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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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独孤宇住在一起的还有楚慎和姬曚，水澈见到两人着实意外。
她和姬曚好久不见，自然一番亲呢。楚慎还是那副老样子，看到水澈先恭恭敬敬行礼，然后滔滔不绝多日不见水澈越发漂亮风采更胜往昔云云，水澈知道他开玩笑，笑着应了。姬曚和赵延也是熟络，两人言谈举止身为亲密。
水澈神色忧虑，众人意识到她有话要说，静了下来。
水澈简短讲了一遍事情经过，在座各人陷入沉思。
半响，独孤宇道：“这些天，一直有杀手行刺我，但都是小打小闹，姬曚和楚慎也来信说有人加害他们，于是我们商议暂时聚在武当派脚下。”
“如果是父皇要动手，绝对不止刺杀这么简单，并且你们去逐月剑派路上时没有遇到杀手，说明杀手目标仅仅是我。所以杀手应该是太子派来的，我孤身在外确实是个好时机，而且杀手也不太强，符合太子的个性。”
“澈儿的事，仅仅是父皇的意愿，我觉得澈儿最好立即回宫面见父皇，澈儿在此见我，被父皇知道，反而犯了父皇的大忌。”
姬曚反对道：“此举甚是危险，如果楚皇要杀水姑娘，岂不是自投罗网。”
“非也，”独孤宇道，“父皇既然让逐月剑客囚禁澈儿，说明暂时没有杀她意思，澈儿回去摆个认错态度表明想法，不见得会有事。”
“我同意独孤老弟的观点，这次还是我送公主回京吧。”赵延道。
众人一时明白，姬曚和楚慎，甚至尚昭都可能在太子必杀之列，独孤宇不可能回去，只有赵延，太子没注意到有这个人，他武功又是高强，是最佳人选。
“那么，赵公子和水姑娘多加小心。”姬曚道，水澈感受到她语气里的担忧，一阵感动。
只是，赵延怎么突然又叫我公主呢？
时至中午，众人于是撺掇独孤宇下厨做菜，独孤宇哭笑不得。
尚昭悄悄对水澈道：“我送你们下来，其实也是想蹭顿饭。”
楚慎一副诚挚的表情：“二皇子不仅热心招待我们住下，还每日亲自下厨做菜，楚某感激不尽。”
赵延也插话：“露一手给公主看看嘛，我早就在她面前夸过你的手艺了。”
姬曚道：“一直没想到二皇子厨艺如此高超，身为女子，我实在羞愧。”
几个人心满意足的吃完饭。水澈食指大动，她一路风餐露宿，好久没吃到过这么好吃的菜了。
独孤宇说武当风景不错，水澈不妨明天再走。赵延欣然同意，水澈也想多和独孤宇说说话，于是几个人决定游览武当后山。
后山小道窄小，走着走着，变成了赵延和姬曚走前面，楚慎和尚昭走中间，水澈和独孤宇殿后。
赵延和姬曚有说有笑，甚是亲密，水澈看着他们，突然一阵说不出的怅然，对独孤宇自嘲道：“还好皇兄托赵延随行，不然我可能就去见阎王了。”
她把白水城丢钱包，逐月派动武，华江遇劫的事都说了遍。刚才当着众人面，她只说了逐月剑客欲囚禁她，两人和逐月剑客动手却没有提。
独孤宇听罢，叹道：“赵延这小子武功越发精进了，竟已经练成了魔魅未央，他日一定好好谢谢他。”
“我本来想，如果你和逐月剑客重归于好，对这次武林的事说不定还有帮助，不想现在……”他安慰水澈道，“澈儿，这都是天意，你也不必太过挂怀，这些天真是苦了你。人生在世，只有经历过很多事，才会看得更清楚。不论是父皇还是你师父，你都不要太介意，你只是你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
水澈心里一阵暖流。这些天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此刻听了独孤宇的话，觉得是莫大的安慰。
后山有一处是悬崖，望之深不见底，对面却是另一处峭壁，相隔甚远。
水澈和独孤宇行至此处，见风景雄奇险秀，觉得心旷神怡，水澈目光落在对面峭壁上，道：“这种险境，怕是从无人能从此飞跃过去。”
独孤宇随意一看，道：“无妨，轻功深厚便可从这里掠过去。”
水澈讶然，独孤宇见她不信，示意她不要动，一手环着她的腰，轻轻纵身，身形翩然如飞鸟般，从万丈绝壁上掠过，稳稳落在对面，朝水澈得意笑笑。水澈别提有多紧张，此刻双脚踏在地上，一颗心方才放下心来。
几人和他们隔崖对视，赵延喊道：“独孤老弟，赶紧回来。”
独孤宇得意：“有本事你过来。”他知道赵延剑术内功厉害，但轻功却略逊于他，故出此言。
赵延黑着脸掠过深渊，作势欲打独孤宇：“你小子又敢夸耀轻功。”
他转头问水澈：“你猜为何他轻功这么好？。”
水澈摇头，独孤宇这厢开始捂住赵延的嘴巴，赵延从牙缝挤出：“还不是因为他小时候总被我欺负。”
两人打打闹闹，水澈站在旁边忍俊不禁。
尚昭、楚慎、姬曚站在对面悬崖边上，他们心里惊叹，好强的轻功。尚昭想自己轻功掠过悬崖不成问题，但若像独孤宇那样带着一个人就绝无把握，姬曚暗叹自己在天山派是弟子之首，到了中原却发现卧虎藏龙。
当惊变乍起时，所有人都没有料到。
密林里突然嗖嗖几箭射向对面独孤宇三人，这边九个黑衣人飞出密林袭击尚昭三人，三个人仓促应对，不巧站在悬崖边上，一时险象环生。
其中两个杀手缠住尚昭，两个杀手缠住楚慎，剩下五个杀手缠住姬曚，他们欺负姬曚是个女流，所以集中对她动手。
独孤宇、赵延、水澈被密集箭雨缠住，一时无法脱身增援。
这次的杀手武功高强，在五个人围攻下，姬曚疲于应对，几招下来节节败退，离万丈峭壁已经不过一尺，当真生死一线。这边赵延和独孤宇使了个眼色，两人挥舞长剑掠过深渊，直奔围攻姬曚的五个人。
他们一到，围攻的五个人不由向外退了一步，姬曚压力顿减。
密林里的箭雨顿时转向攻击独孤宇、赵延、姬曚三个人。
持弓箭的杀手已经占据了树梢，居高临下射箭，十分方便。退出去的五个人也不闲着，箭雨下无法近身攻击，于是各种喂毒暗器招呼，饶是独孤宇赵延武功厉害，一时也无回手之力。
水澈被孤零零晾在对面悬崖，零星几只箭朝她射来。
尚昭楚慎依然无法脱身，楚慎武功稍差，他人比较机敏，打着打着战团被他拖到尚昭身边，两人合力，渐渐反败为胜。
那一刻，只有水澈看得清清楚楚。
招呼独孤宇三个人的箭雨暗器，有一支箭不偏不倚射中姬曚胳膊，她身手一慢，立即被几只暗器打中。
剧痛让姬曚站立不稳，她踉跄朝后面退了一步，赵延和独孤宇急忙回身，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姬曚的如折翼的飞鸟般朝悬崖下跌去。
“姬曚！”赵延大吼，他伸出手想抓住她，但是迟了，姬曚黄色的身影直线跌落入那万丈深渊。
变起突然，独孤宇也是心神一震，他手里的剑却是毫不停滞，挡下他和赵延前面的所有暗器。
水澈被这突然的巨变震得目瞪口呆，她朝着那万丈深渊无意识走去：“姬曚……”
嗖嗖几箭射向水澈，其中一支不偏不倚射入她左肩。
疼痛让水澈清醒过来，她挥剑挡掉剩下几箭。
怒火腾腾升起，水澈顿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字：“杀！”
她一声轻呵，提剑飞掠深渊。
那边黑衣人本来没有太提防水澈，看到她提剑飞来方才搭箭，此时水澈早已稳稳着地。
树上射箭的黑衣人没来由一阵心悸，经历无数生死锻炼出的直觉提醒他们危险来了。
不等他们抽出佩剑抵抗，水澈已经凤舞九天一招挥下。她全凭本能攻击，凤舞九天是她最强一招，经过和逐月剑客比试越发熟练。
剑下方圆三丈的树木尽数化为齑粉，树上藏匿的黑衣杀手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水澈斩为肉泥，只剩几个没有碎掉的头颅咕噜噜滚了几下。
没有密集的箭雨，独孤宇和赵延反守为攻，围攻他们的五个人顿时毙命。
那边四个杀手见势不妙，转身逃跑，却发现他们面前赫然一人提着幽冥剑挡住。那人一双冷酷的眸子直如寒冰般，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互相使个眼色，群起而上，欲夺路而逃。
水澈的剑快的让人眼花，四个杀手冲过去那一瞬，已经被水澈断手断脚。
他们也不反击，拼起最后的力气向山下逃去。
水澈倒提长剑追上最后一个人，她出手毫无怜悯，那个人登时头颅落地。
喷涌的鲜血映在水澈眼里，溅了水澈一身，杀戮的冲动从未如此清晰的萦绕心头，水澈盯着剩下的三人，如从天而降的恶魔般扑过去。
惨叫声响彻云天。两个人被水澈从左肩到右边小腹劈为两半，另外一个人被腰斩。
水澈提着滴血的幽冥，慢慢走向被腰斩的那个人，那人面孔因为痛苦而扭曲，大口大口呼吸，仅剩的生命力正不断离他而去。
水澈面无表情，挥剑斩下他的头颅。
后面的四个人惊呆了。他们的剑不是没有沾过血，行走江湖也不是没见过无处不至的仇杀，但一如于水澈这般残酷血腥的杀戮还是震惊了他们。要知道，面前这个彷佛地狱中出来的修罗，上一刻还不过是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姑娘。
水澈背对他们，她渐渐恢复了神志，望着满地尸体，握着幽冥手不住颤抖。
这些人都是我杀的……
说不出的战栗笼罩全身，水澈却知道她不是因为害怕，彷佛什么东西一下子从心里碎了，有彷佛什么东西在心里疯狂生长，这种新生的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让人快意，让人欲罢不能。
那些人鲜血溅满了她全身，顺着头发滴滴答答落下，水澈转过身，她轻轻道：“我不是故意的。”
当夜，水澈用了无数清水疯狂洗掉全身血迹，赵延彻夜未归。
等到黎明时，独孤宇琴声悠悠响起，水澈换了身雪白衣衫，慢慢走过去。
“澈儿。”独孤宇的声音伴着琴声，“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且安心听我弹奏完这一曲。”
水澈在他身后坐下，琴声流水般从心底淌过，一丝丝浸润心田，躁动不安的心渐渐平和。
吱呀一声，院子的门被推开，赵延神情疲惫：“我找不到她。”
五个人在武当后山立了个衣冠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