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决定 水澈心烦意 ...
-
水澈心烦意乱。
收拾完三个眼线，皇陵守备队对她死心塌地，短时间自保绰绰有余。
如果她明目张胆和独孤宇同行，就是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把敌人的暗箭往自己这里引。太子那封信一直在她桌上躺着，太子有写这封信的资本，水澈和他作对困难重重。果然官大一级压死人，水澈暗叹。
怎么办呢？
水澈决定翻翻史书，以史为鉴。
历朝历代皇权斗争，有没有中立者自保成功的呢？
她胡乱翻着，大段文字略窥其意即过，其实不看她也清楚，她读书甚广，这种案例，真的没有。
中立派系，在两派斗争时可以自保，甚至两边都如鱼得水，但是一旦一方得势，打击完对手后就会拿中立一方开涮。
手握重权却不选择正确一方，任凭谁都不会对其放心，君王要的不是墙头草，是对其死心塌地的走狗。
难道我就跑过去对独孤宇说，二哥，你要把大哥拉下太子位，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
水澈苦笑，她继续胡乱翻书，一句话映入眼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颓然坐下，浑身发抖，好精辟的话！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自己险险就犯了个大错误。
躲得过一次两次暗杀，躲得了今后无数次的暗杀么？除得掉一两个眼线，除得掉今后被派过来的无数个眼线么？
我本不欲于子为敌，子欲置我于死地？奈何？
我可不想这么早就死，那么，你去死吧！
独孤检身体健康，自己总不能一直担心他那天突然西去，夺权有的是时间，就算事有不测，弑父弑兄夺权的事也不是没有。
水澈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暗暗心惊，自己最近怎么了，总想这些大逆不道的事。
独孤检威严的面容浮现，天呐，自己刚刚竟然想算计这个父皇，自己果然不要命了么？
一丝怨恨浮上心头，这个父皇，又何时在乎过自己呢？
如果自己前阵子被暗杀，父皇，你可会为我流一滴眼泪？
水澈掩书垂首，她知道有一个人肯定会为她流泪的，既然如此，为何还犹豫？
士可为知己者死，自己又何必总畏首畏尾？
我水澈的一生，怎么能葬送在这死人埋骨之所！
水澈冷笑，一旦想通，今后的人生彷佛豁然开朗。
日暮时分，一人一骑疾驰向京城，嗒嗒马蹄掠过广阔京郊，在城门关闭前一刻进入京城。
夜色完全笼罩京城，行人稀少，骑手丝毫不减速度，纵马策往独孤宇王府。
王府侍卫警觉询问，那人一身黑衣，梳着男子常用发髻，低声道：“奉命送信给二皇子。”他出示令牌，是皇陵守备李志，此人前几天来过，侍卫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想不起来，于是挥挥手放行。
那人把马匹托付给侍卫，一个侍女领他走进王府。
独孤宇的王府不是特别大，没有刻意的装饰，一草一木都极其自然，处处透出股简朴之气。水澈暗叹楚皇治家之严，京城皇族弟子颇多，却从未听说过皇族贪赃枉法胡作非为。皇宫内禁绝奢华之气，在外的皇族弟子自然不敢过分张扬。
她记忆力颇好，任何地方，只要来过一次，道路记得清清楚楚，当下却也不好意思让侍女告退，任由她领自己到客厅。
独孤宇正在和几个人商谈，水澈于是在偏厅等候。
半个时辰后那几个人告退，水澈悄悄隔窗看去，一个人吸引了她。此人脸容瘦削，举手投足一股威严却又不失彬彬有礼，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旁边还有三个人，夜色下水澈看不清面貌，他们几人低声说话，水澈隐隐约约听到“兵部”二字。
水澈走进来的那一刻，独孤宇愣了，他盯着水澈的脸，似寒暄又似询问：“澈儿？”
“是，”水澈笑笑，“我为了掩人耳目，化妆成男的进城。”
独孤宇一面吩咐侍卫没有他准许不得有任何人进来，一面让水澈坐了，问道：“有什么紧急的事？”
“没。”水澈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气氛有点尴尬。
她终于下定决心，道：“我想出去看看。”
“你是说和我一起出门？澈儿，此事关系重大，不是那么容易的。”
“如果不是和你一起呢？和你一起，需要父皇同意，而我只是想出去看看。”水澈情急，这些话脱口而出。
独孤宇微微皱眉，水澈有那么一点恍然，觉得独孤宇似乎有一丝笑意。
“澈儿，你离开师门有一段时间了吧，父皇和逐月剑客交情不错，为何不回师门拜访下他老人家呢？”
水澈恍然大悟，多好的方法，自己怎么没有想到？
独孤宇继续道：“万一你旅途劳顿，不巧生病，在路上拖个一两个月也是正常，那时候天高皇帝远，就看你怎么做了，你若是有兴趣去南方看看，可以去武当派找尚昭问我的下落。”
水澈想起一个可能：“万一父皇不同意怎么办？”
“你可以在给父皇的奏章中说，少林空闻大师佛法高明，你此去经过少林，可以给母后求一尊开光佛像，母后一直有个偏头痛的毛病，有这个佛像，可以避邪安心，说不定对母后头痛有所帮助，这边我会给母后放个信，争取母后支持。”
“皇兄思虑周密，自愧弗如。”水澈叹道。
独孤宇笑了：“澈儿你还小……我后天出发，我出发七日后，你可上书父皇，我此行向南，你此行向北，父皇不会疑心的，只是你孤身一人，我不太放心，要不我派几个王府侍卫给你？”
水澈推辞道：“不用了，我一个人比较不引人注意，而且有皇兄你送的幽冥剑，估计没几个是我的对手。”
独孤宇摇头：“澈儿你江湖经验不足，恐怕遭人暗算，我修书给赵延，托他照顾你，如何？”
水澈大窘，她最不想见的人，除了独孤文就是赵延。她欲立即拒绝，但找不到理由。
独孤宇似看出她的心思，道：“赵延是我师兄，你尽可放心。”
水澈惊奇不已，独孤宇和赵延竟然是这种关系！
“那么——你们有同一个师父？你们师父是谁？”
“你可听说过景殇？”
水澈摇头，独孤宇自嘲道：“我们也很郁闷，自己的师父说起来，天下没几个人知道，连借助师门招摇撞骗都不行。”
水澈扑哧一声笑了。她想起另外一件事，不如借此时问清楚：“赵延参加了去年左右使比试，曾与我较量，皇兄可否有所耳闻？”
独孤宇挑挑眉毛：“哦？这小子还曾跑去凑这个热闹？最后怎么了？”
水澈据实相告：“他装作被我击败，退出了比试，我想来想去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
独孤宇扁扁嘴角：“不用想了，这小子做事比较奇怪，他也就一时兴起找找乐子。”
要不要说一下母亲的过往？水澈犹豫了，这等宫闱秘闻说出来好吗？或者真的像独孤宇所说，赵延只是跑过去找乐子？
她于是告退。
水澈的上书很顺利被批准了。她收拾好东西，把守备工作托付给李志，骑马疾驰而去。
自由了！！！
天那么蓝，阳光那么和煦，鸟鸣啾啾，风轻云淡，自由的感觉真好。
水澈觉得之前所做一切都是值得的，为了这一刻幸福，管他皇帝太子，纵马扬鞭，神兵在手，我命由我不由天！
可惜，前面有个不受欢迎的人在等她。
昨天她回屋看到一封信，大意是你哥拜托我照顾你，明天大路上第一个路口柳树下见。
水澈慢吞吞前进，享受着来之不易的自由感觉。直到日过中天，她才策马疾驰跑往约定地点。路口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不见，赵延会不会等得不耐烦，自己先走了？水澈暗喜。
正当她志得意满，纵马狂奔，准备就此一个人享受自由自在生活时，一个人影鬼魅般出现在马蹄前。水澈急忙勒马，她骑术不精，疾驰时勒马，险些摔了下来。她正待对那人道歉，发现那人揉揉惺忪睡眼，打声口哨，一匹雪白骏马远远跑来。那人转头：“水姑娘，等你好久了”
赵延今天很神奇的没有穿那身代表性黑衣，此时白衣白马，反而有点风采翩翩之感。水澈想起一个词：人模狗样。
她没有刻意侮辱赵延的想法，谁叫赵延同学真的不是陆渝、萧航、独孤宇那种大帅哥。
不是帅哥也有好处，水澈碰到帅哥就自惭形秽，此时面对赵延，这个麻烦倒是省去了。赵延年纪轻轻，其貌不扬，武功倒是高的让人咂舌。水澈虽不喜他，但对他的武功却是极为尊敬。本来就是强者为尊，管你长什么模样，就算丑得能吓死人，只要你够强，照样有人崇拜。
她恭恭敬敬一颔首，道：“实在抱歉，我来晚了，让公子久等，刚才又险些伤着公子，在此赔过。”
她文辞优雅，先行道歉，赵延也不好意思再责怪她迟到，当下打马道：“水姑娘，我们尽早出发。”
楚国居于东南方，但京城靠北，位处白水和丽水交汇处，易守难攻。丽水在此汇合入白水中，白水涛涛向西北流去，注入华江，是华江第一大支流。华江西流入海，是这个大陆上最宏伟壮观的一个河流，大陆西部的吴越和秦国西部，密密麻麻全是华江支流。其中西部较大的一个支流是密水，也是楚国和吴越国的分界线。
吴越本是个一统南部的大国，两百年前因为皇权之争京城内乱，中央政权瘫痪，吴越东南将军独孤川趁机反叛，短短几年吴越被压缩为龟缩西部的小国。
南部的战乱使秦国坐收渔利，吴越和楚国的骄兵悍将无暇北顾，月泊和南部的商路被中断。又正逢连年大旱，月泊境内流民顿起，屡禁不止。本是西北小国的秦国，开始大肆攻打月泊，扩大地盘，等时局已定，大家骇然发现大陆的政治格局变了。
此后楚国历代政权一直想北过华江，大大小小战事不断，开始是和月泊打，打着打着对手换成了秦国，但是北扩领土的愿望始终未能达成。等到近几代楚皇，有感于战火连年，劳民伤财，关键是：秦国不是块好啃的骨头，楚国连年用兵没有任何成效，领土被牢牢遏制在华江以南。于是才开始和秦国签订协议，休养生息。
赵延和水澈路上甚是客气，一路无话，相安无事，昼行夜宿，两日后就到了华江南岸的白水城。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