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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比试 转瞬到了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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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到了七月一日,水澈和姬曚一早起来,前去比试地点——天南山庄,昨日萧航已经传话,水澈和姬曚见机行事,不用和他们太多接触。
天南山庄很热闹,各类人物齐聚,等待盟主林南公布比试名单。林琛招呼下人接待,忙的不可开交,见到姬曚和水澈,也只是不温不火的安排到一个不显眼的位置,林瑶倒是不见踪影。
不一会林南和几个老者一起出来,其中一人袈裟垂地慈眉善目,姬曚暗暗告诉水澈,此人就是空闻大师,林南客套几声后,命人把名单贴出公示。
转眼所有人呼啦挤到名单前,水泄不通,姬曚不屑,拉着水澈去和林南身边的前辈们说话,那几个人也是认识姬曚,不停问姬曚的师傅近况如何。
人群慢慢散去,姬曚和水澈才去看那个名单,不出所料,杨晖、尚昭、陆渝三人都在其上,其他人水澈都不知道。这场比试参加者并不太多,显然对手的强劲早已传遍江湖,许多人望而却步。
比试一共四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决出前十六,第二个阶段决出前八,第三个阶段决出前四,第四个阶段就是争夺左右使了,前两名一出,就再无比试。水澈,姬曚,洛晚,林琛相距甚远,直到争夺前四才会碰面,显然是林南做了手脚。
水澈正专注看名单,突然听到姬曚声音颤抖:“怎么会有他?”水澈奇怪,转头问:“谁啊?”
“赵延……”
水澈望去,赵延这个名字夹杂在名单上,实在不起眼。
“此人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也许不过是个同名的人。”
下午,第一场比试开始。
水澈对上的是一个不知名的小门派人物。此前姬曚嘱咐她,此人不足为虑,不可暴露实力。水澈站在台上,这是她第一次正式的比试,台下都是那个门派的人,一个长老负责监视。
水澈突然没来由的担心,如果打不过怎么办?她知道自己经验不足,看着对面的人,黑色面皮,用刀,精干凝练,显然经常打架斗殴。容不得她继续思量,一声击鼓,比试开始。
那人当即一招砍来,水澈失却先机,不由自主逐月剑法第一式使出,她全凭感觉,毫无克制,刹那金属相撞声音响彻全场,那人被水澈击退,水澈也看清眼前形势。那人的刀一下被水澈剑气击断,本人也受剑气所伤,从右肩到左腹,鲜血淋漓,惨不忍赌,半跪在地,靠着半截刀支撑身体。
台下哗然,更有人直接骂水澈出手狠毒,妖女之声不绝于耳,若不是长老压着,估计早有人跳上来找水澈麻烦。水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愣在台上,她不想这么伤人的,也很想说一句自己不是故意的,但她也知道自己这么说只会被人骂。胜利的喜悦和愧疚心交战,她终于还是嘴角边一丝暗笑。眼见水澈对面之人再无力站起,台下的长老宣布水澈胜利。水澈做梦般走下台,觉得仿佛行走在云雾里,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实力,以往她碰到的都是高手,虽然觉得自己实力不错,但没有想到能到这种地步,心里狂喜不已。
水澈的对手所在门派刚才叫嚷不断,此刻水澈走下,却无一人敢对她出手。其他人还在比试,只有水澈这边结束了,她没兴趣看别人比试,一时也找不到姬曚,也只得回到天南山庄大厅等着。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大厅外面突然喧哗,水澈忙出去看怎么回事。原来是比试结果出来了,天南山庄一个家丁提笔,划去失败者,晋级者则是由红线连在一起,参加下一场比试。水澈看了看,其他人都不出所料的晋级,她特意找了找赵延,发现他也晋级了,看来此人武功还不错。
“原来你在这,”姬曚焦急的声音传来,“我到处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回客栈了。”
水澈急忙道歉,姬曚微微笑:“听说你一剑击败了对手。”
水澈想起她的叮嘱,觉得尴尬,正想解释,姬曚却无责备之意,道:“反正实力早晚要显露出来了……我们赶紧回去吧,萧航回客栈找你了,估计急坏了。”
萧航果然在客栈等着,一看到水澈就立即过来,他语气焦急,问水澈是否伤着,目光甚是怜惜。水澈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被他这么关心,脸红的通透,说话也不太利落,心里却暖洋洋的,姬曚在旁边看着,嘴角边勾起一丝笑。
晚上水澈和姬曚在后院坐着,听姬曚分析明天的情况,楚慎不期而至。
楚慎这场比试也是赢了,但是此刻愁眉不展,姬曚明知故问揶揄道:“楚公子武功高强,明日比试必能旗开得胜,在下就等楚公子好消息了。”
楚慎苦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明天我对上的是陆渝,我这次死定了。”
“哦?楚公子何出此言,以公子实力,怎么会败给陆渝呢?”姬曚明显幸灾乐祸。
“姑娘当真不可怜楚某么?也罢,楚某明天送死也死的凄凉。”楚慎说得彷佛真的要去黄泉路一样。
“有个方法,楚公子可以一试,”姬曚诡笑,“听闻陆渝的妹妹陆清乃是绝代佳人,美貌无双,楚公子风流倜傥,把她追到了,陆渝怎么也会给未来妹夫面子。”
“姬曚姑娘,你当真对我一点情义也没有啊,陆清再怎么美貌,也比不过姑娘你,若是明天对手是你,楚某死也无憾。”
“陆清可是武林第一美人,我怎么敢和她比,楚公子太口是心非了。”
第二日水澈的对手也不强大,有了先前的经验,水澈故意拖延,渐渐有了游刃有余的感觉,拖了几十招后,解决掉对手,水澈急忙去找姬曚。
路上经过一处擂台,人出奇的多,水澈向台上望去,目光一下子被吸引。台上一人,一袭白衣,身形修长,提剑玉立,面容隔太远看不清楚。水澈只觉得天地间的光辉仿佛被此人夺去,日月星辰黯然失色,世上只有此人再无其他。和萧航不同,萧航是温柔的贵公子,让人觉得春风拂面,此人却是彷佛不食人间烟火,清雅绝伦,宛似仙人之姿。
水澈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周围雷鸣样叫好声响起才回过神来,随众人望去,才发现此人的对手正是楚慎。楚慎披头散发,衣衫上尽是破洞,左支右绌,狼狈无比,水澈不由窃笑。两人又过了几招,楚慎再也支持不住,一个破绽,那人的剑尖已指向楚慎眉心。台下又是一番叫好声,那人收剑,微微鞠躬,看不清动作,转瞬已经到台下,留下楚慎尴尬站着。
水澈一边心里嘲笑楚慎,一边寻找那个人踪迹,人群熙熙攘攘,什么也看不到。水澈左右张望着,突然前面的人如潮水般散去,让出一条路来,原来是那个人走出来了。水澈急忙退到一边,她不敢抬头,眼角余光看去,终于看清两人面容,只觉得自己难以呼吸,回过神来,两个人已经走远,她揉揉太阳穴,心里犹自惊叹不已。
“你是来看我出丑的吗?”一个谐谑的声音响起,原来楚慎已经到她身边,水澈白了他一眼,道:“我可不是来看你的。”
“太伤心了,”楚慎依旧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心情也不受落败影响,道:“怎么,魂魄被那个人勾走了?”
“你又说笑了,”水澈撒谎,她问道:“那个人是谁?”
“还能是谁,陆水山庄的陆渝。”
两个人当下找到姬曚,一起去看晋级名单。下一场就是前八名的比试了,名单上依次是水澈、赵延、陆渝、林琛、杨晖、洛晚、尚昭、姬曚,挨着的两人为一组比试。水澈盯着赵延的名字,心想此人或许真的有两下子,可惜之前没去看过他的比试。姬曚神色忧虑,一反常态,一句话也没说,三个人回到客栈。楚慎一直说请她们两人吃饭,庆祝晋级,姬曚推说自己身体不适,拒绝掉了,把自己关在房中一直没出来。
晚上萧航来了,对水澈又是一番关心,送来很多药品,叮嘱水澈小心。水澈看到萧航,立即把陆渝忘得一干二净,她虽然定力大增,仍然觉得面对萧航时神思恍惚,言辞举动不受自己控制,直直变了一个人,心里面除了萧航再无他人。
第三日,天南山庄更为热闹,甚至寻常百姓都过来看热闹了,家丁忙的团团转,楚慎说去看水澈和姬曚比试,送她们到山庄,到了快开始比试时,姬曚突然拉过水澈,低声道:“你今日比试,一定使出毕生所学,切不可有所隐藏,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应对,赵延此人决不可小觑。”
水澈第一次看到姬曚如此紧张,诺诺答应。
这天天气稍阴,太阳隐在云层里,水澈第一次看到赵延。赵延一身黑衣,至于相貌,和之前提过的几位想比,可以忽略不计,典型的山野匹夫样子。水澈握剑凝气,等待比试开始。
鼓声一响,水澈立即夕沉式向赵延劈来,毫不容情,赵延咧嘴一笑,一动不动,接下夕沉式。水澈旋即使出第二式,赵延还是一动不动,霞降式轻松被破。
水澈此时明白姬曚所言非虚,于是回身收剑,站于一旁,摆出防御的姿态,寻找赵延的破绽。赵延看到水澈如此谨慎,笑意更浓,他提剑走来,似缓实急,轻轻松松朝水澈刺来,水澈转身躲过,反手一剑,这下两人离得很近,赵延似乎毫不在意两人是在生死相搏,问道:“姑娘可是水澈?”
水澈没兴趣答话,两人随即分开。她甫一站定,赵延身影鬼魅般贴近,又是一剑,水澈避无可避,只能持剑相抵,赵延依旧笑意浓浓,问道:“公主近来可好?”
水澈心神大惊,手中剑一时握不稳,几乎被赵延逼下台去,她双手持剑,声音发抖,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你觉得呢?”赵延后退,水澈暂时没有被逼下擂台的危机。她毫不迟疑,立即使出白夜启星两式,一个为剑招,一个则是内功心法,以极快的速度连续使出,不是顶级高手则必败无疑。赵延却不惊慌,右手持剑,左右结印,动作快的水澈都只能勉强看清,霎那见两式一同被破。
水澈的剑刚刚击到赵延的剑,便觉得一股阴劲袭来,原来赵延暗暗反击。她心叫不好,立即退去,觉得内力隐隐不稳。不待她喘息,赵延又是随意的一剑砍来,水澈勉强架住,赵延也不怎么过分使力,开口道:“公主知道自己母亲的经历么?”
“你什么意思?”水澈此时对赵延恨之入骨,却无法脱身,只能听他说话。
“你母亲柔妃,本名水倾城,是上代盟主水峰的女儿,她在嫁给独孤检之前,嫁给过另外一个人。”
“你胡说!”水澈恨不得立即把赵延砍了。
“那个人就是陆江,陆水山庄的名号也是因为他们的姓而来,他们的孩子就是陆渝和陆清,和你的名字一样,都和水相关,怎么,姑娘不觉得陆渝和你母亲很像么?”
“你有什么资格胡说我的母妃!”水澈怒火攻心,理智全无,根本想不起来母亲和陆渝长什么样。
“难道公主觉得我是寻常人?”赵延声音低沉,此刻他们距离很近,彼此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水澈突然觉得自己面对的是无底深渊,即便和独孤宇对战时,都没有这般的恐惧。她突然撤剑,弯身,剑尖抵着身后擂台,靠着剑身弯曲的弹力从赵延身边滑开。她此举极为冒险,一下不慎,便可能摔下擂台。
水澈此刻只想杀了侮辱她母妃的赵延,她从未这么恨一个人,她这几日苦练不辍,逐月七式早已炉火纯青,立即使出星尘式。台上忽然漫漫风沙,水澈的身形再也看不见,赵延随意的表情不见了,他持剑运气内力,朝着七个方向以极快的速递连击七下,风沙突然停止,水澈身形显现出来,左肩一处被刺,一股细小的血流了下来。
赵延一闪身到了水澈身边,表情很是愧疚:“在下失礼,伤了姑娘”
水澈怎么着都觉得赵延在故意羞辱自己,想也不想,一剑直取赵延面门,赵延轻轻挡下,继续道:“陆渝今年十九岁,陆清十七岁,你是十五岁。水倾城生下陆清后就和独孤检私奔,外面人都以为水倾城是难产而死,却不知她成了柔妃,两年后生下了你。”
水澈冷笑,她横剑在眼前,左手结印,一团光芒在剑尖处亮起。赵延看着水澈,心下叹息,本来这么单纯的姑娘,此刻双眼血红,面目狞狰,直欲致自己与死地。他不敢大意,水澈挥剑的一瞬,赵延面前一道薄薄光罩亮起,水澈剑尖的一团光芒直直击来,撞到那层光罩,光罩微微颤动。这只是开始,无数光芒向赵延飞来,偶尔被赵延的光罩弹开的击到擂台,土木搭成的擂台宛如薄纸般不堪一击,倒塌之声不绝于耳。台下人本来专心观战,现在除了少数内力高强的人勉强撑着,其他人立即跑的远远,生怕连累自己。
台上的较量终于短暂告一段落,两人显然都不好过,水澈的恨意丝毫未解,她强聚内力,使出第七式月陨。顾名思义,此剑招由与人同归于尽之意,赵延的笑意消失了,他神色凝重,紧紧盯着水澈。无人能够看清这一式,等他们反应过来,水澈的剑已经穿过赵延左肩,赵延举手向台下,道:“我败了。”
水澈脸上却是无法置信的表情,她收剑,一时接受不了自己胜了这个事实,彷佛梦游般走下台,经过赵延身边时,赵延低声道:“陆渝的佩剑是神兵凋月,那剑本来是水峰传给你母亲的,剑坠上有个水字。”水澈没有看他,彷佛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