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重逢 水澈终于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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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澈终于支撑自己站起来：“我没事了。”
她的目光避开逐月剑客，对着赵延说：“我们走吧。”
“水澈。”逐月剑客开口：“你身受重伤，休息一宿再走。”
“师父……”水澈露出为难神色，她垂眸道：“徒儿不孝，我意已决。”
“罢、罢……”，逐月剑客摇头，他命弟子取来丹药，“这点药拿去。”他看出水澈仍欲推辞，心头悲凉：“我是你师父，怎么会对你的伤置之不理。”
水澈一阵愧意，她接过伤药，低头拜了三拜：“师父在上，徒儿就此别过。”
赵延欠身：“晚辈作别。”
逐月剑客对赵延道：“他日见到景殇，替我告诉他，他收徒弟的眼光不错。”，他走到赵延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赵延点头，逐月拍了拍赵延肩膀：“我这个徒弟就拜托你了。”
赵延和水澈下了山，两人找了处隐蔽避风山洞休息。
水澈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神情怔忡目光迷离，脚步虚浮身形摇晃，下山时如果不是赵延在旁边，不知摔倒多少次了。
两人坐下后，水澈靠在岩壁上，丝丝冰冷让她觉得甚是舒服，脑袋也清明了些。
她低声呓语，似对赵延解释，也似对自己发问：“为什么？父皇让我送给师父的信，竟是要让师父囚禁我？……为什么？父皇要这么对我？”说着说着，她渐渐哽咽：“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我究竟是哪一点不对？为什么师父要帮父皇，我已经解释了……为什么？”
赵延闭目，水澈的问题他无法回答，曾几何时，自己也曾经这么痛苦，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浮上心头，他开口欲安慰水澈，水澈已经抱膝埋首，脊背不住颤抖，她带着哭腔：“赵延……你能不能……暂时转过身……别看我……”
“好。”赵延温和答道：“我出去等你。”
他起身走出山洞，身后，水澈放声大哭。
晚饭时分赵延抓了两只野鸡，在河边拔毛剖腹洗净带回山洞，水澈依旧保持倚着山壁的姿势，眼眶红红，神情平静，低声道：“谢谢你，赵延。”
赵延熟练生火搭起一个烧烤用的架子，对水澈说：“借幽冥剑一用。”
他抽出幽冥，拿袖子简单擦擦，把两只野鸡串在幽冥剑上，放在搭好的架子上烤。
水澈不想他借幽冥剑竟是这般用处，饶是她刚刚哭过，脸上还是浮起浅浅笑意：“你竟然拿幽冥剑当烧烤棍？。”
“是啊，我们以前经常这么干，以前我和独孤宇烤东西时，都是用他的幽冥剑，离火太宽了，幽冥比较细，拿来烤东西正合适。”
水澈笑意更浓：“你们还拿这两把剑干过什么？”
“劈材，烧火，切菜，杀猪，打架……”赵延嘴角微微翘起，“师父收了我们两个做徒弟后，每天就是我们轮流做饭，一天我们抱怨劈材的斧子不好用，师父转身进屋，出来后就给我们两把剑，让我们自己挑。”
“当时我们觉得大剑拿着比较有气势，离火比幽冥稍微大一点，于是争着要离火，最后比武独孤宇输给我，于是离火归我，幽冥归他。”
“几年后我们在师父的藏书中偶然翻到一本旧书，记载着五把天下神兵的事，才知道这两把剑竟然这么厉害，以前也就觉得它们比较锋利。”
水澈来了兴致：“那本书说什么？五把天下神兵都是什么？”
赵延清清嗓子：“各位看官听好，话说一百年前，有位无名高人迷恋铸剑，一日他端坐密室参悟铸剑之道，突然似有所悟，出门大呼三声，闭门一月有余，铸成神兵幽冥。据说幽冥铸成那天，天地变色日月无光，那天正是七月十五，游荡人间的百鬼齐齐转头蜂拥扑向那个高人，此人手持幽冥，一剑斩过，百鬼顿时化为轻烟，天地回复一片清明，有诗证曰：……”
他翻动篝火上的野鸡：“我编不出诗了。”
水澈笑岔了气，问道：“离火呢？”
“离火的来历比较奇怪，那本书记载也是语焉不详，只知道是偶然铸成。”
“别的几把剑呢？有没有说到凋月？”
“凋月是那个高人嫡传弟子取天外陨石所铸，天罡也是如此，剩下的一把玉霜，却没有记载是谁所铸如何铸成，据说被送给一个女子，从未出现于江湖。”
水澈叹息：“可惜凋月毁于我手，他日一定寻得天罡或者玉霜还给陆渝。”
“这两把剑早就不知去向，你也不必太过内疚，凋月阴差阳错被毁，也是天意。”
“今天比试，我原本担心幽冥被毁，没想到幽冥在我的内力下竟然无恙，不然真的无颜面对皇兄。”
“真毁了也没事，独孤宇介意当年输给我，一直不喜欢幽冥剑。”赵延语气甚是得意，他翻着烤熟了野鸡，道：“行了，趁热吃。”
赵延手艺不错，水澈忍不住大加称赞，赵延笑着说独孤宇手艺更好，以后见到他，可以让他亲自下厨做菜。“那小子武功不行，做饭的本领倒是非常不错。”
两人陷入沉默，楚皇突然发难要逐月剑客囚禁水澈，和独孤宇有莫大关系，南方的他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没准……水澈心头一阵担心。
赵延拨动篝火，道：“我们明早出发，尽快找到独孤宇，此番回去，我们前景不妙。”
火光摇曳渐渐熄灭，北方的春天来的晚，山上夜里更是冷。赵延和水澈之前都是白天赶路夜里找到客栈投宿，住在野外倒是第一次。如果说水澈一点不适应也没有，那是骗人的，她和赵延一路同行，两人关系近了几分，但是在同一个山洞休息，还是觉得尴尬。
赵延出去找了许多干枯树枝茅草垫在地上，两人和衣而卧。水澈一早醒来，发现赵延的衣服盖在自己身上，她心里感动，起身走出，赵延正在收拾马匹。
两人拼命赶路，很快又到了华江岸边。水澈曾提议走别的偏僻路线，赵延却道现在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找到独孤宇，而白水城是最近的路线。
白水城严格的关防成了阻碍，知道楚国那边情况前，他们绝对不敢暴露身份。赵延提议趁着夜色走私运渡河，在一个小酒店，几杯酒后，当地一个小流氓告诉他们私渡的地点。
负责私渡的那个是当地一个帮派，领头老大打量两人一番，嘿嘿笑几声，两人背负长剑风尘仆仆神色焦虑，江湖上这种被仇家追杀的人太多了。
“十两。”□□老大笑眯眯道，赵延和水澈正暗暗纳闷怎么这么便宜，只听那个老大接着道：“金子。”
两人一愣，十两金子就是一百两银子，足够小康人家几年的花费，这个□□老大果然狮子大开口。水澈钱包早丢了，身无分文，只剩赵延所带的银子，经过一路花费，如果再支付这个价格，剩下的日子他们估计只能喝西北风了，一瞬间水澈感到了赵延的杀意。
“等等。”水澈道，她转身拿出个东西扔给那个□□老大：“这个够不够？”
□□老大接过，是个扁平的金块，货真价实闪闪发光的金子，明晃晃让人睁不开眼，正是水澈的皇室令牌，她拿出的那么一瞬，已经用内力抹去了两面的图案和字迹。
“虽然没有十两，也总该够支付你的船费。”
□□老大点头哈腰：“两位请，我一定把两位送到对岸。”
赵延低低叹息，水澈这般露富，不知会不惹来祸端。
果然到了江心，那个□□老大见赵延闭目养神，水澈望着江水发呆，悄悄使个眼色，两边手下立即拔刀围住两人。
水澈一惊，看着气势汹汹的众人，突然想起书上看过的：“待到了江心，就问你吃刀板面还是吃馄饨的勾当”，她立即明白自己处境大大不妙，岂止不妙，不会游泳的她简直是站在的鬼门关边上。
“把行李都交出来。”那个□□老大得意洋洋。
赵延朝水澈使个眼色，一只手把包裹扔到船板上，包裹触地发出声响，显然里面有不少银子，持刀指着两人的□□注意力一时都被包裹吸引过去。
刹那红光闪过，围着赵延的众人一声未吭，咣当几声手里的刀纷纷落地，赵延的剑稳稳指着其中一个人的眉心。其余的人脖子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痕，他们睁大眼，彷佛无法相信眼前的变故，鲜红的血喷涌而出，几个人摔倒在地，已经是没了气息。
赵延的剑尖尚有些许鲜血，一滴滴落在前面那个人的鼻子上。那个人还只是个孩子，稚气未脱，看到同伴死去，吓得哆哆嗦嗦。
“你老老实实开船，不然我让你生不如死。”赵延声音冷酷。
“大侠饶命……饶命……我马上就开船。”
赵延手法奇快朝那个孩子点了几下，封住了那个孩子的穴道，那个孩子一下子跪倒在船板上，他拎起那个孩子走到船头：“把我们送到对岸，我就解开你腿上的穴道，在这之前，你的腿不能动，跳下去就是死。”
水澈坐在船舱里面对满地尸体，一阵厌恶。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杀人，第一次亲眼看到有人活生生死去，不知为何，她倒是没有什么强烈的感觉，彷佛这些人是死是活和她完全无关，她甚至暗暗高兴这些人的死。
尸体流出的鲜血越来越多，船板上一滩滩都是血迹，空气中弥漫中腥味。
水澈提起裙角走到赵延身边，赵延正站在那个掌舵的孩子背后划着船。
“阿澈，我们在江上，不杀了他们，我不放心。”赵延背对水澈，淡淡解释。
“我知道。”水澈走向前，习习凉风吹来，让人心旷神怡。
到了岸边，赵延解开那个孩子穴道，他指指死掉了□□老大：“那个人身上有些金子，足够你拿去远走他乡，别再做这种勾当。”
两人牵下马，头也不回向前疾驰。
出乎两人意料，楚国这边风平浪静。水澈担心自己的安危，两人决定先找到独孤宇商议。
距离开逐月派，已经六天，上次赵延和水澈从京城出发到逐月派，也是六天，也就是说，水澈安然脱困的消息，这时候该传到京城了。
两人一路打听消息，知道武林的纷争已经是平息了许多。林琛当众辟谣，说林南之死和朝政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江湖宵小以讹传讹，并道家父已然入土为安，请各位切莫在打扰死者安息。
而盟主之位，最终花落陆水山庄，陆渝在众人推举下成为盟主。尚昭和杨晖成为左右使，协助处理武林事务。
赵延和水澈马不停蹄赶往武当，他们要尽快找到尚昭问出独孤宇下落。
武当派雄奇巍峨，殿阁楼宇庄重大气，处处体现出一个武林正道巨擘的气派。
水澈问过赵延，赵延和尚昭只是点头之交，并不相熟。她暗想自己公主身份的令牌也没了，还好有幽冥剑，不然真没办法证明自己身份。
尚昭和一般武当弟子居住一起，看来武当长老并没有因为他目前的地位而有特别对待，他请水澈和赵延在他并不宽敞的居室坐下。
水澈简短说明来意，尚昭接过幽冥剑认真看了看，躬身一拜。
他领二人下山来到一个小镇，小镇就在武当山脚，故名武当镇。
一处清雅小院，里面阵阵琴声，水澈轻轻推开虚掩的门，几颗疏竹下一个青衫男子正在弹琴，听闻有人来他却不抬头，琴声丝毫不见停顿。
水澈眼眶湿润了，层层迷雾的政局，匪夷所思的际遇，多日以来的担忧，在看到独孤宇那一刻烟消云散。一路上虽然赵延不断逗她开心，她却只是应付笑笑，忧愁忧思的她无法真正开怀。此时看到那个俊朗的男子，水澈觉得心里所有的郁结一下子都消失了，她欢快地跑过去：“皇兄！。”
琴声戛然而止，独孤宇起身：“澈儿。”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