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澈》水月澈影

4、拜访 天刚刚黑，

　　天刚刚黑，水澈就从后门溜出去，一辆马车早就在那里等着，萧航伸出手做了个暗号，水澈上车，马车向林南府疾驰去。
　　天南山庄在恒阳城西郊，占地颇广，外表看没有一丝奢华的味道，屋子古朴整洁，院庭利落干净，显示出主人治家颇严。水澈和萧航进屋，独孤文和另外几个人早就候着了。正中坐着一个人，头发花白，面庞三缕长须，五十多岁样子，显然是盟主林南。林南右边坐着一男一女，左边是独孤文。
　　水澈和萧航一到，林南立即请他们坐下，随即介绍：“老夫之子林琛，女儿林瑶。”水澈屈膝见礼，林琛二十岁年纪，相貌不怎么出奇，当即抱拳回敬，林瑶约莫十七八岁，随便看了眼水澈，对萧航多看了几眼，然后转过头，不再理他们。
　　独孤文说道：“我和林盟主一见如故，能得盟主帮助，实在是三生有幸，这是在下的朋友水澈，大家熟识些，以后碰到，也好互相照应。”
　　“能得到王公和水姑娘的帮助，老夫也是感激不尽，王公子客气了。”
　　“事成之后，在下的允诺一定立即兑现，林盟主尽管放心。”
　　两人又客气了会，水澈也没话说，坐着百无聊赖，只好眼观鼻鼻观心。突然林瑶道：“父亲，王公子，你们不会是要派这个姑娘参加左右使选拔大会吧？”
　　水澈一惊，眼神看向独孤文，独孤文朝她微微点头，道：“水澈姑娘师出名门，实力卓绝，足以胜任此次任务。”
　　“实力如何，不比试怎么知道，水澈姑娘不如和本姑娘来两招，如何？”
　　“妹妹住口！”林琛起身拉过她。
　　“哥哥你放开！本来不让我去我已经很生气了，比武这件事，本来就是有能者才去，不比试一下怎么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比我强呢？”林瑶故意大声，显然是说给水澈听的。
　　“水澈姑娘，请问是哪位的高徒？，”林南发话。
　　“师父是逐月剑客。”水澈隐隐心虚，但又想这么答也没错。
　　“你是逐月的高徒？！如此，老夫失敬了，”林南面色一下凝重，“不过，还请教小女两招，瑶儿，你过来，不可轻敌。”
　　这下，水澈不得不比试了，她看了眼独孤文，见他示意答应，道：“晚辈遵命。”
　　几人来到后院，仆役是早就被林南打发掉了。水澈握剑，缓缓运转内力，经过和独孤宇的比试，加上这几天不断修炼内力，她此刻施展逐月剑法，和在皇宫时与独孤宇过招又是不一样，第四式启星一出，林瑶败势一览无遗，水澈的剑稳稳停在林瑶鼻尖处，林瑶睁大眼睛盯着水澈，声音透露出不可思议：“不可能，不可能……”她一跺脚，转身跑的不见踪影。
　　林南面色尴尬，“老夫平日太宠她了，姑娘不要介意。”
　　“前辈说笑了，晚辈怎么会介意呢？”
　　“老夫观姑娘武功，基础扎实，根基深厚，无论剑法还是内力均属上乘，只是有件事提醒姑娘，姑娘剑招其中并无杀伐之气，过于平和，只求胜而不想伤害对方，如果碰到的是瑶儿这样的对手，实力差距很大，这样也可以取胜，但是如果对手实力和自己相当，而且经验比姑娘丰富，姑娘可就是要败了。”
　　水澈一脸震惊，她从未想过这么深，迟疑一下，立即道：“有请前辈指点”。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姑娘参加比试，必须抱着无论无何也要击败对手的想法，没有这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恕老夫直言，姑娘只能进入前十，无法再进一步。擂台之上攸关生死，难免有些人使出阴招，伤人者更是多不胜数，姑娘以后切不可心软。”
　　“多谢前辈，水澈谨遵教训。”
　　“罢了，老夫也不过说了几句，姑娘不用这么郑重。”
　　独孤文道：“前辈悉心指教，王某感同身受，这样吧，水澈姑娘也累了，不如先回去”。
　　“那么，水澈告辞。”
　　“好，不送，水姑娘小心。”

　　接下来一连五日，独孤文的都没有让萧航传话，听萧航说，独孤文最近进展颇不顺利，水澈心下担忧，但自己也帮不上忙，只能天天在客栈呆着。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勤奋练功。
　　一日傍晚，水澈准备去夜市中透透气，刚回来，就看到一个人坐在显眼的地方，和另外一个侍女调笑。
　　言谈中水澈明白此人姓楚，侍女都叫他楚公子，她心念一动，回房后叫过一个侍女问道：“你可知道那个楚公子叫什么？从哪里来？”
　　“那个公子叫楚慎，从南方来，其他的奴婢就不知道了。”
　　水澈叮嘱侍女不可让旁人知道她打听过这个事情，便让她下去了。
　　左右张望下，走廊里没有人，她决定去找萧航提起了一下。这几日和萧航接触颇多，水澈渐渐能控制自己在萧航面前神色自若，不至于被萧航察觉自己对他态度奇怪。萧航听后立即出去找了下独孤文，证实此人是南方楚家的公子楚慎，楚家控制江南东部一带的粮食，可称富甲天下。另外独孤文命令，水澈趁这个机会多和楚慎接触，尽量弄清楚慎来意，如果能拉拢楚慎，将是大功一件。
　　水澈没想到给自己惹了这么个麻烦事，心下不愿，还是答应了。这几日远远看楚慎和侍女调笑，她就对楚慎没有什么好感，加上她性格本来不喜与人接触，觉得更加郁闷，于是告辞回房。
　　下午水澈坐在后院，思考怎么去和楚慎搭讪。这个后院在水澈窗口后面，面积不大，树木茂盛，小草青青，摆着一张石桌，平时很少有人来，水澈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正好住在这，很难发现这个小小的院子。她正沉思，突然感到有人来了，抬起头，正是她正在想着的楚慎。
　　楚慎也颇为惊讶，显然没想到这儿还有别人，于是向水澈走去，显然故态复萌准备搭讪。水澈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走吧，她身上有独孤文的任务，坐吧，她实在不想和楚慎说话。楚慎越走越近，水澈心如火焚，等到楚慎离她还有三步，水澈霍然站起，脚步如飞向外走去。楚慎没想到水澈是这么个反应，也愣住了。
　　“姑娘留步”
　　水澈暗想自己真是倒霉，于是站住，也不回头，问道：“公子有事吗？”
　　“在下和姑娘同住在这个客栈中，也算有缘，敢问姑娘芳名？”
　　“在下水澈，不知公子贵姓？”
　　“免贵姓楚，叫楚慎，姑娘叫我楚公子就行”
　　“楚公子，告辞了”
　　“……”

　　水澈急忙回房，隔着窗口悄悄望去，见楚慎在院中发了会呆就走掉了，于是一颗心才放下来，她苦笑了下，心想这个任务太难办了。
　　水澈实在不想看到楚慎，于是闭门练功，也不再出门，如此又过了两日。萧航传话，水澈和独孤文去见一个人。
　　见面地点在城外阳山，水澈和独孤文到的时候，远远看到一个女子，一身白衣，婷婷玉立，风姿绰约，等到近了，发现她蒙着面纱，在夜幕下更看不清面容，但可以肯定是个美人。
　　独孤文显然心情不错，道：“水澈，见过峨眉派洛晚姑娘。”
　　“水澈见过洛姑娘。”
　　“不用了，你我都是为此事而来，以后能互相照应就行了，”洛晚语气虽然柔和，但透出隐隐的僵硬，也不愿意多看水澈几眼。
　　她好像对这件事不是很愿意，水澈暗自思量。
　　“不过，如果实在运气不佳，我们提前在擂台上碰面，那么，水澈姑娘，我是不会手软的，”洛晚依旧是那种语气。
　　水澈也不生气，心里反倒暗暗对洛晚多了点好感：“洛姑娘说的极是。”
　　独孤文又和洛晚说了几句，就带着水澈告辞了。
　　马车上对着水澈和萧航，独孤文的高兴神态再也掩饰不住，水澈好奇，就问道：“这个洛姑娘，究竟是怎么回事？”
　　“洛晚是峨眉派弟子，很受峨眉掌门宠爱，武功在峨眉也是第一，只是最近几年，峨眉掌门身体渐渐衰弱，洛晚平时不喜应酬，性格冷漠又有点骄横，在门中私下很受排挤。掌门一死，她的师姐陈曦很可能夺掌门之位，到时候她必然孤掌难鸣，甚至性命不保。洛晚意识到自己的危险，所以前来争夺左右二使的位置，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如果成功，她的师姐或许有所忌惮。”
　　独孤文意味深长的笑笑，道：“我答应她，如果她当上掌门后能不和朝廷作对，我会买通分配比试的人，让她赢的轻松，而且如果不巧碰到水澈和她比试，水澈会故意输给她。”
　　“皇……王公子！”水澈大惊。
　　“放心，你们是不会碰到的，洛晚不过我们手里的棋子，而且棋子也不止一个，”独孤文面露不屑道，“就算是峨眉派仙子般的人物，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也会和我们合作，就算你们碰上，她输了也不敢说我们之前有协定，洛晚不过是拿来减少阻力罢了。”
　　水澈稍稍放下心来，独孤文又问道：“水澈，楚慎的事怎么样了？”
　　水澈心虚，道：“还没进展。”
　　“水澈你要尽快了，离比试之日，还有十天了，楚慎虽然对夺取左右使关系不大，但他的家族控制粮路，这个可比左右使重要，就看你了。”
　　独孤文顿了顿，道：“还有，明日香满楼中会住进一个姑娘，她出自天山，叫姬曚，已经为我们所用，我已经关照过她，你们要装作很自然的认识，以后就多和她接触下。”
　　“多谢王公子。”
　　回到客栈，水澈修炼了内功到深夜才睡去，她心里忧愁，日益明白自己必须勤奋修习才能完成楚皇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