“这下姑娘还有疑问吗?”
“没有,殿下果然厉害。”
水澈坐在旁边,心想还不如刚才出去好了,那两个人分明是在无视她,他们说的东西她什么也没听懂。
两人走后,水澈暗自思量,看来皇兄和独孤文之间的关系不太妙。姬曚的事情,应该是和粮食相关,不知楚慎有没有牵扯到,楚慎那天拒绝姬曚的反应实在奇怪,难道和皇兄是一伙的?这么来说,其他人呢?她想起陆渝、尚昭、杨晖、林琛、洛晚,不知这些人,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还有赵延,她心里一惊,想起母妃,一时心烦意乱。
这种事能对谁说?又能问谁?可以问父皇,只是我敢吗?水澈暗自思量,不如去濏水阁看看,没准能发现什么。
她躲着侍卫一路前行,凭记忆找出濏水阁位置。此时已是初秋,夜凉如水,月光明净,濏水阁空无一人,树叶满地,雕栏斑驳,显然废弃已久。水澈从窗户轻轻跳进去,借着月光寻找儿时的记忆,那些似曾相识的过往,如潮水般渐渐浮现。
她先去了在母妃书房,墙壁上果然挂着把木剑,她借着月光细看,果然和凋月一模一样。水澈叹口气,心里庆幸自己没杀了陆渝,只可惜这样一来,自己目前也不好过。
她沿着走廊到了母妃卧室,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那一刻,她恍然觉得自己回到五岁时,偷偷来吓母妃的场景。彷佛她这么一推门,母妃就在那里梳妆,虽然早就知道她来了,还是装作被吓了一跳。水澈的手僵在门边,泪如雨下。
房间里突然传来一点响声,有鬼?!水澈一个激灵,她悄悄运起内力,壮着胆子走进去,房间里窗户开着,月光映出一个老者的身影。
不是父皇,水澈低声问道:“谁?”
老者没有转身:“这里没有宫女,姑娘为河深夜来此?”
“这里是我母妃的居所,你又为何来此?”水澈反问。
“你是她的女儿?原来那个人说的是真的”,老者身体微微颤抖,“你能走过来让我看看你吗?
老者身上并无杀气,水澈于是走过去,今宵月光明亮,映的一切事物清清楚楚,老者面上微微疑惑:“你和她长的不像。”
“许多人都说我和母亲不像。”水澈语气隐隐哀伤。
“你知道我是谁吗?”
水澈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她不敢肯定:“陆江?”
“独孤检告诉你的?”老者语气平淡,没有丝毫不悦。
“不是,是另外一个人告诉我的,”水澈问:“告诉前辈这件事的人是谁?”
“一个青年人,告诉我这件事就走了,我只是来看看她最后的居所,还请公主不要责怪。”
他突然的尊称让水澈无所适从,水澈想,我怎么可能不让一个人来看他曾经的妻子安息之地呢。
老者走到一幅画像前,画像里女子一身宫装,低头浅笑。
“她在宫里时,日子可好?”
水澈淡淡答道:“我很小时母妃就去世了,所以没什么印象,只记得锦衣玉食,据说父皇很是宠爱母妃。”
老者叹气:“既然是她的选择,想必不错,当年我年少轻狂,汲汲于成名立业,对她不太关心,现在想来亏欠她甚多,如今能在这里看到她,此生足矣。”
他想起遥远的往事:“我这一生,对不起很多人,姑娘你年纪尚小,等你长大,就会明白,有时候,有一个人真心对你,有个美满的家庭,比什么都重要。”
“多谢前辈指点。”水澈其实不是明白,不过客气话还是要说的。
“今日之事,烦请姑娘不要说出去,这等宫闱秘闻,恐怕对姑娘不利。”
“晚辈知道,谢过前辈。”水澈心里感激陆江为自己着想。
“对了,老朽糊涂了,还没问过公主叫什么?”
“水澈”,水澈顺口答道,她转瞬意识到自己失言,“不,是独孤澈”。
糟了,水澈暗想,我应该说是独孤水澈。
老者讶然:“和犬子陆渝比试的那个水澈姑娘,可是公主你?”
完了,以我的水平,肯定蒙不过去,水澈无奈,暗想还是实话实说吧,还可以听听陆江的看法,他对我好像没有恶意。
她于是把这些时候的情形略略说了下。陆江听毕,默然良久,道:“公主这次,恐怕是卷入了皇权之争了。”
他在屋中踱步,道:“独孤宇不是等闲之辈,独孤文失意获利最大的就是他,他应该是派人暗中操纵了整件事,至于派的是谁,老朽就猜不到了,不过能肯定那个人并不太出名,而且没有真正参与使比试,如此才不引起人怀疑。”
“听公主这么说,老夫以为独孤文不是能成大事之人。此番公主坏了他的事情,他心里必然怨恨。以公主所言,姬曚在独孤文那里吃了闭门羹,说明他放不下这段失利,如此就算公主主动示好,独孤文也未必对你放心。但他毕竟是太子,恕老夫直言,如果独孤检不幸暴病,他就是一国之君,最后是独孤检,他是一国之君,两个儿子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清楚,公主又不受独孤检重视,卷入皇权之争实在凶险。”
“老夫以为,公主此时有两条路,一是借守陵尽早远离纷争,表明自己无心权位,二是加入独孤宇阵营,帮助独孤宇夺权。”
陆江的分析如醍醐灌顶,水澈觉得自己这次比试竟仿佛如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心下后怕,冷汗涔涔,立即拜谢陆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