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血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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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后的十几天，是楚皇最清闲的一段日子，于是命钦天监选了好日子，择日举行大公主和萧航的婚礼。
家宴过后水澈就回到了陵地。
她总是控制不住想，如果自己以前大胆些，同样身为公主，事情会不会不一样？可惜，事情早已经曾定局，自己再做什么也是徒劳。为什么自己之前就不做点事情呢？果然不论是什事，都是要努力争取的。
想到独孤可，想着那天她眉飞色舞喜形于色，心里就隐隐的痛。为什么她可以如此幸运？为什么？自己果然是因为不够漂亮么？除了相貌，自己又哪里比不过她呢？水澈只要一有空闲脑中就不自觉想这些事，每天痛苦不堪，。
转眼间婚礼的日子到了，水澈偷偷溜回京城，皇城戒备森严，水澈根本没法混进在皇宫内的大典，她躲在皇宫外，等车架出宫。
皇帝宠爱的女儿出嫁，排场果然大的让人咂舌，送嫁妆的车马遥遥不见尽头，足足两个钟头才从皇宫内完全出来。水澈藏在宫门附近，看萧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看他后面那顶庄重华丽的花轿，看着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宫女和故作严肃的侍卫，突然间觉得空空落落，不知自己存在于世间究竟是什么意义。等车马过完，她悄悄出来，目光所及，车马扬起的的烟尘渐渐消失，她怔怔望着，等到完全看不见，突然彷佛明白过来，发疯似的赶了过去。
水澈越赶越近，车架已经到了闹市，满街百姓跪在地上恭送，水澈惘然若失，殿后的侍卫发现她尾随，喝令她在旁边跪下，水澈也不理那几个侍卫，转身就走，侍卫见她精神不正常，怕生什么事端，于是通知巡逻的警备士兵逮捕水澈。
水澈突然觉得自己行为可笑，正想解释一番脱身，但是京城的警备队显然不是吃白饭的，抓起人来毫不犹豫，立即明刀明枪逼水澈就范。水澈皱眉，这个时候她可不想生什么事端，于是她走到那对警卫的头头面前，试图再次解释。
那个警备队长根本没兴趣听她解释，公主大婚之日，水澈这种可疑人物是应该立即投入大牢的，万一弄出什么不好的事，楚皇生气，他这个区区警备队长可是担当不起。当下一挥手，士兵立即拿起麻绳准别把水澈五花大绑，水澈一时郁结，不知如何是好，不想有一日她竟然也要去牢里走一趟。
公主的车架已经远了，水澈横下心，装作顺从的样子，等那几个士兵走进了，突然出手放翻一个，随后扔到旁边士兵身上，趁着他们措手不及，撒腿往人群密集处跑去。警备队长立即大叫不好，大喝一声领着手下追过去。街上人熙熙攘攘，水澈好容易借着闹市躲了过去，等几个警卫走远了才慢慢出来。
一个人走在今天分外热闹的街市上，此刻她才明白自己的内心究竟有多痛，以往的笑脸不过是掩饰，不过是压抑，让这个痛苦累积，伤的自己心如滴血，伤的自己欲哭无泪，伤的自己体无完肤。
她茫然没有目的，任凭迈步向前，周围熙熙攘攘她恍若未闻。不对，这股翻滚的内力是怎么回事？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直欲破体而出。她半跪下，捂着心口，周围突然怎么喧闹？她抬头，这些人怎么了，都面色苍白大呼小叫？他们怎么这么痛苦？她愕然，精神松懈，内力再不受控制，于四肢百骸飞射而出。周围惨叫声响彻水澈的脑海，鲜血激射，水澈睁不开眼。怎么回事？怎么到处是血？水澈觉得自己极度虚脱，她看向四周，街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碎片，而自己脚下赫然是一条血河，她身上的衣物早就染成了血色。水澈恐惧得动弹不得，我是在书上说的修罗地狱吗？我死了吗？不要，救救我……
救救我……眼前一道黑色身影，水澈伸出手，那人抱起她飞去。
赵延伸手探去，发现水澈的内力还在不断流失，心脉都已受损。他心下暗道不妙，犹豫一下，运起功力，只见一团黑雾缠绕赵延右手，慢慢被打入水澈心脉。这招他也无把握，只见水澈内力流失渐渐平息，心脉也趋于稳定，才放下心来。
他转瞬就到了独孤宇的王府，独孤宇送公主出嫁，府里留下的人手不多。赵延避开侍卫，驾轻就熟找到独孤宇卧房，他扯下水澈身上浸血衣物，把她放在床上躺好，点了她穴道，然后放下帷幔。低头看自己的衣服上也有大块血迹，他毫不迟疑脱下，找到独孤宇的便服穿上，随即找到炭火盆把衣服都烧了。
赵延出门，路上看到大批巡逻官兵，到了公主府，独孤文早就不在，显然是听说了街上的惨案前去处理，独孤宇还在，赵延混在人群中做了个暗号给他，两人随即到一处偏房。
听完赵延叙述，独孤宇眉头紧皱，问道：“赵兄觉得此事是何人所为？”
赵延沉思：“那些人都是被化于体外的成型内力所杀，天下有此武功又在场的，只有水澈”
“麻烦赵兄先回府照顾澈儿，我这边处理完就回去，此事重大，怕是已经惊动父皇，澈儿就先托付赵兄了。”
独孤宇深夜才回，水澈依然未醒。他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坐下和赵延商议。
他面色露出后怕，道：“父皇把茶杯摔得粉碎，京城统领直接被撤掉。不是赵兄及时赶到，澈儿杀了那么多人，父皇绝对不会放过，她难逃一死。”
赵延道：“我觉得，水澈姑娘似乎是无意识下内力失控才杀了那么多人，而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杀了人”
“竟有这种情况？”，独孤宇皱眉，“等澈儿醒来我们再问她，所幸目前没有证据指向澈儿，不然以她的蒙混能力，怎么也骗不过父皇。”
独孤宇突然想起什么事，嘴角一丝笑意，道：“刑部尚书今天上报时，说一个警备小队，在街上看到一个可疑女子，他们上去盘问，那个女子开始还想支吾解释，后来趁他们不防，借着闹市跑掉了。我听他的描述那个女子服饰外貌，好像正是澈儿。”
“那个女子就是我们武功高强的公主殿下？”赵延也忍不住笑了，“什么时候练了这么好的逃跑本领。”
“父皇当时反问：‘爱卿以为这个小贼是屠戮了近百人性命的凶手？’当时刑部尚书脑门就见汗，京城繁华，这种小贼不计其数，他在御前上奏，让人啼笑皆非。”
“此事现在是归刑部管？”
“对，所有人犯都被关在刑部。所幸那时见过澈儿的人大部分都死了，剩下的人战战兢兢，早就被吓糊涂了，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独孤宇嘴角渐渐抿紧，“赵兄可否有意陪我走一趟刑部大牢？”
“甚好”，赵延略略思索，“我点了她的穴道，还有些时辰，足够我们行动了。”
“走吧”，独孤宇起身从房里找出把剑，赵延疑惑：“你的幽冥剑呢？”
“送人了。”
“送人？”赵延似有所悟，看向水澈，“怪不得。”
水澈奔跑在荒原上，她脚步阑珊，内力用尽，后面追兵如影随形，渐渐逼近，她越跑越累，终于再也跑不动。追兵到了眼前，水澈突然又有了力气，立即狂奔，前面没有了路，一条滚滚江水横亘眼前，怎么办？自己不会游泳。追兵有到了，水澈突然看到一条小船隐在岸边。她跳上去，船上没有浆，水澈奋力双手划水，小船摆脱追兵，突然江面无数船只冒出来，怎么办？怎么办？
“救我……救我……”水澈呓语。
“澈儿醒醒。”独孤宇开口，声音由内力传送，如是几遍，水澈方才睁眼。
“皇兄？我怎么在这？”水澈揉揉眼，想起自己昨天偷偷溜到京城，今天却莫名其妙在皇兄府中，心中疑惑又觉得尴尬，“我……”
“你昨天……”
赵延冷不丁打断独孤宇：“水姑娘还记得昨天发生什么事吗？”
水澈没想到还有个人在房里，她循声望去，看到赵延依旧一身黑衣，端坐在桌旁，慢慢喝茶，好多天不见，这个人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水澈看到他就想起那场比试，心慌不已。
他怎么会在皇兄的府里？他和皇兄什么关系？水澈觉得头大，这其中似有什么丝丝缕缕的谜团，她却想不明白。
“不记得了，我昨天偷偷溜出来，最后我好像在街市上走着。然后，发生什么事了吗？”
赵延斟酌字句，道：“你当时突然昏过去，正好附近有士兵巡逻，说你是小贼，要把你送官，还好你的英明神武无微不查的皇兄碰巧路过，你才免去牢狱之灾。”
水澈的脸要多红就有多红，不自觉抓住被子遮住半边脸。
“哦……这样啊……那么……我的衣服怎么回事……”
“你的衣服脏了，侍女给你换了下来。”赵延回答得脸不红心不跳。
独孤宇插话了：“澈儿你没什么事的话，尽早回皇陵，皇陵的守备中，有几个人是太子那边的，你猜猜是谁？”
水澈想了想，独孤宇曾经来信提醒过她，她于是平时稍加留意，但没有发现那个人是谁，此时认真想来，几个身影渐渐浮现，她逐一询问，独孤宇点了点头。
“好，多谢皇兄。”
于是此案由于毫无头绪，杀人手法奇特诡异，次日所有证人被发现惨死刑部大牢，被刑部归为重大疑案，一时成为街头巷尾奇谈，各种版本满天飞，有说武林老邪出世，有说天降惨案人世必有冤情，有人说是毒王，最郁闷的莫过于公主和萧航，大婚之日如此惨案，任凭谁都觉得晦气。
而此案的当事人浑然不晓，她也曾经问过独孤宇谁可能一瞬间杀这么多人，独孤宇道以他所知，无人能做到，等刑部慢慢查吧。
年关的节日气氛一过，武林果然再生事端。
事情起源于一个小帮派向林琛寻仇，但武力上又占不到半点便宜，刚开始的一拨人被林琛废去武功后，这个小帮派开始每日派人叫骂，林琛一出来就逃之夭夭，林琛追过去其余人就趁机攻打庄园，如是几次，林琛命人闭门不出再不理会。于是这个小帮派态度更加嚣张，几次下来林瑶忍无可忍，持剑杀尽门口叫骂之人，道他们寻仇当找当今太子，事情皆起源于他。
此言一出武林大哗，纷纷猜测林南之死和朝廷什么关系，林南的一些旧交先前碍于林琛颜面从不开口过问，此时也纷纷逼林琛说出真相，林琛依旧道家父暴病。流言一发不可收拾，终于传到楚皇耳朵里，楚皇大怒，命独孤宇立即着手解决此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血色
