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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风波 回到水澈驿 ...

  •   回到水澈驿馆就觉得身体无力,昏昏沉沉,额头发烫,叫来大夫,原来是受了风寒,开了几服药,吩咐水澈好好休息。水澈苦笑,她可是一会就要出门的,皇宫这个地方她真的不想再呆着。
      皇陵在京畿之南,旁边是一个叫卧龙的小镇,皇陵的守备非常温和有礼但不以为然的接待了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公主。事实上,直到水澈到并且宣读圣旨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皇室还有这么一位公主,并且即将成为他们这些守墓人的顶头上司。
      水澈路上吐了不知多少次,脸色苍白,举手投足有气无力,读完圣旨后就命众人散去,一切依照以往的惯例进行,守备们纷纷猜测这个公主是不是有什么宿疾,而且貌似这个公主也对管事没什么兴趣。
      守陵是个清闲活,但没人愿意做。发配来守陵的都是昔日官员,守陵意味着失宠,从此封闭在这个小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年华老去,好运的会被皇帝想起来东山再起,但大多数是被终身遗忘,终日与高大阴森的皇室陵墓做伴。
      随后这三个月,水澈慢慢养病,武林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就是盟主林南去世,林南死后林琛孤立难撑,据说丧事颇为凄凉。如今盟主之位空悬,两大热门人物都没有动静,武当称尚昭被掌门叫去训话,不得打扰,陆水山庄则是干脆拒绝任何人来往。
      第二则是天南山庄陆江宣布退位,陆渝成为庄主。
      第三是峨眉掌门老年昏呆,大弟子陈曦在众人推举下成为掌门,仪式上洛晚没有出现。江湖传言她被陈曦杀掉,尸首不知所踪,又有传言洛晚早已遁逃,不知去向。
      事情是深秋某个阳光明亮的下午,独孤宇前来告诉她的。她初来皇陵时,独孤宇派人给她送过几封信和各种药材,告诉她安心养病,不要太过操心皇陵的事,顺其自然就好,她贵为公主,下面的人也不敢太过于难为她,碰到什么事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水澈的病反反复复两个多月,最近一些日子才有好转景象,那天下午,水澈觉得自己精神不错,也不带侍卫,独自一人在皇陵外围漫步。虽然是陵地,但毕竟是历代皇帝埋骨之所,风水不错,修建的甚是精细,不考虑下面的尸骨,可以说是风景秀美,一处胜地。
      此时枫叶已经转红,草木开始有枯萎迹象,偶然看到蹦出来的肥美野兔,时日无多依然活蹦乱跳的蚱蜢,水澈一袭白色披风,慢慢散步。秋日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肩上,她恍然觉得自己仿佛回到在师门的日子,那时自己也经常在这种秋日独自一人在山上漫步,没有那些争名夺利勾心斗角。想起之前那段日子,水澈暗暗怀疑自己真的经历过么?每天想着父皇的任务,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发现母亲的过往,和同母异父的哥哥剑刃相向,拼劲全身修为的一招凤舞九天……
      她暗暗叹口气,回首那些日子,竟是说不出的怅惘,总觉得缺点什么,又想不起来。
      马蹄声穿来,水澈顺着声音望去,但看到一人一骑,翩翩蓝衣白色神骏,朝着水澈疾驰而来。等看清那个面容,水澈心下惊喜,纵起轻功急忙迎过去:“皇兄!”
      独孤宇翩然下马,抱着她打了圈:“澈儿。”
      初见面的惊喜过去后,水澈心底的防备意识苏醒。她自从听陆江分析完形势后,对这个皇兄心里防备很多,回信也不似先前那么亲近。等到听独孤宇说完最近武林的事,水澈的心渐渐沉下去,事情急转直下,这其中他又掺和了多少?她突然生出一个想法,不如直接问问这个皇兄。没有等她开口,独孤宇道:“澈儿最近似乎有许多心事,不妨说一下。”
      说吗?直接问你在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直接这么说?水澈犹豫了,她做事讲求礼貌,不愿伤人,这么明白的话她是不会说的。
      “皇兄最近都在忙什么呢?”
      “澈儿,你心里想的不是这些吧?”独孤宇抬头看那碧蓝的天,阳光刺得他微微眯眼,他道:“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就像……狐狸看到老虎,你在怀疑我,对不对?”
      “没有。”水澈下意识辩解
      “我如果说我没做过坏事,你相信吗?”,独孤宇问。
      水澈低头,终究道:“我不信。”
      “这就对了,我本来就是做过很多坏事的人,澈儿,你以后会明白的”,他看着水澈,依然那么眉目俊朗,“不过我会保护你。”
      “为什么?”,水澈脱口问道。
      “因为,你某些地方,和我非常相似,演武场看到你,我彷佛看到了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所以我才想保护你。”
      水澈心里感动:“谢谢你,皇兄。”
      独孤宇又问水澈在这里生活如何,水澈答道吃穿不缺,侍卫对自己也很尊敬,周围民风淳朴,也没有什么盗贼,风景秀美,饭后散步,心旷神怡,而且自己是主管,做什么也没什么人约束,很是自由。说罢水澈自己都是一愣,发觉现在的生活真是好,独孤宇笑的合不拢嘴,说水澈什么时候也学会讲这些笑话了。
      独孤宇走后没几天,水澈这儿又来了一个客人。那天水澈回房,突然觉得眼前一亮,一个鹅黄衣衫的亮丽女子出现在面前。两人好久不见面,自然是高兴万分,水澈简单吩咐了侍卫,和姬曚跑到卧龙镇最好的饭馆叙旧。
      几个月不见,姬曚的气色好了很多,之前比试失败的落魄感觉无影无踪。也不知道独孤宇用了什么办法,秦国竟然答应开放通道,楚国和月泊之间的商路打通。姬曚喜形于色,对于中原武林纷争只当是看戏,水澈不由取笑她眼光狭小,不已天下为己任,姬曚说她本来就不是为了中原武林的这些烂事而来,还好没有拿到左右使,如今乐的逍遥。
      两人比较奇怪林南的去世,天南山庄说是暴病,但是水澈上次看到林南时觉得他精神矍铄,不似有病,其中的关卡,姬曚说可能和独孤文相关,水澈却觉得独孤文不是这么糊涂之人,害死林南对自己有害无益。两人说到最后,不约而同想到独孤宇。
      水澈叹道:“如果能知道当初林南和独孤文之间的协定就好了,可惜我没问。”
      姬曚道:“你问了他也未必说,这种秘密的事怎么会那么轻易给别人知道。”
      两人又说起生死不明的洛晚,感慨红颜薄命。
      姬曚提起独孤宇时语气很是赞赏,言下之意此人不知比独孤文强多少倍,结果水澈好奇问她是不是看上这个皇兄了,姬曚却说她早已心有所属。
      “杨晖?还是打赢你的尚昭,我怎么觉得那天他对你一笑很是暧昧,不会是楚慎这个油嘴滑舌的花花公子吧,哦,陆渝!对不对?”水澈一再问道,姬曚不肯说。她反问:“你的那个萧公子怎么样了?我觉得你对他很上心。”水澈说自己不过是单相思,自己连累他免职,他肯定对自己印象不好,此时自己在这里守陵,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姬曚直言道不如她当个红娘,悄悄传下信物啥的,被水澈推脱过去。
      姬曚又问她最近可否修习过凤舞九天,水澈说没有,姬曚于是嘱咐她这是禁术,劝她不要再修炼,以防有什么事端。
      水澈的病渐渐好了,她每日无事,就专心读书练剑,和赵延的交手让她耿耿于怀,心里发誓有一天一定要能打败赵延,姬曚嘱咐她不要练习凤舞九天,她也没怎么当真,反正目前没什么坏处,练练又何妨。
      转眼间到了大雪纷飞的日子。水澈穿的很厚,坐在回廊上,看着漫天雪花,幽幽间想起自己母妃。据说,自己出生的时候也是大雪纷飞,据说,母亲病死的时候,也是大雪纷飞,她记得某一天母亲面色苍白,到处都是宫女,到处都是药味,大夫来来往往,眉头紧皱,她那时小,只觉得害怕。
      突然到处是哭声,她不理解,走过去喊母亲,母亲却再也不理她了。又过了一段日子,父皇把她叫过去,对面是一个威严的中年人,父皇让她和那个人走,她大哭不止,父皇皱眉离去,她被强行带出宫。
      多么久远的记忆,曾经她已经把这段遗忘,如今大雪依旧,她独自凭栏,这段记忆又如此鲜明的展现眼前。
      她正在发呆,侍卫报有一男一女过来找她,水澈纳闷这种鬼天气怎么还有人来,跟着侍卫出去。
      漫天风雪中,两个人牵着马,不断跺脚取暖,显然等得不耐烦了。水澈走过去,两人掀开披风上的帽子,一时间侍卫都呆了,姬曚的明媚面容就如这风雪中的一朵娇艳鲜花,而旁边的男的,面容清秀而不乏干练的气息,看到水澈立即换做一副嬉皮笑脸:“公主殿下,我们快冻死啦……”
      水澈急忙请他们进屋,她关好窗,问他们怎么这么冷的天还跑出来,姬曚嬉嘻笑着,让水澈猜她给她带了什么好东西。水澈一如既往猜不到,姬曚拿出礼物,是玉石做成的各种首饰,近乎透明的温润玉石在烛火下反射柔和的光辉,竟像是玉石自己在发光一样。
      “怎么样,好看吧,独孤宇说今天是你生日,我就把这个拿给你了,本来准备给……”她说到这停住,问道:“今天生日,过得怎么样?”
      水澈答道自己在此守陵,生日也没什么,两人笑嘻嘻说话,这边楚慎插话:“水姑娘就不好奇楚某的贺礼?”
      水澈觉得自己失礼了,立即道歉。
      “今天偷听到独孤宇对姬曚说是你生日,我猜姬曚肯定会来,就跟过来了,怎么,水姑娘感动不?”
      水澈觉得面对他生气也气不来,道:“好了好了,赶紧给我看看什么礼物。”
      “水姑娘不觉得楚某本身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么?”楚慎一脸正经。
      姬曚板脸训斥道:“大胆楚慎,对公主不得无礼!”
      说罢三个人都笑了。
      “天呐,你们千万别拿我当公主,我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公主。”水澈笑道。
      楚慎的礼物竟是一满盒各式各样上好的胭脂水粉,水澈暗叹这果然是楚慎的眼光。
      她心里微微怅然,独孤宇没有送她生日礼物啊。

      三个人很快聊到武林近况,武林还是群龙无首的状态,不过最近年关将至,各路豪杰忙于过节,各种纷争少了许多,但是这种平静只是表面,过了年武林必有大事。
      水澈问起两人近况,姬曚和楚慎最近都是督办商路往来,这已经是他们今天最后一次来往了,姬曚明天就要回天山,楚慎也要回家族处理家族事宜。
      水澈送他们上马,两人正准备离去,姬曚突然惊呼一声,下马从从马背上解下来一个黑色的长长物事给水澈,道:“差点被我们忘了,这个是二皇子送你的礼物。”水澈接过,此物细长而入手颇为沉重,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她送走两人,回屋解开外面的缠绕的布条。这是一把剑,外表和寻常的剑没什么区别。水澈慢慢抽出,屋里的灯光一时明灭不定,彷佛感受到那种阴郁的杀戮之气。剑身细长乌黑,没有任何修饰,杀气内敛,光华暗转,靠近剑柄的地方刻着两个古篆——“幽冥”。
      水澈凝神握剑朝桌角劈下,屋里顿时一片倒塌之声,桌角,桌子后面的椅子,椅子后面的茶几,再后面一扇窗,全部裂为两半,剑气所及,墙面隐隐有裂痕。水澈骇然,刚刚她并未怎么用力,不想此剑竟如此锋利。水澈看着破掉的窗户,寒风夹杂雪花簌簌,屋内顿时一阵寒气。看来今后我得换间屋子了,她暗想,算了,也不修了,省得找那些讨厌官员批经费。

      年关将至,水澈毕竟是皇室成员,被叫回去参加皇帝家宴,楚皇独孤检坐在正中,皇后在侧位,德妃淑妃分作两旁,皇子公主分别顺位坐下。
      这是水澈自从比试后第一次看到独孤文,独孤文又胖了些,他的紧闭早就结束,在朝政中也渐渐活跃。水澈见了他低头行礼,他也不痛不痒的还过去,两人再不说话。家宴后楚皇各种赏赐就下来了,水澈平时需要打点,手头不甚宽裕,看到楚皇的赏赐觉得如久旱逢甘霖,感激这个冷冰冰的父皇,她心里明白大公主独孤可的赏赐比她多了不知多少,心里又免不了一阵怅然。
      席间楚皇问独孤可有无中意驸马人选,独孤可神色娇羞,道自己今后再告诉父皇,独孤文却道这次是家宴,有什么好隐藏的,有意无意眼角余光看了水澈一眼。皇后也问独孤可她意中人到底是谁,怎么连她这个母亲都不知道。最后楚皇也说,只要独孤可说出来,他立即赐婚。独孤可却不过众人,道:“是兵部尚书的儿子萧航”
      水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用惊喜和恭维的语气说出那句话的:“恭喜姐姐了”。
      众目睽睽,她怎么可以失态?尽管心里巨浪滔天,她的表情一如往常,没人发觉吧,没人发觉吧,千万不要让人发现我的感受,千万不要有人知道我的心上人就要娶我的姐姐了。
      “二妹有没有心仪的人?不如一起说来。”独孤文问道,水澈心里一惊,她再怎么不通人事,也凭直觉明白太子在故意等自己出丑。控制住自己,她起身道:“儿臣年幼,只愿多陪父皇母后,并无他想。”
      “也好。”独孤检随口道,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转向独孤可,水澈就这么掩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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