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澈》水月澈影

25、段恒 不得不承认

　　不得不承认我们文雅的楚国公主有段时间日子过得很疯狂堕落，足以毁灭掉她以往辛辛苦苦树立的全部好形象，并成为她一生唯一无法磨灭的污点或快乐时光，而在时候她认识了一个重要人物——段恒。
　　水澈和段恒认识的经过很离奇。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粘了两片小胡子的水澈某天在一个小酒馆没事找事和当地一伙流氓起了冲突。事情的缘由全在水澈身上，这是她最近游荡于市井之间所养成的坏毛病，在王府她很安静，能骗的人人相信她是大家闺秀，但一出去就成心找事，比流氓还流氓，纯粹是大爷我看你不爽就要给你点颜色的架势。
　　水澈理亏罢了，偏偏还有个年轻人还站出来替水澈打抱不平，这样一来地头蛇团伙纷纷抄起家伙把那个年轻人和水澈围了起来。
　　水澈大叫：“不好，我们要死了！赶紧逃！”
　　“看你们能逃到哪里去！”“你们插翅也难逃了！”围着他们的人得意无比。
　　“哎呀，这真是大事不妙，”水澈一脸苦瓜像，她将一把的黑色剑塞到旁边年轻人手里，“没办法了，大侠你砍出条路来吧，就看你了。”
　　那个年轻人看看手里的剑，道：“我不会用剑。”
　　“那你会用什么？”
　　年轻人非常诚垦地回答：“我只会使枪。”
　　水澈也不担心，安慰他道：“没事，你抽出来随便砍就行。”
　　“行！”年轻人应道，他抽出那把剑，一时众人的眼睛都亮了。地头蛇团伙为首的那个人喊道：“这绝对是把好剑，弟兄们，给我抢过来！”
　　“上啊！”一拨人冲了过来，那个年轻人果然依水澈的话到处乱砍，几声金属断裂声几声惨叫，有人受了伤，扔掉武器捂着伤口惊慌后退，其余的人呆了一下，谨慎地绕着圈子不敢上前。
　　水澈眉飞色舞，拍手叫好，那个年轻人趁着这个间隙一脚踹开旁边几人，拉着水澈逃掉了。

　　两人躲进一条小胡同里，水澈拍拍那个年轻人肩膀，道：“谢谢你啦，大侠。”
　　年轻人道：“你知道我为何帮你么？”
　　“不知道。”
　　“因为你是女的。”
　　水澈一听，立即离他远了点，道：“没想到给你看出来了。”
　　年轻人转着那把剑，目光盯着幽冥两字。他一直没有把剑还给水澈，道：“有点事情想请教一下，姑娘身为银面修罗，为何总在市井生事呢？”
　　水澈一脸迷糊，道：“银面修罗是谁？我不认识他。”
　　年轻人笑了，道：“姑娘还要装吗？这把剑我认得，刚才拉着姑娘时，发觉到姑娘内力深厚，如此姑娘十有八九就是朱雀门之变时的银面修罗了。”
　　水澈歪歪头，一副带着威胁的笑脸，道：“把剑给我，段恒将军。”
　　段恒拿出一个令牌，道：“还给你也行，只是在下现任京城统领，请姑娘先去京城统领处走一趟，你最近惹的事太多了。”
　　水澈一口拒绝：“我才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她盯着段恒，语气不善：“难道你想和我动手？”
　　“就算姑娘是银面修罗，在下职责所在，怎可纵容姑娘枉法。”
　　水澈沉思了下，道：“我真的不能去。”
　　她从腰间摸出个令牌，解释道：“我若是被请去统领处关起来，父皇肯定会重重责罚我的，这样如何，段将军和皇兄交情匪浅，看在皇兄面子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其实水澈拿着那个身份令牌，纯粹是以备不时之急，抠下来一小块金子付账用的，她不喜欢吃霸王饭。
　　段恒拿过那个残缺的令牌看了看，又认真打量了水澈，脱口道：“不会是你捡来的吧？”
　　水澈勃然大怒，一把抢过令牌，道：“胡说。”
　　段恒确实有点不知所措，他不准备把幽冥剑还给了水澈，虽然他不想和银面修罗动手，但明显把这把利刃还给对手，给自己的威胁还是太大了。
　　他道：“和我一起去见二殿下，如果你真的是公主，我就把这把剑还给你。”
　　“傻瓜才去，皇兄知道我在这找事，肯定又说我一顿，把剑给我吧，段恒，我以后再也不惹事了。”
　　“傻瓜才信。”
　　水澈无奈，她和段恒谁也不说话，僵持了一阵，过了会她道：“段恒，不如我们打个赌，如果明天皇兄找你要幽冥剑，以后我在市井惹事，你不准再管，如果没人找你要幽冥剑，这把剑就归你。”
　　“我只会使枪，要这把丑得要死的剑干什么？”
　　“你不会拿去卖钱啊？绝对价值千金。”
　　“成交。”

　　第二天独孤宇果然去找段恒要剑了，他的原话是：“澈儿，我不是纵容你生事，只是这把剑太重要，我必须得要回来，顺便说一句，罚你半个月紧闭。”
　　半个月后，段恒信守承诺，再也没干涉过水澈，岂止如此，楚国官员每隔五天有一天休假，于是这一天京城大街小巷就会晃荡着粘着小胡子的水澈和便服的段恒，这两个人成了忠实的狐朋狗友。
　　段恒曾经表示担心过独孤宇把他踢出朋友范围，结果水澈胸有成竹地安慰他道：“你放心，皇兄不会的，上次他烧我的书的帐我还没和他算呢。”
　　“你还好意思说？”
　　“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收集来的，好多都是孤本，他那么轻易一把火烧了，怎么下的了手啊，唉，早知道我全借给你得了。”
　　“……”
　　“喂，段恒，我记得你不是去管兵部事务了吗？怎么又变成京城统领了？”
　　“当然是你父皇任命的，听说陛下曾经提议让我去管理禁军，还好我在兵部混的不错，几个同僚求情，陛下才改任我为京城统领的。”
　　水澈大笑：“好，让你管理禁军，果然不愧父皇的主意，禁军那拨人正恨不得生吃了你呢。”

　　独孤宇试图管制她，但他突然发现水澈已经不是他能约束的了，久之他也没了耐心，水澈虽然总对着各种各样地痞流氓没事找事，整天放歌狂饮，倒也没什么太大差错，她又把身份掩饰的颇好，独孤宇有时候只得安慰自己道：就当京城又多了个流氓算了，虽然这个流氓实际是他的妹妹。想到还有个段恒跟在她身边，独孤宇有时竟然觉得放心许多。
　　但这样也不是办法，独孤宇有次进宫，对洛晚提及水澈的放纵，洛晚微微一笑，对他说了几句话。
　　于是有一天，水澈和段恒在小酒店听人说书，正听到精彩处大呼小叫时，门口突然来了个公公，那个公公也是摸不着边际的样子。他奉命传旨，先去了晋王府，结果水澈不在，独孤宇告诉他来这儿找水澈。他遍地看不到公主，只得清了清嗓子，大声道：“传陛下旨意，公主独孤澈接旨。”
　　所有的人停止了说话，面面相觑，水澈抓过段恒，悄声道：“喂，你去替我接下旨意。”
　　“好。”段恒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他起身，赫然看到门框上倚着一个人。
　　他拎起水澈，道：“公主殿下，你不得不亲自去了。”
　　水澈顺着他眼光看去，独孤宇正双手抱胸冷冷看着她。
　　她惊出一身冷汗，酒全醒了，跌跌撞撞跑过去，朝着那个传旨太监跪下，道：“儿臣接旨。”
　　在场所有人石化，继而哗然。
　　楚皇旨意很简单，水澈字画太烂，不符合一个公主的标准，以后每三天交一幅画一篇字给宫里，直到宫里那个书画大师觉得水澈合格为止。
　　这么阴毒的主意是谁想起来的？水澈心里叫苦不迭，她以后所有的时间都得用来对付这个功课了。
　　从那以后全京城都知道有水澈这么一个无才无德的公主。

　　这招大概约束了水澈半年的时光，半年后水澈厌倦了那个书画大师苛刻的要求，厌倦到看见笔墨纸砚就头痛。这东西对我来说有什么用？水澈每每问自己，都发觉自己找不出答案。见鬼去吧，水澈每三天依旧交功课，只是再也不像以前那么认真，她的书画水平也就此停滞不前，宫里那个书画大师看到水澈交上来的东西就叹息一声，以致后来根本懒得看。他暗自庆幸：还好楚皇对这件事实际并不认真。

　　水澈和段恒重新夺回了他们在京城□□老大的地位。

　　她不知道，于此同时，赵延受独孤宇之托正往京城赶来，而皇宫里，楚皇正和一个中年黑衣人谈话。
　　“你说，她究竟是什么呢？狮子？豺狼？毒蛇？还只是老鼠？”
　　“那就看陛下想让她变成什么了。”
　　“朕准了，你下去吧。”

　　赵延跨步走进一个赌馆，接到独孤宇的信他还不敢相信，如今看到眼前的景象他才真正意识到曾经那个文雅的水澈早已不见。
　　水澈正紧紧盯着骰子，都没发觉赵延到了她身边。
　　赵延走到水澈身边，附耳道：“跟我出去。”
　　水澈吓了一跳，她转身看赵延，忘了身后的赌局。
　　段恒一把推开赵延：“你想干嘛？”
　　赵延没有任何感情地扫了段恒一眼，道：“阿澈，跟我出去。”
　　被无视的段恒生气了，道：“水姑娘的芳名是你叫的吗？你小子赶紧滚出去。”
　　水澈乐了，她笑的喘不过气来。

　　旁边突然扔过来一个普普通通的茶杯，水澈和赵延下意识做了同一件事——他们同时拔出剑击碎了那个茶杯。
　　“谁？”两人握剑环顾四周，那个茶杯蕴含的力道足以把人一击之死。
　　“能得二位同时出手，老夫有幸啊。”旁边站起来一个不起眼的中年人，他行至水澈身边，低声道：“老夫有事找公主殿下，刚才殿下赌钱正赌得兴起，老夫不愿打扰。”
　　他又走到段恒身边，道：“段统领，你还是先在门外侯着吧，不然出了什么事老夫可不负责。”
　　说罢他把赵延拉得远一点，道：“你也先出去吧，宇文延殿下。”
　　赵延的额头上沁出了汗珠，道：“称呼我为殿下，阁下不觉得可笑么？阁下找阿澈，究竟是什么事？”
　　“此事是楚国最高机密，宇文延殿下还是不要过问了，而且，老夫以为，殿下和老夫来意相同，不如把事情交给老夫吧，老夫保证以后公主殿下绝不会再有空当个市井流氓。”
　　“好。”赵延答应了，他和段恒一起出去，两人互相看不顺眼。
　　过了一会水澈走出，两人同时开口：“他对你说了什么？”
　　“我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